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妮德想动动胳膊,但它们被牢牢地绑在病床边,于是大声叫嚷起来。
一名护士跑进来,迅速增加了辛妮德右臂上注射液的强度。在药物作用下,她再次缓缓陷入昏迷,此时一名医生也来到辛妮德床边。
“可怜的家伙。”他说。
护士看着他,困惑地说。“你说的可是一个想炸掉满客飞机的女人,一个杀掉自己家庭医生的女人。可怜?我可真不觉得!”
医生叹息着点点头。“正是。”他低声说,然后离开了房间。
护士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病人,辛妮德此刻的呼吸浅而均匀。你最好死掉,她心想。然后关掉灯,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辛妮德睁开眼睛,慢慢地扫视房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人,她这才用牙齿吃力地扯掉手臂上的注射液。
<i>谁他妈都别想对我下药</i>。
她在想,自己曾经逃出过医院病房,这次肯定还能逃出去。精神病院可能多少有点儿挑战。不过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她仿佛又回到了德里的伯格赛德区,低头看着满身弹孔的好朋友们。这让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过去的几个夜里,她盯着病房的天花板,所有事情前所未有地清楚。从前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完整,令人五味杂陈。尽管不情愿,但这复杂拼图里遗失的碎片终究还是痛苦、无情而坚定地回到原位。
<i>疯了?自杀?老娘才没有!</i>
***
乔恩·斯蒂芬森看见13号渡轮逐渐驶近运河边的码头,随即展开行动。
他跟在另外三个人的后面,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女人,等着登上这辆即将带他回城的船。三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他知道他们奇怪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岛上,他试着无视他们。看到渡轮抵达后,乔恩松了一口气,然而船上并没有挤满可以帮他打掩护的乘客。
“你不是当地人吧?”在他前面登船的老女人询问道。
这个冰岛人笑道:“来观光的。”说罢迅速移动到船尾,紧紧地抓着帆布包。他摩挲着下巴,才发现胡子已经长了四五天了。不算坏事,如果他的脸会出现在通缉海报上的话——他觉得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花了好一会儿来理清头绪,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的俄罗斯老板想除掉他,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他们能心血来潮除掉德弗赫,为什么不能除掉自己呢?
这个冰岛人头一次感到如此孤独和脆弱。
<i>让他们去死吧!</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