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4 食人族的盛宴(2 / 2)

“不是血,”他说,“颜色不对。”

我低头看看他们正在查的地方。这里很平坦,好像有个重物靠着一排植物压在这里。树叶被暑气蒸得打卷儿了,在那上面和低处的地面上有几个棕色的小点,似乎是从原来放在这里的某种容器里洒出来的。

“喷啊。”德博拉说。

我看看文斯,他耸耸肩。“我已经取了干净的样品。”他说,“不是血迹。”

“好吧。”我说完朝枝干上的一个小点喷了一下。几乎是马上,一个非常微弱的蓝色的光斑显现了出来。“如果不是血,”德博拉不屑地说,“那这他妈的是什么?”

“屎。”文斯嘟囔着说。

“没什么血,”我说,“闪光太弱了。”

“但这多少有点儿血吧?”德博拉说。

“嗯,是的。”我说。

“所以这是另外一种屎,带血的。”她说。

我看着文斯。“嗯,”他说,“我猜是这样。”

德博拉点点头,看看周围。“这儿开过派对,”她说着指指火坑,“那儿就是受害者。而这边,在火坑的这边,我们找到了这玩意儿,”她瞪着文斯,“里面带血。”她转向我。“那这是什么?”她问。

这突然就成了我的难题,我不该对这感到奇怪,但我还是觉得奇怪。“够了,德博拉。”我说。

“不,你才够了呢。”她说,“我现在需要你的那种灵感。”

“我在警察局有你要的灵感,”文斯说,“他叫伊凡。”

“闭嘴吧你,”德博拉说,“行了,德克斯特。”

可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聆听着……几乎是马上,我听到黑夜行者开心地做出了回答。“酒杯。”我突然睁开眼说道。

“什么?”德博拉说。

“是派对用的大酒杯。”我说。

“带人血的?”她说。

“宾治鸡尾酒?”文斯说,“天哪,德克斯特,你真有病。”

“嘿,”我无辜地说,“我可一口都没喝。”

“你真疯了!”德博拉煽风点火地补充一句。

“德博拉,你瞧,”我说,“这里离火挺远,我们在这处地面上发现了污点。”我跪在文斯旁边,指着低处的土壤,“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这里,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周围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如果叫它宾治鸡尾酒让你不舒服,就叫它别的好了,但就是这种饮料。”

德博拉朝着我指的地方看去,看到火堆那边的低地,又低头看自己脚边的地面。她慢慢地摇摇头,在我身边蹲下来,说:“鸡尾酒的酒杯,浑蛋。”

“你真有病。”文斯重复道。

“是的,”德博拉说,“不过我想他是对的。”她站起来,“我跟你赌一打面包圈,你在那边还能找到毒品的痕迹。”她语气中明显带着得意。

“我会查的,”文斯说,“我测试能让人飘飘然的毒品是行家。”他说着冲她抛了个可怕的媚眼,“你喜欢和我一起做飘飘然的测验吗?”

“不,谢谢。”她说,“你连做试题的铅笔也没有。”她趁他想出讨厌话做反击之前就转身走开,我跟着她。我刚走了三步就发现她非常不对劲儿。我赶紧站住脚,把她转过来对着我。

我惊讶地看着我妹妹。“德博拉,”我说,“你居然在笑。”

“是的,”她说,“因为我们刚刚证明了这个案子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

她捶了我一下,非常用力。这也许是她开心的表示,却把我给疼坏了。“别傻了,”她说,“谁会喝血?”

“哎哟,”我叫道,“贝拉·卢戈西15?”

“他,以及所有其他的吸血鬼。”她说,“你需要我告诉你‘吸血鬼’这三个字怎么写吗?”

“那又怎么……哦。”我说。

“是啊,”她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崇拜吸血鬼的人,博比·阿科斯塔。现在我们又找到一大群吸血鬼聚会。你觉得这是巧合?”

“我们会搞明白的。”我说。

“是的,没错。”她说,“拿上你的东西,我载你回去。”

我们重返文明世界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可不管我怎么含蓄地朝德博拉暗示,她似乎都没意会,一口气把我拉回了警察局。尽管41号公路经过第八街,一路上有很多地道的古巴餐馆,我们本可以停下来,随便走进一家吃饭。

回到法医部的德克斯特又饿又累,被他妹妹逼着要马上查出大沼泽地受害者的身份。我把带回来的样品取出来,瘫坐在椅子里,搜肠刮肚地想知道如何回答心中的疑问:我该不该一路开回第八街?还是就简单地去附近有很棒的三明治的咖啡厅?

跟生活中所有的重大问题一样,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我使劲儿想了半天,究竟是吃快餐,还是好好大吃一顿?如果我要快,那会让我像个性格软弱的家伙吗?为什么今天非要吃古巴餐不可呢?为什么不能是,比如说,烤肉?

这想法刚涌入脑海,我就没食欲了。大沼泽地那姑娘被烤熟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特别不舒服,怎么也没法儿摆脱那个画面。那姑娘被鞭打,慢慢流血致死,火焰慢慢升高,众人呐喊,大厨抹着烧烤酱。我几乎能闻见人肉烤熟的气味。那让我把烤肉和午餐一起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的生活从此就这样了吗?要是我对每天都能看到的受害者感到人类的同情心,我还怎么继续干我的差事呢?更糟糕的是,我现在怎么不吃饭就干工作?

无论如何,我这架巨型机器需要加油。所以我驱除掉不愉快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朝贩售机走去。透过玻璃看着寥寥几种可供选择的零食,这一点儿都没法儿让我开心起来。在医院的时候,巧克力糖看上去像天赐,此刻却像天谴。什么都引不起我的食欲,都不能给我带来满足感。可是要维持机体高速运作,我需要吃点儿东西,所以我挑了最温和的零食——中间据说是夹了花生酱的饼干。我塞进硬币,按下按钮,饼干落入取货槽。我弯腰去捡,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德克斯特城堡的黑暗地下室里冒出来。我侧耳聆听,除了一面小旗子发出丝质的扇动声外,什么也没听见。我慢慢站起来,小心地转过身。

我身后什么也没有,可那小声音仍在低语着提醒我注意。

显然,黑夜行者在拿我寻开心。也许他不满我最近没有给他喂食和锻炼他。“闭嘴吧,”我对他说,“走开,让我静一静。”可他还在冲我笑,我索性置之不理,回到大厅。

我差点儿撞到多克斯警官怀里。

多克斯一直讨厌我,甚至在一个疯狂的医生把他的双手、双脚和舌头都切掉,而我没来得及救他之前。我真的尽力了,可是没成功,以致多克斯失去了几个重要的器官。他是所有我见过的警察里唯一怀疑我的本相的人。我从来不曾给他一点儿线索或马脚,可不知怎么,他就是知道。

现在他用假肢站在那里,瞪着我,眼睛里是从一千条眼镜蛇身上提取的毒液。我希望那个疯狂的医生把他的眼球摘了,可我立刻意识到这个念头太不善良,对一个像我这样的新生的人来说不合适,所以我把这念头压下去,向他做出友好的微笑。“多克斯警官,”我说,“见到你真高兴,特别是看你行动自如。”

多克斯不理我,仍然死盯着我看,我低头看看他那代替手的银色铁爪。他没带那个小型的笔记本大小的发声装置,也许他想腾出双手来掐死我,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也想从自动贩售机买吃的。因为他没了舌头,不借助发声装置说话,发出的声音就很让人尴尬,充满“嗯嗯啊啊”之类的声音。大概他也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他只是瞪了我一会儿。

“好吧,”我说,“和你交谈很愉快,祝你今天开心。”我朝我的实验室走去,只回头看了一眼,多克斯仍然用狠毒的目光瞪着我。

“我告诉你了。”黑夜行者幸灾乐祸地说。

当文斯和其他人三点左右回来时,饼干那让人不舒服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舌根。

“哦,”文斯进来的时候说,他将背包扔到地板上,“我觉得我被太阳晒伤了。”

“你午饭怎么解决的?”我问他。

他眨眨眼,好像我问了一个很过分的问题。“一个警察开车,去的汉堡王,”他说,“怎么了?”

“你的食欲一点儿都没受影响?想着那姑娘被烤熟了,你在那儿还吃得下饭?”

文斯看上去更惊愕了。“没事儿啊,”他边说边慢慢摇头,“我吃了双层芝士汉堡,还有薯条。你没事儿吧?”

“我只是饿了。”我说。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这回更久。与其坐在那儿进行凝视比赛,不如转身投入工作。

天还没亮,电话就把我吵醒了。我翻身看了一眼床头的收音机闹钟,刺眼的液晶屏上显示的是四点四十七分。上次莉莉·安哭闹结束后,我才睡了二十分钟,我可不感激这种叫醒服务。但是我更不希望这铃声吵醒莉莉·安,于是赶紧抓起电话。“喂。”我说。

“我需要你早点儿来这儿。”又是我那亲爱的妹妹的声音。她听上去她毫无倦意,这让我感觉比在这个时间被吵醒还糟糕。

“德博拉,”我用还没睡醒的嘶哑声音说,“就是早,也得等两个半小时以后吧。”

“我们核对了你提交的DNA样本,”她说,“是泰勒·斯巴诺。”

我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努力让头脑恢复清醒。“那个在大沼泽地发现的女孩?”我说,“是泰勒·斯巴诺?不是萨曼莎·阿尔多瓦?”

“对,”她说,“所以今天早上他们组建了一个特别行动队。钱伯斯负责协调各方,我被任命为调查组长。”我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兴奋。

“那太好了,”我说,“但是你干吗让我去那么早啊?”

她压低声音,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我需要你的帮助,德克斯特,”她说,“这马上就成了一件挺大的事儿,我他妈有点儿不灵了。这个就……你知道,跟政治挂钩了。”她稍稍清了清嗓子,听着有点儿像马修斯局长,“所以我派你做特别行动队的取证组长。”

“可我得送孩子们上学。”我抗议道,同时听到身旁有轻微响动。

丽塔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说:“我能去送孩子们。”

“你还不能开车,”我又一次抗议,“莉莉·安还太小。”

“她不会有事儿的,”丽塔说,“我也不会。德克斯特,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前两次都没有人帮忙的。”

“但是那个婴儿座椅……”我说。

“没事儿的,德克斯特,真的。”丽塔说,“去忙工作吧。”

我听见德博拉从喉咙里涌出的笑声。“跟丽塔说我谢谢她。”她说,“待会儿见。”她挂断电话。

“但是……”电话里面传来忙音。

“去穿衣服吧。”丽塔说,“真的,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我起来淋浴。当我穿戴整齐的时候,丽塔已经做好了一个煎蛋三明治给我带在车上吃,还有一个装好咖啡的金属旅行杯。

“努力工作,”她说,疲惫的脸上带着微笑,“我希望你能抓到那些人。”我看着她,有点儿惊讶。“新闻上都说了,那是……那个可怜的女孩被吃了。”她有点儿发抖,抿了一小口咖啡,“在迈阿密,在今天这样的时代,我没法儿……我是说,食人族?一群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能……”她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放下。我惊讶地看见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丽塔……”我说。

“我知道,”她说着用手指抹去泪珠,“因为小宝宝吧,现在是别人的女儿……去吧,德克斯特。这是现在最重要的。”

我上路了,感觉有点儿怪怪的。我惊讶于听到丽塔说的那个词儿,“食人族”。好像这么说有点儿愚蠢,但我还真没想到这个词儿。德克斯特并不迟钝,我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孩是被人吃掉的,我也知道吃人的人被称作食人族,但是把两者结合起来,说食人族吃了泰勒·斯巴诺,这就把整件事儿放到了一个比较怪异和可怕的级别上。一大群人会聚在一起,在户外烧烤中分食一个年轻女性?这真使他们成了食人族——在当今社会,在迈阿密。这让人感觉那坏的程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整件事儿还有一点儿离奇,就好像一本神话故事集变成了现实生活:先是吸血鬼,然后是食人族。迈阿密突然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玩儿的地方。也许接下来我会遇见人马怪或者恐龙,又或者是个诚实的人。

我在黑暗中驶向单位,一路畅通。一轮大月亮挂在天边,仿佛在责怪我的懒惰。“该开工了,德克斯特,”它低语着,“该切割点儿什么了。”我冲它竖了下中指,继续行驶。

二楼的一个会议室已经被用作德博拉特别行动队的指挥中心了,当我逛荡进去时,那里已然一派忙碌景象。钱伯斯,佛罗里达警察局的光头男士,坐在一张硕大的桌子后面,桌子上摆满了卷宗、报告、地图,还有咖啡杯。他手边放着六七个手机,他正对着另一个手机讲话。

真不幸,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我。坐在钱伯斯旁边的是特别调查员布伦达·雷希特。她鼻子上架着一副别致的老花镜,她为了突显对我不满的眼神,特意把那眼镜压得更低。我冲她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房间最里面,那里站着一个军装整齐的人,他旁边是我在犯罪现场看到的黑大个儿。他转头看着我,我只好点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德博拉正在用她惯有的风格给迈阿密戴德县的两名警探下达指令,她的搭档戴克坐在她身旁,用牙线剔着牙。她抬头看了我一下,示意我过去。我拽了把椅子过去,加入到他们当中,像个警探似的坐在那儿。一个叫雷·阿尔瓦雷斯的家伙打断了她。

“嘿,听我说,”他说,“我觉得这根本不行。我的意思是,那家伙是他妈市政府的,你们已经被叫停一次了。”

“可现在不同了,”德博拉告诉他,“我们现在对凶手一无所知,媒体会疯的。”

“当然,”阿尔瓦雷斯说,“但是你知道阿科斯塔正他妈等着爆什么人的蛋呢。”

“不用管这些。”德博拉说。

“你当然不用管了,”阿尔瓦雷斯说,“你又没蛋可给他爆。”

“你别这么认为哟。”胡德说,他是个又笨又鲁莽的警探,“她的蛋可比你多一倍哟。”16

“去你妈的!”阿尔瓦雷斯说。戴克咕噜了几声,既像笑,又像被食物呛着了。

“你就去给我找到博比·阿科斯塔,”德博拉严肃地说,“否则,让你担心的蛋会没有的。”她瞪着他,他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天花板,好像在问上帝为什么会选上他。“从摩托车开始查,”她说,看了一眼腿上的文件夹,“就是那辆红色铃木隼鸟,一年新。”

戴克吹了声口哨,阿尔瓦雷斯说:“是什么?”

“隼鸟,”戴克说,看上去很神往,“非常火的摩托车。”

“噢,明白了。”阿尔瓦雷斯说,看着戴克,疲惫中带着无可奈何。德博拉转向胡德。

“你去查泰勒·斯巴诺的车,”她说,“那是辆2009年的保时捷,蓝色,敞篷。它会在某个地方出现的。”

“没准儿是哥伦比亚。”胡德说。德博拉刚要开口骂他,他补充道:“成,我明白。如果它没消失,我就能找到它。这东西帮不上什么忙。”他耸了耸肩。

“嘿,”戴克说道,“我们得按常规办事儿,明白吗?”

胡德看了他一眼,消遣道:“是的,戴克,我明白了。”

“好啦,”钱伯斯大声说,房间里所有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大家都注意听我说几句。”

钱伯斯站起来,退后几步,到一个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首先,我想感谢纳尔逊少校。”他冲那个穿军装的人点点头,“还有从米科苏基部落警察局来的威姆斯探员。”那个黑大个儿抬起手挥了挥,怪里怪气地冲大家微笑。

我捅了下德博拉,低声说:“好好看,学着点儿,德博拉,这就是政治。”

她用胳膊肘使劲儿回敬了我一下,小声说:“闭嘴。”

钱伯斯继续说道:“他们来这儿是因为这个案子已经转变为一个世界级的、顶级的奇案,我们也许会需要他们的帮助。我们已经和大沼泽地方面达成默契,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帮助我们控制全州的公路资源。”他冲威姆斯点了点头。纳尔逊少校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

“那联邦调查局是干吗的?”胡德指着特别调查员雷希特说。钱伯斯盯了他一会儿。

“联邦调查局也在这儿了,”钱伯斯谨慎地说,“因为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团伙,那么如果这是有组织的,也许是全国范围的,他们想要了解这个案子。此外,我们目前还有一名女孩失踪,也许是绑架。坦率地讲,这案子如今纷乱如麻,现在财政部、烟酒枪支管理局、海军调查处没来这儿,就是他妈的万幸了。所以都把嘴给我闭上,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是的,长官。”胡德说着敬了个滑稽的军礼。钱伯斯看着胡德,直到看得他紧张得浑身难受,才又开始讲话。

“好了,”钱伯斯说,“摩根警官主管迈阿密地区这条线,涉及其他地区的任何问题都要先向我汇报。”德博拉点点头。

“还有问题吗?”钱伯斯说,巡视了一下房间,没人吭声。“好,”他说,“摩根探长现在要简要通报一下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

德博拉站起来,走到钱伯斯站的位置,他则坐下,把那块宝地让给她。德博拉清了清喉咙,开始她的通报。这看着真让人痛苦。她不擅长当众演说,看着她磕磕巴巴地倒出那些话,喘息得如同溺水一样,我真是替她难受死了。还好,一切都有结束的时候,德博拉终于抵达最后那一句:“还有问题吗?”然后她红着脸看着钱伯斯,好像怕他会因为德博拉使用了他的台词而不高兴似的。

威姆斯举起一只手。“你想让我们在大沼泽地做什么?”他的声音柔软而尖厉,真够刺耳的。

德博拉又清了一下喉咙。“就是,你知道,”她说,“把话放出去,如果谁看到什么,如果这些家伙试图扔什么,如果再有一次聚会,或者如果这种事儿以前也有过,或者什么地方有什么证物我们还没发现……”

德博拉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她僵硬的身体,钱伯斯就站了起来,说:“好了,你会知道该做什么的。我只想加一句,把你们的嘴给我闭紧了。媒体已经在这个案子上找了很多乐子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提供佐料。明白了吗?”

大家都点头,甚至包括德博拉。

“好了,”钱伯斯说,“大家去抓坏蛋吧。”

会议结束了,伴随着推拉桌椅的声音和脚步声,大家起身仨一群俩一伙地一边议论着一边离开会场。负责公路巡逻的纳尔逊少校一边把自己的脑袋装进军帽里,一边阔步走出门。威姆斯走过去和钱伯斯说话,特别调查员雷希特仍然独自坐在那儿,环视四周,默默地表达不满。胡德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靠,”他说,“我真他妈讨厌联邦调查局。”

“我敢说,这件事儿一定让他们头疼。”阿尔瓦雷斯说。

“嘿,摩根,说正经的,”胡德说,“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教训一下那娘儿们?”

“当然有,”德博拉说,语调和缓,声音平稳,特别让人信服,“你可以先他妈去找到那个女孩,然后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凶手,做好你他妈的工作,让那女人没有任何借口对你不满。”她冲他咧了下嘴,“理查德,想想你能做到吗?”

胡德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靠!”他说。

“嘿,怎么样,你说对了,”阿尔瓦雷斯说,“她比你的蛋多吧。”

“靠。”胡德又骂了一句,随即去找一个容易攻击的目标想扳回来几分,“你怎么想,戴克?”

“什么怎么想?”戴克说。

“你干吗呢?”胡德说。

戴克耸了下肩。“哦,你知道,”他说,“局长是让我跟着……呃,摩根。”

“哇,”阿尔瓦雷斯说,“那可真够危险的。”

“我们是搭档。”戴克说,看着有点儿受伤。

“戴克,你得小心点儿,”胡德说,“当摩根的搭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是啊,她可经常失去搭档哟。”阿尔瓦雷斯说。

“你们这俩浑蛋是不是要我把你们拉到车辆管理局的资料库?”德博拉说,“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从裤裆里拿出来,自己去查!”

胡德站起身,说:“马上就去,老大。”说着朝门口走去。阿尔瓦雷斯跟出去,边走边说:“戴克,提防着点儿你身边的人哟。”

戴克望着他们的背影,皱了下眉,门关上后,他说:“他们干吗老拿我开涮?是因为我是新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德博拉没理他,他转向我:“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该怎么做啊?”

我没法儿给他答案,虽然这再清楚不过。警察和其他动物没什么区别,也会选择异类或弱者攻击,戴克两者兼具——傻好看的相貌和智商有限的头脑,所以他首当其冲成了靶子。简单直白又不伤害人的回答可太难了,所以我只能冲他笑笑。“我相信当他们看到你的价值时,他们就不会这样了。”我说。

他慢慢摇了摇头。“我能怎么做呀?”他说,头冲德博拉歪了歪,“我跟着她就跟他妈的影子似的。”

他望着我,好像我该给他提供答案似的,我只好说:“呃,我相信你会有机会表现你的主动性。”

“主动性?”他说,有一刻我都觉得我该给他解释一下这个词儿的意思。不过还好,他只是摇摇头,说:“靠。”我们还没来得及讨论这个词儿,钱伯斯就走了过来,把一只手搭在德博拉肩上。“好了,摩根,”他说,“你明白你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九十分钟后,去楼下。”

德博拉看着他,表情接近于恐惧,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我不行,”她说,“我以为你会去……难道你不去吗?”

钱伯斯摇摇头,脸上的笑有点儿不怀好意。“不能,”他说,“你是这儿的头儿,我只不过负责协调。你们局长想让你来做这个。”他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靠!”德博拉骂道。这一刻,我觉得今天早上每个人脱口而出的词儿都该是这个。德博拉一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我注意到那只手在颤抖。

“什么事儿啊,德博拉?”我说,琢磨着究竟是什么让我这大无畏的妹妹颤抖得像片风暴中的小嫩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肩膀。“新闻发布会,”她说,“他们想让我去跟媒体说。”她咽了一口唾沫,舔了一下嘴唇,好像身体里都快干涸了。“靠!”她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