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绕过他的“意识区”四处打探,发现他的“运算区”防御很稀松,只是简单地加了一道静态密码。我决定集中火力攻击这里试试运气。
“10、9、8、7、6、5、4、3、2……”
我拼尽全力,加大脑电波的输出功率,向他的“运算区”发起全面进攻,在我的饱和攻击下,“运算区”的防护罩开始出现裂纹,最先崩溃的就是“数字运算区”,因为那里被分配的防御能量最少。
“没有用的,那个区域又不重要!”他“哈哈”大笑。
“是吗?那你倒是数啊,看你能不能数到1!”
“2、2、2……”他突然变得结巴起来。
“只会数2了?我看你就很2!”
他惊恐地看着我,突然用枪对准了我的眉心。我立即借用“数字运算区”的通路,向周边几个区域发送干扰,同时集中火力攻击他的“肢体运动运算区”,他咬紧牙关对我连开三枪,结果每枪都打偏了。
“枪法不准了?这么近都打不准?”我嘲笑道。
他想蹲下捡起面具,但在我的猛烈攻击下,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将面具戴到头上。他恼羞成怒地扔掉了面具,举枪继续对我射击,却又始终无法击中我。最终他打光了枪里的子弹,在他准备更换弹夹时,剧烈抽搐的手竟将弹夹扔到了地上。他愤怒地将枪甩到一边,呲牙咧嘴地向我猛扑过来。此时他的“运算区”已经全部沦陷,我又转而攻击他的“视觉运算区”,这使得他对距离的估算出现了错误,结果这个饿虎扑食的招数,却害得他把自己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汽车的保险杠上。他全身抽搐了几下后就昏厥不醒了。
我爬起来捡走他的枪,一边更换弹夹,一边对他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过度防御一个地方,就会造成其他区域的薄弱。你是军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换好了弹夹,我瞄准他的后脑,正在我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身后突然驶来一辆保时捷,它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车上的红衣女人冲我连续开枪。我急忙跳到车后隐蔽,慌乱之中左脚绊在铁面人的腿上,失去平衡后我本能地用手撑地,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我的身后是电梯间,而枪却掉到了电梯间大门的相反方向。我想去够那把枪,杀死铁面人后再从电梯间逃跑。但就在我伸手去够那把枪的时候,保时捷又倒车开了回来。红衣女人不停地对我开枪,我只能放弃行动,一个纵身跳进了电梯间。这时我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以及随后响起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听声音她穿的还是高跟鞋。而这时电梯却还没有下来。
我的脑海中传来了神秘人的声音:“别跑了,今天就把事情了结吧!”
我笑道:“我最近从父亲那里学了不少解剖学知识,你知道听觉系统与哪里连接得最紧密吗?”
她走进了电梯间,举枪微笑地问:“哪里?”
“耳蜗,那是控制人体平衡的地方。”
她脚下一扭,身子顿时歪倒下去。她忙用一手扶墙,一手向我开枪。我向侧面一个跨步,她本能地转头看我,随即就趴在了地上呕吐了起来。
“别转头,也别乱动,越动你越晕。你想与我强制对话,就必然要打开自己的听觉系统。而人的听觉神经与耳蜗的平衡神经离得很近。我只要攻击你听觉神经的邻近部位,你就会彻底失去平衡感。如果你穿的是平底鞋还好一点,可惜你穿的是高跟鞋。你应该明白杀人是一件很严肃的工作,容不得一点装逼,所以下次别穿这种鞋了。”
说完我跳过去夺她的枪。她拼命挣扎,就在我即将把枪抢过来的时候,她在我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剧痛让我缩回了手,我扑到她身上再次抢夺手枪时,铁面人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摇摇晃晃地把枪对准我,这时电梯打开了门。我一个纵身跳了进去,他踉跄着追上来的时候,门已经关得只剩下了一条缝。我怕他去按开门键,立即发送出强烈的脑电波,攻击他的视觉神经。他顿时就捂住了眼睛。
电梯门关上后,我闭着眼祈祷。因为关门后,电梯就会屏蔽我的脑电波。如果这时他对里面开枪,我将必死无疑。还好他失明的时间足够长,电梯开始上升。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原本打算一拥而入的人们都惊呆在了门口,他们惊恐地看着我,谁也不敢进来。我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泥土、血和呕吐物。我快步跳出一楼大堂,想拦一辆出租。但是此时正是交通高峰,没有人给我停车。突然我身后响起一阵尖叫声,铁面人举着枪从大堂里跑了出来。他已经戴好了面具,我只能选择逃跑。
不远处停了一辆公交车,由于我单脚跳得很慢,司机不愿等我,汽车缓慢地开动了起来。我用力地拍打车身,司机无奈只好重新停车开门。我跳上车的同时,司机对我破口大骂。我没空与他纠缠,扒开人群就向车里面跑,司机却踩下了刹车,对我喊:“投币!”
我吼道:“你快开车!”
与此同时,铁面人已经追到了车门口。
“快关门!他有枪!”
可司机却依旧在喊:“你不投币我就不开车!”
这时铁面人已经从前门钻上了车,把我堵在了车里,我顿时就绝望了。
我又对司机喊:“快开后门,我要下车!”
“你想上车就上车,你想下车就下车?公交公司是你家开的?”
铁面人循着我的声音,拨开人群向我挤了过来。
我试图连接司机的大脑,让他打开后门。但是车里人太多,脑电波嘈杂得像个集市。我根本就无法分辨哪个人是司机。就在铁面人即将冲到我的面前时,我随机控制了一个身边的人,操纵他扑向铁面人。铁面人拼命击打他的头部,但那个人像个僵尸一般,全然不顾自己头破血流,他死命地抱住铁面人,一边撕扯他的面具,一边咬他的胳膊。
我见此方法有效,便爆发出强烈的脑电波控制了更多的人。我操纵他们围拢过去,像豺狼一般疯狂地撕咬他。铁面人完全无视他们的攻击,依旧拼尽全力向前冲,当他冲到我的身边时,已是遍体鳞伤。他哀号着对我举起了手枪,这时一个男人按住了他的胳膊,用尖利的犬齿撕断了他小臂的韧带。见枪掉落在了地上,铁面人挣扎着想要捡起枪,但此时的人群已经癫狂,他们相互争抢着撕咬他的脸。一个女人用长指甲剜去了他的眼球,另一个男人则扯掉了他的耳朵,铁面人鲜血喷涌地抽搐着,直到他失去了所有的五官,才终于不再动弹。
司机看到这凶残嗜血的一幕,不禁吓得目瞪口呆,随即恶心地呕吐了起来。我捡起枪命令司机加速离开。这时红衣女人开着保时捷追上了我。我试图干扰她的“运算区”,但公交车上人太多,脑电波十分嘈杂,我根本找不到她的信号。这时我身后的人群渐渐清醒了过来,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吐出挂在牙齿上的皮肉,疯狂地叫嚷起来。车里的场面越来越混乱,而外面的红衣女人则不停地射击公交车的轮胎。我想向她还击,但无奈路上行人太多,我怕这会伤及无辜。
由于公交车太过庞大,车速也慢,根本无法甩掉这辆保时捷。转了两个弯之后,司机突然高喊:“前面堵车了,开不动了!”我忙向车前看,前面的路口堵得像一团乱麻。我正想让司机掉头往回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后面出现了几辆警车,他们鸣着警笛高速追赶而来。我命令司机停车开门,强忍着脚下的疼痛跳下公交车,向交通堵塞处逃跑。
红衣女人丢下汽车光脚追赶。这时警察们也都停下了警车,举着枪追了过来。我转过身停下脚步,对着红衣女人微微一笑。随即操纵了身边的一个司机,让他倒车向红衣女人撞去。红衣女人急忙躲闪,但随后更多的车并排向她倒了过去。红衣女人看了看我,又回过头看了看追来的警察,终于她放弃了追杀,折返回自己的保时捷,将车开上了便道,抄小路疾驰而去。我扔掉手枪,举起了双手束手就擒。
这时候警察们蜂拥而上,将我押上了警车。在看守所里,我睡了这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事情还没有结束。”第二天一早,神秘人又用脑波联系上了我。
“是啊,在我为父亲和孙颖报仇之前,事情永远不会结束。同时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轮我胜出了。”
“如果不是我连续三次放水,你早就死了。我只是利用你除掉我的竞争对手罢了。”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不是你的控心能力,而是每一次,你都能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在下实在佩服!”
“随你怎么说,但你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我知道你在哪儿。不过我也确实很想说:这次你的表现,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我劝你别对警察谈任何关于脑控的事情!我可以承诺不再追杀你。”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来威胁我?现在应该是我对你说这句话:如果你还想活命,还是赶紧逃跑为妙!等我在这里养好了伤,我就会出去要你的命!”
“无论如何,记住我的话:别与任何人谈脑控,否则你会后悔的!你的母亲在我手里,咱们后会有期!”
“你这个卑鄙的浑蛋!”
她没有还嘴。我想,我们的停战协议,应该是谈崩了。但短期之内,她应该是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作者:毒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