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雷特法官低头微笑着说:“你会得到申辩机会的,艾米琳。好了,欧文先生,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法官大人。”
“各位?”
D.B.莱纳格摇了摇头。萨帝厄斯说道:“目前没有,等待下次发言机会,谢谢。”
“那么欧文先生,你可以传唤你的下一位证人。”
“法官大人,我结束了。”
“先生们?”普莱雷特法官问坐在艾米琳两边的人,“你们有证人需要传唤吗?”
“我有。”萨帝厄斯说,“被告传唤克莉丝汀·苏丝曼作为她的第一证人。”
法警走到过道里,传唤克莉丝汀进来。因为所有涉及未成年人的听证会都不对外公开,所以之前她未受允许进入法庭。
克莉丝汀站在书记员史密斯面前,立了誓,走到证人席坐下。
萨帝厄斯开始询问,“请说出你的名字。”
“克莉丝汀·苏丝曼。”
“为了法庭记录,请问你的职业?”法庭上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萨帝厄斯的助手。但是,仍然得将此记录在案,以便今后双方需要继续上诉时使用。
“我是一名律师助理。我为伊利诺伊州希卡姆郡奥尔比特的萨帝厄斯·墨菲工作。”
“你有孩子吗?”
“我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请告知他们的姓名与年龄。”
克莉丝汀据实一一作答,并表示他们身心健康,是普通、但很快乐的孩子。
“你的丈夫是否是巴迪·苏丝曼?”
“是的,我们结婚已经十年了。”
“巴迪做什么工作?”
“他现在——曾经——为维克多·哈罗的哈罗父子建筑公司工作。维克多去世,我们还不确定将来会怎样,但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他仍然在做这份工作?”
“是的。”
“你和你的丈夫是否能够为你们的孩子提供妥当的养育和照顾?”
“我们自认是的。我们努力工作,一有机会就陪伴他们。每个人都相处得很融洽。”
“在成为我的律师助理之前,你还从事过什么工作?”
“我十八岁高中毕业,然后参军。我接受了基础训练,然后去了宪兵学校,之后两次被派往伊拉克。”
“负责什么工作?”
“我是一名宪兵。”
“在什么地方?”
“巴格达。”
“我明白了。在那两次伊拉克的外勤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军队希望我继续服役四年,送我去学校学习。”
“你答应了?”
“是。我去了军事司法学校,经过培训成为了一名法律助理。”
“然后呢?”
“然后我被派遣到德国,在一个军法署工作。我是三名法律助理中的一名,我们负责协助七名工作非常繁忙的公诉人。”
“你的职责是什么?”
“一些普通的事务——检查证人证言、证词总结、做调查和简报、书信往来、文件归档,另外我还为七名公诉人安排活动日程,工作量很大。”
“七名公诉人都能照计划按时到达目的地吗?”萨帝厄斯笑着问道。
“我在那儿的时候,是的。”
“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你和杰米·兰塞姆这名孩子有关系吗?”
“是的。我丈夫和杰米的父亲赫克托是表兄弟。所以我是杰米的亲戚。”
“反对,”地区检察官欧文说道,“这是妄下法律结论。”
“唔,总体而言,我觉得她可以说他们有亲戚关系。” 普莱雷特法官说道,“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
“作为亲戚,你对杰米·兰塞姆临时监护权的安排是否有意见?”
“当然,”克莉丝汀说,“他应该与我和巴迪待在一起。”
艾米琳吃了一惊,昆丁·欧文站了起来,“法官大人,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克莉丝汀和巴迪也肯定是出于好意,但是从法律上说,我认为她的家庭不能满足提供寄养所需要的全部条件。”
普莱雷特法官点点头,靠在法官席的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两眼望着天花板,沉吟着。最后,他侧身向前,“这样吧,欧文先生,我请你把与该问题有关的法律条款做一份书面简报。在——唔——我看看,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号。你能在二月一号,把简报交给我吗?”
欧文问道:“法官大人,您确定需要一份简报?”
“是的,我确定。现在,本庭倾向于让这名孩子寄养在克莉丝汀和巴迪家。但是,一个家庭到底需要具有何种条件才能获得寄养优先权,法庭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问题需要好好研究。我觉得你是完成该任务的合适人选,欧文先生。”
昆丁·欧文坐下来,情不自禁地笑了。
普莱雷特法官示意各位律师:“还有补充吗?”
D.B.莱纳格举起手来,“苏丝曼小姐,你说你在巴格达做过宪兵?”
“是的。”
“你是否实际曾为中央情报局工作,参与过他们的秘密行动?”
萨帝厄斯迅速站起身,“反对。问题不相关,也不重要。”
“哦,当然相关,”D.B.莱纳格说道,“这关系到她是否曾经亲自参与过任何形式的暴力。就巴格达那些监狱里发生过的事来说,我怀疑她确实参与过。”
“她可以回答,” 普莱雷特法官说,“只要她参与的任务不是机密。”
克莉丝汀抬起头看着法官,“那是机密。我受命永不泄露我在伊拉克的工作内容。”
“法官大人,”D.B.莱纳格说道,“她声称自己是合适的人选,法庭就必须考虑她的过去。”
“但那是机密,莱纳格先生,”萨帝厄斯回应道,“你这是在小题大做。”
“我敢说,中情局特工与施虐狱卒可不是小题。”D.B.回击萨帝厄斯,“我是这名男孩的代表,我只想知道将要监护他的是什么样的人。我有责任把此事搞清楚。”
“你是对的,莱纳格先生。” 普莱雷特法官说,“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恐怕我必须做出裁决。法庭认为,苏丝曼在伊拉克工作任务的细节于本案不相关,也不重要。墨菲先生的反对有效。”
“好吧,”D.B. 莱纳格说道,“我没有要说的了。”
“还有人要补充吗?”法官问。
大家都摇了摇头。“很好,”法官开口说,“我从克莉丝汀和巴迪小时候就认识他们了。克莉丝汀长大后,有一年夏天曾照顾过我的女儿们,那时我的妻子金尼在希卡姆的演员剧院参加《屋顶上的提琴手》2的表演,扮演果尔达。克莉丝汀做得非常出色,我的女儿们很喜欢她,我们也都很尊重她。对她的工作我们很满意,她照顾孩子的能力毋庸置疑。法庭下令,由克莉丝汀和巴迪临时收养杰米·兰塞姆,直到法庭做出新的安排。欧文先生,请于二月一号下午五点前提交简报。还有什么补充吗?”
三名律师都摇摇头。克莉丝汀从证人席走下来,探过律师席的桌子,拥抱了艾米琳。艾米琳感激地拍拍她的背。萨帝厄斯转过身,见书记员哈什曼正在观察两个女人之间的互动,这是他的工作职责。昆丁·欧文走向萨帝厄斯,侧过身低语:“大获全胜了吧?你得负责写那个狗屎简报,萨帝厄斯,这是你欠我的。”
萨帝厄斯笑了,“没问题。”他长舒一口气,局势扭转了,至少暂时如此。但是任何时候,因为某些细微、不足道的理由,州政府都可能提出新的动议,将这对母子再次置于漩涡中。萨帝厄斯决意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再见。她第一次出庭就交了好运。”
“谢啦。”
1 美国服装品牌。
2 根据犹太文学作品改编成的音乐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