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贼(2 / 2)

“这不奇怪,”米切尔说,“这是廉价的棉布工作手套,分大、中、小三号,我是中号。”当米切尔脱下手套时,亨特警官很注意地看着。“你开车到那一带干什么?你住在城市的另一端,”

“对,”米切尔很平静地说,“我是做古董生意的,那些古老的房子有些祖传的家具,我经常开车到那——带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屋出售,问哪些人要搬家,有什么家具要卖,那样,我可以在他们登广告之前,跟他们联系上。”

“很聪明,”亨特警官说,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想是的。”米切尔说,眼睛也不眨—下。

警官向后一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弯曲的香烟,点着,然后请米切尔也来一根,米切尔婉言谢绝了。

“你知道,”亨特警官说,“在麦克大街发生了许多起盗窃案,手法相同,都是屋里没人,现金和值钱的小东西被盗,这是一个真正的专业窃贼干的,是我们遇到的最高明的窃贼之一”。

“你们会抓到他的,警官。”

亨特警官噘起厚厚的嘴唇,困惑地说:“可是这人非常狡猾,我们怎么抓住他呢?”

“我不知道,”米切尔说,耸耸肩,“那是你们的事。”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窃贼,”亨特警官沉思道,“他是真正的专家。”

“你说得我都要羡慕那个人了,警官。”

“那个人自己……我不知道,”亨特警官说,“你必须承认,他很高明。”

“我觉得这种案子都是大同小异的。”米切尔微笑着说。

亨特警官冲天花板吐了一口烟,“我们不准备留你了,米切尔先生,没有理由再打扰你了。”

米切尔微笑着站起来,诚恳地说:“我希望我对你有点帮助。”

“我也希望如此。”亨特警官说,又冲着天花板吐了一口烟。

米切尔回到家中,一眼就看出,家里被搜查过了。但这并没有关系,他早就料到这一手,所以把偷来的钱分别放在城里的好几个保险箱里。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晚,不停地在思考。现在,他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警察会悄悄地监视他。他必须潜伏一段时间后才能作案。

米切尔认为,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搬到别的大城市去。当然,他不能马上搬走,这样会引起怀疑的。他至少得再住上半年,再作四、五件案子,这样就能证明,盗窃活动并没有因他的被审问而停止。

两个月后,他才再次下手作案。他选的房屋很偏僻,很容易进入,他的目的并不在钱财。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得到了两百元现金、一些小钻石和一些珍贵的硬币。

几天后,亨特警官到店里来看他,问他有关盗窃案的事。米切尔告诉警官,他什么也不知道,并且解释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床上。警官离开前,米切尔卖给他一枚比较稀有的1928年的硬币。

一个星期后,米切尔又作了一次案,这是最后一次。他决定,在离开这个城市前,再不作案了。

亨特警官又来看他了。

“你大概很乐于知道,”警官说:“我们说过的那个人又作案了。”

“噢,”米切尔吃惊地说,“警方仍然没有抓到这个精明的家伙?”

亨特警官双手插进口袋里,摇摇头说:“像他那样的人是很难抓到的,”他扬起眉毛,“我想你上星期四晚上一定是在家睡觉吧。”

“嗯,对,十点钟就上床了,盗窃案什么时候发生的?”

“凌晨,”亨特警官说,“顺便告诉你,上次我离开这里后,核对了失窃物品清单,你听了会觉得很有趣,这里的一些物品恰好在清单上。”

“这不稀奇,警官,”米切尔说,“本店的许多东西都是大批量生产的,我并不盘问那些卖给我旧货的人,欢迎你查对本店的任何物品,但是我想,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你说得对,”亨特警官微笑着说,“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递给米切尔一张卡片,“如果有人拿什么可疑的东西来卖的话,请你打电话给总局的这个人。”

米切尔接过卡片,放进衬衣口袋,“我会的,警官。”

刚过了一个星期,又有一个警察来到米切尔的店里。那是一个年轻的警察,他离开时,故意打破了一只二十元的玻璃花瓶。米切尔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种侵扰行为。亨特警官也没有这么粗鲁地对待他,当然,米切尔认为亨特警官是个很软弱的人。

米切尔决定打电话到总局,找亨特警官谈谈。

他没有找到亨特警官,接电话的是一位叫布克的警官。

这位布克警官在电话里非常不合作,他不肯帮米切尔找亨特警官,也不肯告诉米切尔到哪儿找他。当米切尔提出赔偿要求时,布克警官告诉米切尔,他会派人到店里来调查的,如果需要的话,米切尔可以写一张要求赔偿的报告。米切尔很沮丧,说不用赔偿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米切尔又打电话到警察局,亨特警官仍然不在。米切尔打开电话簿,找到了亨特警官家的电话。可是他打电话过去时,没有人接。米切尔又在电话簿上查他的住址,那地方离米切尔的公寓只有半小时的路程。于是米切尔决定,那天傍晚开车过去,亲自和亨特警官谈谈。

亨特警官住在一栋小小的白色房屋,周围全是修剪整齐的矮树丛。当米切尔踏上水泥门廊时,他看到旁边有个漂亮的花园。他按了门铃,但没有人来开门。

他又按了一次,然后使劲敲门,这时,他看到脚边有两卷报纸。看来警官不在家,米切尔失望地离开了。

当他穿过大门时,一位骑车的邮差过来了。他和蔼地告诉米切尔:“没有人在家,亨特家要我两个星期不送信,他到佛罗里达去了。”

米切尔向他点点头,那个邮差骑车向前,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这么说,这位警官到南方度假去了,米切尔想,上了自己的汽车。

他开过几条街后,突然灵机一动。

多么巧的机会!多么完美而意外的行动!多么漂亮的结局!

他迅速掉转车头,开回去,更加仔细地观察亨特警官家的房屋。

那天晚上十点半,米切尔把车停在离亨特家不远的街上。他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手指放在口袋里,玩弄着一枚1928年的硬币。

走到门廊,米切尔向四周瞥了一眼,然后溜到紧挨窗户的树丛里。他从口袋里拿出胶布和玻璃刀,不到一分钟,他人已经在屋里

了。

屋里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小心地向四处照照。他是在个小卧室里,屋里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五斗柜。

他迅速地翻遍了每个抽屉,里面有些男人衣物、床单、一只空公文包和一个没有刻字的手表,他很喜欢手表,顺手放进口袋。

他走进过道,看到餐厅角有张小书桌。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全是未付的帐单。一位警官的家,不像有钱人的住宅那么有油水。在最下面的抽屉,他看到一台小录音机,也顺手放到口袋里。他弯着腰,以免外面的人看见,开始向大卧室走去。

突然,所有的灯都亮了!

他的心狂跳起来,本能地冲过去,打开后门。

当他冲到外面时,院子里刷地亮了起来。他猛地停住脚,差点儿滑倒,同时,举起手遮住刺眼的灯光。

“是他!”一个声音叫道,穿过灯光,米切尔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下午停下来跟他说话的那个邮差,只是这次穿着不同的

制服。米切尔被抓住,戴上手铐。这时,亨特警官出现了,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白白的。嘴角叼着一根弯曲的香烟。米切尔毫不畏缩地盯着警官。

“你一定会被捉住的,”亨特警官用一种近乎仁慈的口吻说,“因为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偷窃。”

当米切尔被推上警车时,亨特警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注视着米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