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没有动,也不想动,但是,在手枪的威逼下,他别无选择。
走到门口时,年纪大的说:“福特先生,我们开你的车去。”
福特和年纪大的歹徒上了汽车,倒车,转向汽车道,福特回头瞥了一眼他的房屋。他突然想尽快结束这事,回到家人的身边,他不想逞英雄了。
当他驶上公路时,意识到自己住的地方非常偏僻。经过停在路边的歹徒的汽车时,他知道,不会有人看见它,没有人会问这是谁的汽车。
福特猛踩油门,朝镇上急驶而去。
“福特先生,请留心车速,”歹徒说,“我们可不想犯法,”说着讽刺地咯咯一笑。
此后,他们沉默不语,偶尔互相瞥一眼,视线相遇时,歹徒总是古怪地笑笑。
快到镇中心时,福特打破沉寂说:“你和我不会感到奇怪吗?”
“不会,这儿的人很天真,不会怀疑的。”
“假如我的同事早到了怎么办?”
“他们早到过吗?”
“没有,”福特愤怒地说,“不过,他们来上班,发现银行门关着怎么办?”
“他们会打电话到你家,你太太在弗莱克的陪同下,会告诉他们,你睡过了头,正在途中。”
“如果有人看见我进去,又离开……”
“我们就让他们乱猜去吧,福特先生,等他们真的怀疑时,我和弗莱克早已经远走高飞了。”
福特将车停在银行边的胡同,下了车,悄悄走进银行。窗帘拉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刚好八点十分,”歹徒得意地说。
福特突然转过身,对着歹徒大声问道:“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回的话,我的家人会怎么样?”
歹徒吓了一跳,掏出了手枪。
“他妈的,我在问你问题,”福特大叫道,抢向前去,歹徒举枪瞄准福特的胸口。
“动手吧,福特先生,”他厉声说道,“如果你心里还有家人的活,那就别浪费时间,赶快动手吧!”
福特取出钥匙,开始打开抽屉,歹徒从口袋里拿出帆布袋个拉开抽屉,取出现金放进袋中。歹徒原先估计需要十五分钟实际上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好了,福特先生,”当所有的抽屉都空了时,歹徒说,“现在我们要出去了。我拿着这么多钞票,如果有人阻拦的话,我准备毫不客气地干掉他,明白吗?”
“我明白。”福特说。
“所以,把汽车钥匙给我,万一我必须干掉你,这样也不妨碍我用你的车逃走。”
福特惊恐地把钥匙交给他,歹徒似乎也很紧张。
他们打开门,走到外面,人行道上空无一人,福特松了口气,他真害怕发生枪战。他们绕到胡同,上了汽车,福特坐到驾驶座上。歹徒又把钥匙还给他。
“倒车。”
“几点了?”福特问,看看手表,八点二十。
“时间很充裕,福特先生,开车!”
福特把车倒出胡同,几个行人似乎没有注意他们。在这个小镇,人们很少管别人的事。现在,福特沮咒他们的冷漠,如果他们敏感一点的话,一定会注意到这儿不对劲,打电活报警——不过,镇上只有两个警察,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上了公路,福特开始胡思乱想:回到家后,会发生什么事呢?两个歹徒会带着钱,老老实实地离开吗,他越想越怀疑。最好的可能,是他们把全家人捆起来,以便有充足的时间逃走,最坏的可能——福特不敢想。
福特一言不发,沿着公路急驶,—心只想回到家,回到家人的身边,和他们一起面对即将发生的任何事情。
路上,他们很少遇见别的汽车。福特一路沉思,没有注意该拐进小道,还是歹徒提醒他说:“快要拐进小路了。”
福特似乎没有听见,歹徒用手指着前方,大声叫道:“快要拐弯了!”
福特没有刹车,更没有减速,本能地一打方向盘,汽车一个急转弯,跳离公路,冲上小路,因为拐得太急,汽车冲出小路,猛地撞上路边的一块巨石。
福特头撞在车窗,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等他睁开眼时,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一扭头,看见了身边的歹徒,这时,他的记忆恢复了:那歹徒的头似乎被车门撞碎了,他的帽子不见了,头上满是鲜血,脸上的是一副震怒的表情,非常可怕。
福特凝视着他,突然,他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感到一阵恐慌。他看看手表,九点十分!他急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从撞毁的汽车后面绕过去,来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歹徒没有系安全带,软绵绵地躺在地上。福特弯下腰,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枪。
他再看看手表,还有时间。他们九点二十分必须返回,如果他现在到公路上雇辆车,那太费时间了。
他考虑是不是拿起那个钱袋回家,把发生的事告诉弗莱克,也许他会离去。这办法行得通,但就怕弗莱克认为这是一个陷阱,那样的活,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最后,福特打消所有的疑虑,拿着手枪,向家里跑去。经过邻居的空房时,他曾想打个电话,但马上又意识到,那两家的电话都切断了。
我怎么办?福特不停地问自己。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过去一个小时里,弗莱克那家伙—定很紧张,而且会越来越紧张,因此,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福特停下脚步,呼呼直喘。他告诉自己,别走这条路,弗莱克一定密切注意着这个小路。
因此,他穿过松林,谨慎地绕道而行,来到房屋的侧面。他匍匐在松针上,绞尽脑汁,看有什么好办法。
可以从地下室的窗户溜进去,上楼,出其不意地攻击弗莱克——可是,妻子和儿女都在他的枪口之下,这太危险。
他看看手表:九点十分。
才九点十分?
他惊恐地瞪着手表,秒钟静止不动,可能在车祸时就停止了!。可是,现在是几点呢?他在汽车中昏迷了多长时间呢?
一声枪响传到他的耳边,屋里出什么事了?
他被一种难言的恐惧攫住,猛地跳起来,手里拿着枪,以冲刺般的速度向屋里跑去。他穿过矮树丛,越跑越快,他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一心只想于掉那个歹徒,保护他的家人。他跑过草坪,跳上门廊,穿过前门,冲进过道,与弗莱克撞个正着。歹徒也正好从客厅跑进过道,枪挂在身上。
福特没有停下脚步,手指扣着扳机不放,边跑边开枪。一连串的子弹打在弗莱克身上,他晃了几下,全身抽动,倒在地上。
福特跑进客厅,发现妻子惊恐万状地站在那里,双手捂着嘴。“孩子们呢?”福特问。
妻子惊讶地盯着丈夫手中冒烟的左轮枪。“他们在哪儿?”福特喊道。
“在楼上,”她轻声说。“他们都没事吗?你呢?没事吗?”
“没事,没事,”福特太太抖颤着说。
福特扔下手里的枪,她跑过来,两人紧紧地抱在“我听见一声枪响——”他说,紧张得说不下去。“他越来越紧张,”福特太太说,“真可怕。”
“他没有伤害你们吧?”
“没有。”
“那么,他开枪打什么?”福特问。
“他说,他看见林中有东西在动,以为是警察。不过,我看见了,只是一头鹿,但他不相信。”
她看了一眼弗莱克血迹斑斑的尸体,闭上双眼,伏在丈夫胸前。
“一头鹿?”福特轻声说,“他射的是鹿?”
“你是怎么回事?”福特太太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福特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让我平静一下,”说着闭上双眼。
这时,他听见孩子们从楼上喊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