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信的代价(2 / 2)

飞机隆隆地继续向西南飞去了,没有盘旋,很明显,坠机没有被发现。

泰勒有些忧虑了,假如他们没有被发现的话,将会怎么样?这里冰雪茫茫、人迹罕见,而他们身边只有一些巧克力糖。

想及此,他差点要回头去阻止海妮,但他很快又想到,海妮办事干净利索、从不拖延,现在回去可能迟了。

午间,他终于找到一条古老的小路,他沿着那条小路走了数小时,一直到天色开始变黑时,才逐渐进入一片较宽大的牧场。

站在牧场的草地中央,举目远望,四周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这使他突然产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

接着,他听见有引擎声逐渐接近。

继续向前走几步,他终于看到了山脚下面的一条公路。并且望见远远的弯道处,有车头灯在闪烁。

他站在路旁,疯狂地挥手。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犹如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他犹豫了。

他立刻向回跑去,在山丘弯曲处,潜进树丛,像小孩逃学一样躲了起来。他听见汽车煞车的声音,听见车门开开,还有喃喃的人语,然后车门“砰”地一响,又驶远了。

泰勒在山脚蹲伏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在发抖,因为他越想越后怕,刚才太冒失了,差点儿给自己和海妮带来灾难,闹不好会送掉他们的命的。他诅咒自己,为何没有早些想得更周全一些!把实施细节交给海妮去办,这已成为他的习惯;但这一次,应该是他自己多加思虑的时候呀。

泰勒疲惫不堪地回来时,时间差不多是第二天凌晨了。

海妮披着大衣,坐在一个树干上锉指甲。

没有伊曼的影子。

她向他跑过来,双手抱住他,“你找到路了吗?昨天上午有一架飞机飞过,下午有两架……但那时我还没有准备好。”

泰勒喘口气,急切地问道:“你下手啦?”

“当然。”

“她在哪儿?”

“别急,一切顺利。”

“海妮,我找到了公路,它距此大约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而且,我还碰到了……不,没有……一辆汽车,”他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正当我向汽车招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考虑到……晤,假定要让人相信她是前天坠机时候死亡的话,她该冰冷或僵硬或怎么样的……可救难人员乘吉普车上山只要几分钟,假如他们发现她还有体温的话……”

“我告诉你不用担心的,亲爱的。”海妮说着,倚向他,指一指山丘上一个凸起的雪堆。

“你的意思是……”

“从昨天起,她一直就在那儿,我想我们现在该把她挖出来了。”

“我的上帝,海妮……”一阵恐怖冲上他的脑袋。

海妮走向雪堆,开始挖雪。

“亲爱的,假如你说只有四个小时的路程,你为何去了那么久?”她问。

“回程迷路了,然后找个地方生火过夜。”他看到了包裹伊曼的粉红色毛毯,心里不是滋味,眼睛立刻躲开了,“你……你是怎么做的?”

“那是唯一适宜的方式,她的脖子在坠机时折断了。”海妮的眼睛看着天空。

“她没有痛苦吧?”泰勒小心典城地问。

“当然没有。我先压迫她的颈动脉,使她昏厥。”海妮把眼睛转向他。

“那真是慈悲。”泰勒不敢迎接她的视线,突然想到,海妮曾经当过护士。

“现在你可以把她放回到飞机上了,这个毛毯没有湿。”她似乎在发布命令。

他把太太和毛毯一同抱回飞机的后座,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后,海妮说:“我想,我们最好点燃那堆柴火,今天还会有更多的飞机来,不是吗?啊!还有一件事,那辆汽车的司机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你要躲避,这可有些麻烦。”

“那……我们就说……我们被饥饿和疲倦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泰勒说这些的时候不禁有些口吃。

“还有,由于头部撞伤,你突然失去知觉……”海妮思索着,“因而迷路……后来只有摸索着返回原地……这可能勉强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我们最好现在生一堆火,然后你再回到公路上去。”

正当泰勒把荆棘引燃时,一位警长和两位副警长来到坠机地点。

泰勒向他们报告倩况之后,警长说:“汽车里的那两个人十分迷惘,不过,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你的暂时失去知觉,我们十分理解。你们很幸运,他们报告了这件事,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向你太太说同样的话了。”

两个副警长用担架把伊曼的尸首抬下山。到了一条泰勒先前没有发现的小路,送上吉普车。然后,由警长开车,海妮和泰勒也坐了进去。

到了镇上,泰勒和他的秘书便一同住进了一家旅馆。

第二天,泰勒和海妮正在殡仪馆里时,警长进来了,请他和她一道去法院。

“只问一些例行问题,先生。”警长客客气气地说。

但泰勒仍然感到警长的眼睛异常冷峻,令人生畏。

“泰勒先生,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说,“你们两人,究竟谁是凶手?你,或者你的秘书?”警长单刀直入。

“我不懂你的话。”泰勒强作镇静。

“懂,你懂的。只要稍稍想一想,什么神志不清的说法是不管用的。我们跟随你的足印到了你生火的地方,我想,那使我们的头脑更加清醒。我判断,你并没有打算到路上去求救,但你说你迷路了。是吗?”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泰勒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还有,我注意到,”警长站起来,继续说道,“包裹你太太的毛毯很湿。我猜,你们二位中,有一位是不甚了解雪的,以为雪是干的。很明显,你们不知道,雪花摸起来是干的,可是在相对较高的气温中,会马上融化的。就好比在机舱中,雪花就化得快。告诉你,我们又去了你们的坠机地点,我们找到了埋她的地方。”

“那是……为了使尸体不腐烂,我们是把她埋过……因为当时我们不知道要在那儿呆多久……”泰勒依然心怀侥幸。

“泰勒先生,狡辩、找借口都迟了。我们已经取得了你的秘书的一份供词,她已经承认是从犯了。她说你下山之前,先弄断了你太太的颈子,想布置成意外死亡……”

“哦,不,你弄错了!”泰勒慌了,“海妮小姐不可能招供我们没有做过的事。”

警长把几张打字机打就的纸推到泰勒的面前,在最后一页,有海妮的签字——他认得出,那是海妮的字迹。

“她扯谎!”他大叫,“她下的手,她说服我,让她‘处理’!然后,当我上路时,我突然想到,万一你们立刻找到我们的话,你们也会发现她的……我的太太的……尸首还是热的,这会与前一夜遇难的说词不符。”泰勒无力地垂下了头。

“所以你才又折回?”警长问。

“不过,我相信海妮是不会出错的,”泰勒痛心疾首地说,“是我把她连毛毯一同抱回机舱的。”

“不要再头脑发昏了。”警长的脸上明显地闪现出一丝怜悯的表情,“假如是她杀害你太太的话,泰勒先生,她也会出错的。”他盯着他的眼睛,“事实上,抛开刚刚提到的那一小小的错误外,你们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致命错误?”泰勒彻底绝望了。

“假如你太太坠机断颈身死,同时又扭断足踝的话,你们还会去扯机舱的布为她包扎足踝吗?泰勒先生,那可是大有文章的啊!”

泰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总以为海妮会把任何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他太相信那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