“苏珊,这是你的朋友在和你说话。你知道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呢。我找了你几个月,现在终于找到你了,我想要你回来……我想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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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突然平静了下来。范丁斯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她想见到他。她又看见自己在水里游泳,奋力划水,想到河对岸去。在意识里,她能看见对岸的人影在向她挥手,并且大声对她喊叫。
“苏珊!苏珊!醒来吧!别放弃!我就在这里呢……”
苏珊朝对岸靠近了一些,她开始能辨认出那个人影的面孔。那是她孩子的父亲,是最后一个被她欺骗了的男人,而他应该知道一切的!现实世界中,医生、护士,还有一个悲伤又孤独的警官在苏珊的病床旁围成一圈,低头看着她和死神抗争。心脏监测仪显示她的心跳逐渐增强,呈现出周期性突强的节奏。
“苏珊正在努力,警官。继续和她说话,她能听到,别在这时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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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利诺伊州富裕的帕利塞德斯公园街区,一对年轻的夫妻把他们的车停到屋子门口。他们的房子总缺了些什么感觉,而今天他们带回家的东西将填满这栋大房子,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坐在车后座的妻子在丈夫的帮助下下了车,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小杰弗里是她的孩子,再没有比这小家伙更聪明的孩子了。他们确信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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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苏珊的心脏跳动一下,她就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腿,想把她拉回那死亡之地,然后她就会一脚踢开它。她看见自己在回望一个生还之路上让她痛苦的节点。她转头,看见哥哥站在身后,张牙舞爪地拽她,尖叫着说要向她复仇,要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在哥哥身后站着一排曾经虐待过她的男人。一边是那个邪恶的医生——把她扔在那个污秽不堪的地方等死的男人,还有那个欺骗了她还偷走了她孩子的人!另一边站着里奇——她的皮条客。里奇没在笑也没在哭,没在做任何事,看起来就像是来凑热闹的,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这个画面让她更加使劲地划水,拼命游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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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就是这样!”
范丁斯警官看着心脏监测仪,向她恳求道。他能看见苏珊的心跳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节奏。
“她的心脏没问题,只是她失血过多,导致心脏不堪重负。老天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正在回忆着什么,因为她眼里有泪水,而且有时候她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心脏也会跟着停跳。”
范丁斯想了一会儿,重新开始鼓励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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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先生!救救我!请救救我!”
她看见范丁斯站在岸边,向她伸出双臂,准备接她上岸。但接着她看见范丁斯身后有另一个人,她又开始心跳加速,且心率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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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丁斯看见心脏监测仪上的不稳定心跳记录。他转头,发现他的一个同事正站在那儿。
“医生,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我的确算是个医生,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第二个孩子死了。噢,我听说她没救了,抱歉。看来情况不是这样的。她能撑过来吗?”那个警官问道。
“你最好相信她能!但不知怎么的,她能看见你,因为你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又跟疯了一样不正常了!你能不能……?”
“你疯了吗,华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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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医专家——也是范丁斯最好的朋友——离开了苏珊的病床。
苏珊向前看,发现另一个警官不见了,就又向着华莱士·范丁斯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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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加油!你能做到的!”
终于,苏珊游到了岸边,抓住了华莱士·范丁斯张开的手掌。突然,一片光闪亮起来,逼着苏珊睁开了她的眼睛!她看见周围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她望过来。她眨了几下眼,终于回到了现实里,看见医生以及急救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还有范丁斯——她就是为他回来的。她很清楚,如果范丁斯没在这里,她是回不来的。她转转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远远看见了范丁斯的朋友——医生。她的额头溢出汗珠,开始因害怕而瑟瑟发抖。
范丁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的朋友医生。
“嘿,医生,你得出去一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怎么喜欢你。”
医生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珊平静了下来,直直地看着范丁斯的脸。
“噢,警官,我是为你回来的!我很抱歉!请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现在你休息下好吗?你可以晚一点再把所有事情告诉我。现在,你得听这些好人的建议!你今天可让他们大忙了一场!”
“请别离开我!求你了……”
“我保证,苏珊,我就在这儿。让他们给你稳定下身体状况,我就在旁边。”
医生们忙着往苏珊的输液管里灌各种药,但她知道自己还远没有脱离险境。她回来只是想在生命终结前完成一件善事。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块奢靡淫逸的土地上,事情后来变得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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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车停在了一座名叫“和平女王”的孤儿院背后。司机停好车,一个做行政的修女冲了出来。后座上的男人打开后门,拖出来一个育婴箱,把它递给修女。修女盯着男人,尽管她早已学会无视自己罪恶感了,但此刻这种感觉还是涌了上来。
“我们会为此下地狱的!”她接过装着一个新生男婴的箱子,对男人说道。男人无法置信地看着她。
“他脚长得不怎么好,是吧?等他长大了,我们会好好利用他的。”男人一边把箱子递给修女,一边生气地说道。
“你是对的,你知道的!”她朝他笑了,“你绝对会下地狱的!”
那个女人一把抢过孩子,愤怒地转身并快速朝大门走去。男人朝她的背影大喊道:
“他得有个名字!每个人都得有个名字,你个巫婆!我希望他长大了以后杀光你和你那群邪恶的同伙!”
修女在门口转过身,狠狠盯了男人一眼,接着便走进了孤儿院。男人跳上车,飞速开走了。修女把孩子放进一张婴儿床,这间房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投影就像一把插入孩子心脏的匕首,让他看起来那么无助。
1 华莱士·范丁斯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