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再来点香槟吗?”
“要。”
我将她揽过来,她伏在我肩头哭泣。她不爱我,我们都清楚。她不是为我而哭,只是现在她恰好想哭一会儿而已。
她离开了我肩头,我下了床。她去了浴室补妆。我拿来了香槟。她回来时脸上挂着微笑。
“对不起,我哭了,”她说,“六个月后我会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拿到起居室去吧,我想看见灯光。”
我遵命行事。她像刚才一样坐在沙发里。我在她面前斟香槟。她望着杯子,却没去碰。
“那我就自我介绍,”我说道,“我们到时再一起喝一杯。”
“像今晚一样?”
“永远不会像今晚。”
她举起香槟,慢慢地喝了一点儿,接着转过身来,将余下的泼在我脸上。然后又开始哭泣。我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又为她擦了擦脸。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她说,“不过看在老天的分上,千万别说我是个女人,而女人从来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做某件事。”
我往她的杯子里又斟了些香槟,嘲笑她。她慢慢地喝着,然后转过身,倒在我腿上。
“我困了,”她说,“这回你得抱我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次日早晨,我起来煮咖啡时她还睡着。我洗了澡,刮了胡子,穿戴整齐,她才醒过来。我们一起吃了早餐,我叫了出租,提着她的行李包走下台阶。
我们道了别。我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我走上台阶,走进卧室。我将床弄乱,再铺整齐。一只睡枕上留着一根长长的深色头发。我心里坠着一块铅。
法国人有一种说法可以形容这种感觉。那帮杂种对什么都有个说法,而且说得总是那么贴切。
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