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曾经杀过人(2 / 2)

淑女之家 鬼马星 5376 字 2024-02-18

她在赎罪吗?为弟弟的死而赎罪?当年的一念之差,让她愿意付出一生来偿还,可是这么做了,沈碧云真的就能原谅她吗?中年得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可以想象她当年有多伤心。她会因为女儿的赎罪就放过她吗,她会将心比心地想到女儿心中的痛苦,并大度地安慰女儿一句吗?她会吗?从昨天晚餐情形看,应该不会。简东平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年来,方琪是怎么在如此压抑的空气中活下来的,她的生命力真强。他为她感到心痛。

“那么后来呢?我是说曾宏跟沈碧云。”简东平努力把思绪从方琪的旧梦里拉出来。

“曾宏是1998年死的。”简其明说,“一天深夜,他去客厅接电话,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儿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自从曾小琛死后,他情绪一直不佳,开始酗酒,而且他还喜欢喝白酒,他睡觉前常要喝点酒才能睡。警方后来发现他体内酒精成分很高。”

“也是意外死亡。”简东平评论道,“他们家的意外死亡比例可真高。”

“的确是意外死亡,这毋庸置疑。”简琪明叼着雪茄烟,冷冷地说。

“我明白了,简律师。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沈碧云一直都是嫁给年龄比自己大的男人,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会找一个比她小22岁的男人结婚?难道是欲求不满?”简东平问道,觉得这话好像不是自己在问,真不够含蓄。

简其明笑起来。

“简律师,你笑得很阴险。”

“嗯,呵呵呵。”简其明继续奸笑。

“回答问题好不好,沈碧云怎么会突然想到结这个婚?她是不是想……当武则天?”

“别瞎想,沈碧云对性没什么兴趣,她自己也承认她早过了对此感兴趣的年龄,她跟苏志文一直都是分床睡的。”

“你连这都知道,说明你曾经到过她的卧室。”他又脱口而出。

简其明瞥了他一眼,道:“是凌戈提出的分手吧?”

他没理会这个问题,又转回正题,“沈碧云为什么要跟苏志文结婚?”

简其明瞥了他一眼,道:“是凌戈提出的分手吧?”

他没理会这个问题,又转回正题,“沈碧云为什么要跟苏志文结婚?”

“其实,她结这个婚一开始有很大成分是为了跟女儿们赌气。”简其明笑着说,“有一年生日,她的女儿们正好都有事,竟然没有一个回来给她庆祝,于是她一怒之下,就宣布要结婚。”

“她们怎么会都没来?至少方琪应该会去庆祝的吧,她那么在乎沈碧云。还有方柔枝,她明显一直在讨好她的继母。”简东平说。

“方琪那段时间跟一个男人私奔了。”

“私奔?”这么说,她也曾经想逃离这个家。

“那男人是妙邻公司下属分公司的一个推销员,长得挺英俊,我也见过,方琪很想嫁给他,但是沈碧云反对这桩婚事,说那个男人是骗子。一天早晨,方琪给沈碧云留了张字条就走了。结果,那个男人骗了方琪的存款去投资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月后,我接到方琪的求助电话,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没钱付房租,我帮她付清了房租,又把她的情况告诉了沈碧云,最后是沈碧云亲自去接她回来的,一句都没责备她。”

虽然一句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心想逃离那个家的方琪,最后灰溜溜地回来了,而且自己挑中的那个男人的品行还不幸被母亲言中,其内心的挫败感一定无以复加吧。

“那么方柔枝呢?”简东平不忍心多想方琪的心境,于是问道。

“她那时候在住院,胆囊炎。”

“她怎么会带着女儿住在沈碧云这里,她们手腕关系怎么样?”简东平直觉方柔枝虽然看上去病怏怏的,但实际上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和挑拨离间的女人。

“她本来跟沈碧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后来她生病下岗,老公又出了事,孩子又要上学,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走投无路,最后她就来投奔沈碧云了。”

“她老公出什么事了?”

“跟人打架斗殴,把人刺死后逃走了,5年了,至今没任何消息。”

“方柔枝就方晓曦一个女儿?怎么跟她的姓?”

“老公出事后改的姓。”简其明瞄了他一眼,“你问得可真仔细啊。”

“那么,方柔枝跟沈碧云的关系怎么样?”

“她得靠沈碧云生活,她的医药费和方晓曦的学费都是沈碧云在付,她当然事事讨好沈碧云。”

虽然如此,但对真正是否有感情就难说了。

“我听说沈碧云很宠方晓曦那个女孩。”

“晓曦有绘画天分,她画的画曾经在市里得过一等奖,这让沈碧云很欣慰,她想把这女孩培养成画家,所以对她难免有些纵容。艺术家嘛,总不能给她太多框框。”简其明说。

“她又为什么没去庆祝生日?”

“说是忘了,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那么曾雨杉呢?”

“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了,她一直就很热衷于这些,经常要沈碧云捐款,所以她们两人经常吵架,上次你也看到了,她没去给碧云庆祝生日,很可能是故意的,哈哈,她总是跟碧云对着干。”

“是啊,吵归吵,但我还是觉得比起方琪来,沈碧云更喜欢曾雨杉。”简东平说。

“有些事是无法忘记的,这也怨不得沈碧云,至少她给了方琪很好的生活。”简其明道。

那样的生活算好吗?简东平想到方琪的处境,禁不住为其难过。

“所以,就因为所有的女儿都没给沈碧云过生日,于是她就准备另外找个关心自己的人,准备结婚了?”简东平问道。

“是的。她向女儿们宣布她要给她们找个出众的继父。”简其明呵呵笑起来,“她纯粹是为了赌气,或者说是恶作剧。结果就找了个苏志文。”

“她是在哪儿碰到苏志文的?”

“在一个叫‘上海的香艳记忆’的发布会上,当时苏志文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们就碰上了,两人跳了舞。从那以后,就有了来往,没多久就结婚了。”

“苏志文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是一家交谊舞学校的老师。”

“以前呢?”

“他对自己以前的事讳莫如深,但是我还是查到,他曾经在第15中学当过语文老师。他是师范大学毕业的,但他在那所中学只呆了三年,就辞职了,辞职后就再没人知道他的行踪,据他自己跟沈碧云说,他是什么都干过。”

“苏志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以前结过婚吗?”

“他没结过婚。从外表上看,他英俊潇洒,温文尔雅,说话像个谦谦君子,我跟他谈过一次,印象不坏,他看过很多书,并不是个脑袋空空的舞男,他甚至知道艾米莉迪克森。他对我说,沈碧云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可以跟她交谈的人,一个愿意倾听她说话,并且听得懂的人。”简其明的脸上现出深思的表情,“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说服了我,他跟沈碧云结婚,并不是因为沈碧云的财产,而是因为他口味独特。”

“不管是不是苏志文口味独特,跟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结婚,怎么说都要冒很大的风险,沈碧云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会那么鲁莽?”

“我当时也劝过沈碧云,她说,她已经到了无所顾忌的年纪,她有资格做一些出格的事。”

这句话说得真洒脱,简东平心里赞了一句。

“沈碧云对苏志文看得紧吗?”他问道。

“她从不管他。”

“他们结婚后,苏志文就不上班了吧,那他平时的开销从哪儿来?沈碧云给他零花钱吗?给多少?”

简其明皱了皱眉头:“沈碧云每个月给他大概3000至5000块左右。”

“沈碧云对苏志文怎么样?她……爱他吗?”简东平说,他意外自己会问出这么一句感性的话来,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她当然……很爱他。”简其明笑嘻嘻地盯着她看,“她对苏志文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无论苏志文跟这个家的谁发生争执,她都会站在苏志文这边,当然,这也让她的女儿们对苏志文非常不满。他很快就成了这个家的众矢之的,就像以前的曾小琛一样。只不过,苏志文没曾小琛那么尖锐罢了。他脾气很好,别人对他冷嘲热讽,他大部分时候都假装没听见,或者打哈哈,其实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说到这儿,简其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不怀好意地哈哈大学起来。

简东平立刻猜出了父亲奸笑的原因。“是啊,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又是在女人堆里生活。他是不是向谁献殷勤了?还是哪个女人对他抛媚眼了?”简东平认为绝对不可能是方琪,方琪应该不会那么大胆,而且她很爱母亲,剩下的就只有方柔枝、曾雨杉和方晓曦了。

简其明神秘地朝他一笑:“这个不好说啊。我不能说没根据的话。”

“凭我们是父子,你就不能跟我说点没根据的猜想?”

“抱歉,你我现在立场不同,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简其明将烟头掐灭在烟缸里。

“再说点吧。”他恳求道,“苏志文跟谁的关系最僵?又跟谁最好?”

“无可奉告。”简其明摊摊手,耸耸肩。

“喂,你我可是父子。”简东平说。

“平时是的,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像是凌戈附身。我还是躲得远点吧。”简其明呵呵笑道。

这时候萍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还没吃完?你最近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萍姐看了看简东平几乎没动的粥碗,不快地皱起眉头说道。

“那是因为不好吃,萍姐,你最近的手艺好像退步了,是不是该去上上烹饪班了?”这是萍姐进入简家这么多年来,简东平首次对她做的菜提出质疑,而且口气还挺尖刻,她被说得措手不及,回头看看简其明,好像在问他,你儿子出什么毛病了?

“他失恋了。”简其明简短地解释道。

萍姐把嘴弯成一个“O”型,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简律师,说话是要有证据,我几时跟凌戈谈过恋爱?!”简东平立刻跳起来反驳,但可惜,那两人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辩驳,而且自此之后,他们就把他当隐形人,自顾自闲聊起来,再也没理他。

简东平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戈,小戈,你真是让我吃不到羊肉惹着一身羊骚。

他忽然又想到,不知道她今天酒醒之后会不会把昨天两人绝交的事忘了?他很想打个电话给她,但是想想又算了,既然分了,还那么啰嗦干吗。

与其跟凌戈联系,还不如找时间把方琪约出来好好谈谈。他相信方琪一定可以告诉他很多关于这个淑女之家的内幕。

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消息,他心头一喜,会不会是小戈?但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短消息的内容是:“我看到了你登的寻人启事,我认识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