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我起诉维克多,他会雇谁做律师?”
“他不用自己雇,他的保险公司会找律师。他们应该会继续任用波尔克郡的比尔·约翰森。”
“他确实是个厉害的律师。”
“他还行,但不用担心,事实对你有利。赢官司靠的是事实,而不是律师。别误会,像弗雷尼这样的家伙就连理据充分的事实陈述都会搞砸,但你不是弗雷尼。萨德,你就像一匹赛马:能拔腿飞奔,兄弟。连D.B.莱纳格都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
“别糗我了。大多数时候,我倾尽全力也找不着北,摸不到头绪。就像今天,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就以伤害罪来起诉维克多了。”
“别客气。我得回去了。”
“行。”萨帝厄斯说。昆丁先动身,萨帝厄斯吃完鸡蛋和香肠后,付了钱,也回到办公室。
* * *
早上七点半,维克多醒过来,却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毒品把记忆从他脑海里清除得一干二净。
他整晚和衣睡在巴士后端的大床上。幸好贝蒂·安妮·哈罗出城了,不会因为他一夜未归而大发雷霆。
维克多头昏脑涨,当他意识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时,心里愈发忐忑。在冲澡的时候,记忆的碎片慢慢聚拢。他开始回忆起强尼·布拉达尼从后门上车,走进车里。然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噢对了,他想起来,艾米琳来这儿喝了一杯——他心中大惊,艾米琳去哪里了?她还好吗?昨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等九点钟第一国民银行开门,他必须立即联系布罗迪·马修森。在芝加哥黑帮切开他的喉咙,或别的更糟的事发生前,他得准备好回扣款。
维克多回到卧室,选了一条黄色的无皮带宽松裤,将腹部赘肉兜进去,一件加大号的老式纯白衬衫。然后套上牛仔靴,梳了梳头发,在卫生间的小镜子里端详起自己来。下巴处有一道不浅的戳伤,血已经结成了硬块。“怎么回事?”他咕哝着拆开一个邦迪贴住伤口,对着小镜子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希望艾米琳也安然无恙。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真是出类拔萃。”
维克多沿华盛顿路向西行驶,驶过中心广场,停在街区当中的一栋办公楼前。这里曾是汽车旅馆,现在关门停业了。办公楼虽然还是给人一种汽车旅馆的感觉,但标牌上写的却是第一国民银行。维克多停好车走进去。
布罗迪·马修森正在第三个柜员机后面续咖啡,看见维克多,他快步出来,带维克多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有一块简洁的金色塑料名牌,上面写着“布罗迪·马修森,开户专员。”他请维克多坐下,自己在电脑上打开文件。几分钟后,布罗迪终于打破沉默。
“我与爱德华兹先生沟通过了。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如果我们借出的贷款是用于购置有形资产的话,你可以贷足十万。但目前的情况不是这样。我们不知道贷款将去向何处,无法得到担保。爱德华兹先生授权了两万五的额度,恐怕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维克多。”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需要的是十万整,我能理解。但现在经济仍不景气,即使你质押所有的机器、设备,以及卡车,我们仍然只能提供两万五千美元。我很抱歉。”
“你确定吗?”
布罗迪摊开双手,摇了摇。“没有余地了。现在,你可以选择为你的账户增加两万五的额度,或是开一张上限为两万五的支票。”
维克多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事告诉强尼·布拉达尼;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麻烦告诉第一国民银行,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在给芝加哥上面的人回扣。维克多很清楚,他们一旦知道,就会冻结他的账户。另外两个他开过账户的银行也是一样。这可不妙。
“都不要,我要现金。”
“什么?”
“没错,”维克多说着理了理袖子,故作不在乎的样子,“我需要现金。两万五千美金。”
“不知道这会儿银行拿不拿得出这么多现金。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布罗迪匆匆站起来,阔步走到金库,把钥匙插进大门,闪了进去。不消几分钟,他便回来了。“先生,”他说,“美联储昨天夜里来过。我们可以给你现金。你确定要现金?你知道,那可不安全,维克多。”
“我的车里有把枪。”
“好吧,当然。但还是——”
“喂,我等不了。请快把钱给我。”
“没问题,维克多。我们会把钱准备好,放在一个支票盒中给你。行吗?你要数一下吗?”
“不。我信任你。”
“非常感谢。但你还是应该数数。”
“我信任你。”
* * *
“那么你这辆巴士值多少钱?” 强尼·布拉达尼边说边指划着维克多办公室四壁。他们在巴士尾部;经理和口香糖姑娘在前面,为维克多的三个州政府建筑项目处理往来文件。
“我告诉过你,”维克多诉苦道,“这辆巴士已经被抵押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他妈才不管那是什么意思。今天几点前你能卖掉这辆车?你还欠我七万五。”
“我不能卖掉这辆巴士,布拉达尼先生。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自由变卖的资产了。连房子和建筑工地都已经被抵押了。银行给了我两万五,就这些,我已经身无分文了。”
强尼的脸抽搐着,他不怀好意地冷笑道:“你就是不明白,上头给我的指令是:拿不到钱,不走人。”
“你不可能从石头里吸出血来。”
“好好想想,约莫中午左右,你就会接到警察电话。他们要调查你,需要你的证词。”
“你到底在说什么?”
“把那个给我,”强尼指指维克多身后柜子上的芝华士,“对,就是那个。”
维克多把酒递给他。强尼掀掉维克多咖啡杯上面的塑料盖,倒进去两指宽的威士忌。“喝掉。”
“才十点半,我从不这么早喝酒。”
“别废话,快喝。”
维克多长叹一声,耸耸肩,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和咖啡没有混匀,味道又苦又酸。“天啊。”
“把剩下的也喝了,喝光。”
维克多闭上眼睛,举起杯子,一口气灌下那杯咖啡威士忌。“你开心了吧?”
“开心的应该是你。你就要接到警长的电话,他会质问你昨晚干的好事。正好马上你就会散发出一身酒气。”
维克多皱了皱眉,“我昨晚干的好事?”
“你修理了那个小妞。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
“我可没有碰她。”
“噢,是在你喝醉之后。你梦游了。你拿着刀,把你的名字刻到了她胸口上,还用记号笔描上了颜色。她应该非常生气,维克多。”
“什么!如果你伤害那个姑娘我会——”
强尼站起来,身子前倾,靠在小书桌上,“你会怎样?你会为此进监狱?那不就是你的下场?”
“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维克多,我们已经警告过你了。我们告诉过你昨天必须给钱。你放了我们鸽子,我们只得再好好警告你一次——所以你划伤了那个可怜的姑娘。”
维克多举起双手,“布拉达尼先生,如果你让你的老板接电话,三分钟就能搞定这件事。我是讲道理的人。”
“不。我得撤了。你得跟警察解释事情原委。但我会回来的,我保证,这辆车得归我,免费送给我,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抵押。清楚了吗?”
“不敢相信你竟然伤害了艾米琳,我发誓,我要——”
强尼猛地抽出弹簧刀,再次顶到了维克多的下颌。那里已经贴了一张邦迪;维克多·哈罗不想再添新伤。“你要怎么样?”强尼恐吓道。
“请你,走吧。”
1 1英亩约为4046.86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