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走过来,躲避各种各样的人,面对这样混乱的情况,她有些手足无措,有一个混混盯上了她,悄悄跟在她后面。
田丹到那个喊药的掮客前,“你有药?”
掮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
“我要几支盘尼西林。”
掮客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开玩笑,盘尼西林到哪里弄,你卖给我有多少要多少!”
田丹失望地走开,那个混混跟上来搭话:“小姐买西药?”
田丹感觉重新燃起了希望,赶紧点头,“是,有盘尼西林吗?”
“就有几支,多了没有。”
田丹喜出望外,“太好了,多少钱?”
“到后面看货再谈钱。”
田丹跟着混混越走越偏,她停下来。
“小姐身上带了多少钱?”
田丹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条巷子里十分干净,空空如也,只有巷子上空横着很多竹竿,晒着各式衣物被单。田丹目光定在其中一根竹竿上,竹竿一头搭在窗台上,这个窗台窗户虚掩,有人影在里面晃过,竹竿上晾着几床被单。
田丹往后退,混混掏出刀子,“跑不过我的,老实把钞票拿出来。”
小巷子太干净,田丹弯腰捡了两颗小石子。混混笑起来,“要拿这两颗石子丢我?那你就丢好了。”
田丹扬起胳膊将石子投向那扇虚掩的窗户,没有打中,田丹将剩下那颗再奋力扔出去,击中玻璃发出一声脆响。混混被田丹的举动弄得有点蒙,低头再看,田丹已经跑开一段距离,混混追上去,那扇窗户被人从里推开,一个男人喊道:“啥人啦!”
竹竿被窗户推出窗台,整床被单落下来,田丹正好跑过竹竿,在混混将要抓到田丹的时候,床单横到中间,将混混整个人罩住,混混在床单里好不容易挣扎开,定睛再看,田丹已不见踪影。
田丹快步行走,确定背后没人跟上来,她转过街角,靠墙喘息。
一个卖花的女孩过来,“小姐要花<img src="/uploads/allimg/200410/1-2004100433134X.jpg"/>?买几枝回到家里闻闻放放。”
田丹想了想,掏出零钱买了几枝花。田丹失神地一路走着,再抬头时,竟然到了教会墓地。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田丹无力地笑了笑,把那几枝花放到了墓碑前,疲惫地坐下来,“……爸爸姆妈,没想到长青哥和嫂子是国民政府的刺客,我想帮他们出力,也是给你们报仇,杀日本人……今天晚上我去医院药房,如果还是没有盘尼西林,就直接到病房想办法……”
大三元包房里,老料给金爷斟上茶,金爷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料,赶紧扶了扶茶杯,恭敬地喝了一口。老料脸上挂着笑,“香<img src="/uploads/allimg/200410/1-2004100433134X.jpg"/>?今年最好的西湖龙井,等下叫他们给你拿一袋回到仙乐斯慢慢喝。”
金爷假装不明所以地问:“我拿到仙乐斯喝?”
“记得头一次你到我办公室?”
“记得,和料总每次见面我心里都记得。”
“我说老七手下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人。”
“我能干也是料总抬举,要不然我再能干也是在马路上挣点小钱。”
老料也跟着谦虚,“我这是真话。”
金爷更谦虚,按了按胸口,“心里话。”
老料给自己也斟上一杯茶,“在上海混第一要聪明,第二要有靠山后台。”
“还要认清爽谁是靠山后台,不然也是白混。”
老料颇为赏识地笑了笑,“再喝一口,味道咂出来了?”
“嗯……料总刚才说叫我把茶叶带到仙乐斯喝?”
老料怎么能不明白金爷的意思,哈哈笑道:“嘿嘿嘿,叫你来就是这桩事,老七死了,仙乐斯总还是要开的,不然太可惜,那里我还有一个专座,我也习惯去喝喝酒跳跳舞。”
“是是。”
“老七下面的人你搞得定?”
金爷故意沉吟了一下,“小九一死,七哥下面就没什么人了,剩下的我带了一年,听我的。”
“我给你撑场面,仙乐斯以后你去做。”
金爷大喜过望,起了身连连鞠躬,“谢谢料总!”
老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拎得清,脑子又好用,以后可把你当自己人了。”
“只要出得上力,料总把我当狗一样用。”
老料笑起来,“……知道隔壁是什么人?”
金爷摇摇头,老料说,“日本人正在扶植我们的人成立一个中国新政府,我帮他们,你好好跟我做事,到时候不是法租界也不是上海滩的油水了,眼光放远一点,不要像老七那样短命。”
“我眼光没有料总远,只知道把眼下的事做到料总挑不出毛病,命长命短也是料总说了算。”
老料拍着金爷笑,“嘴巴不要太会说,说得多我也要不相信咯。”
金爷讪讪笑着,老料扬扬下巴,“去开心开心吧,仙乐斯开张那天我来捧场。”
金爷笑得很夸张,“谢料总。”
老料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那批药……”
金爷赶紧接过话,“料总放心,我晓得。”
老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爷一出大三元便挺胸昂首。金刚指挥着黄包车,“车过来!”
金爷坐上去,得意洋洋,“最后一次坐黄包车了。”
“以后坐不上车了?哥你不要吓人。”
金刚呆立着。
“以后坐小汽车。”
“七哥那部?”
“七哥从前的全部都是我的了。”
“那仙乐斯也算?”
金爷咧嘴一乐,“去仙乐斯!”
经历了变故的仙乐斯更加显得萧条,金爷和金刚推开门进来,之前的那名侍应生迎上来,逢迎道:“金爷!”
金爷看了他一眼,“嘴倒是甜。”
“以后要叫金爷,不然和金刚哥哥怎么分得清,是吧金哥?”
金刚挠了挠后脑勺,“是,嘿嘿……”
“把小汽车的钥匙给金哥,以后他开车。”
金刚“啊”
了一声,“我不会。”
“开两圈就会了。”
“我教你金哥。”
侍应生赶紧接上话,想了想,又说,“金爷,柳小姐来过,把化妆间她的东西都拿走了。”
金爷只“嗯”
了一声,背着双手看着四周,“……玻璃怎么还没有换?”
“我们仙乐斯大玻璃都是要订做的,已经叫人去订了,三天就好。”
金爷点了点头,“能干!”
金刚把侍应生拖走,“走走,教我开汽车。”
金爷自己往后台走,他沿走廊一盏灯一盏灯开进去。
到柳如丝的化妆间,门虚掩着,金爷敲了敲门,推进去,里面不再粉红香艳,空空如也。
金爷冷笑了一声,吹着口哨走到办公室门口,口哨停止,他又敲了敲门,然后进去。地板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大玻璃碎了一地,金爷的口哨又起,轻轻地吹,把自己投入桌后那张大班椅里,跷起脚。
吹了一阵口哨,他停下来,听见有脚步上楼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金爷把匕首藏在背后,神经绷紧,慢慢拉开门,看到门口是拎着新鲜小菜的徐天。
愣了片刻,金爷赶紧把门打开,“……天哥!”
徐天上上下下看了几眼,“金哥兴致好,这间办公室没打扫就开始享用。”
“地板上血洗干净,换块玻璃就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这张椅子里。”
徐天笑得坦荡。
金爷把匕首藏进袖子里,“昨天晚上的事晓得了?”
“我一早问过铁林。别误会,我过来是临时要到仓库拿几支药,急用。”
“这还不简单,等下叫金刚陪你去。”
徐天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天花板,“金哥,你运气真好,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的位置,你只用一年就坐到了。”
金爷越听这话越觉得冷汗直冒,忍不住问:“……我们认识一年多,天哥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诸葛亮还是阎罗王。”
“我什么都不是。”
“那为什么我心里对你总有些发毛呢?实话。”
徐天开玩笑地说:“你这样说是对我起杀心了。”
金爷被他戳中心事,面色掠过一丝不自然,“……绝对没有。”
“开玩笑的。”
金爷的心还在空中吊着,“这种玩笑不好开,伤兄弟朋友的心。”
“金哥,你的事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反而对你有好处,再说我朋友的那批货还要靠你存好。”
徐天认真地说。
“之前你说坏事会变好事,又被你说中了,回回你都说中。”
徐天细声细语地耐心解释,“这件事我是乱猜的,当时想宽宽你的心,也宽宽我自己的心。”
“铁林怎么同你说昨天晚上的事?”
“和你说的一样。”
“我同他说什么了?”
“不关我事。”
“天哥你一定要说,不然我不安心。”
“对谁不安心?”
“……对我铁兄弟,其他人无所谓,都摆得平。”
徐天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你真在乎铁林。”
金爷一字一字地说:“他是我结义的兄弟。”
“他说七哥和小九火并,小九打死了七哥,料总打死了小九。”
“这些事之前你怎么想得到。”
“之前我不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打电话叫铁林来帮你。”
“之前你怎么想?”
徐天深知金爷是个多疑的人,他清楚如果这次不解释清楚,事情会更难以收拾,“……金哥,看来你不是对铁林不安心,还是不放心我。”
金爷坦白地说道:“是。”
“你想得太多,我没那么多乱心思,背后也没有靠山,只有一个半朋友,一个是铁林,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半亲人,一个我姆妈,一个田丹。我只是想得比你多一些,看得比一般人多一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麻烦。”
“你看到什么了?”
徐天将真相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昨天在这间办公室里是老料杀了七哥,小九要报仇开了一枪,老料又杀了小九。你不逼我,我咽在肚子里,同铁林也不会说。”
金爷愣住了,半晌回过神来,“……为什么不说?”
“这个位置你坐总比外人坐好,我们是半个朋友。”
“你又不在场,不可能知道得介清楚,是柳如丝……”
“不要冤枉别人,我刚进门时候知道的。”
徐天走到屋子中间,指着天花板与墙相接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个弹孔,地上有一点点木屑,有木屑没扫掉肯定是昨天刚打进去的。你上去把弹头撬出来,趁现在没人。”
金爷到办公桌那儿把袖中的匕首退出来,假装是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了匕首,又搬了把凳子,将凳子放好,爬上去费劲地撬弹头。
金爷撬出了弹头,从凳子上下来,心慌连带着手不稳,弹头落在地板上。徐天捡起弹头,往玻璃上那个弹孔比了比。
“同我想的一样,两个弹孔都是点四五口径。”
“那怎么是料总打七哥和小九?”
徐天走到昨天料总站的地方,示意给金爷看,“玻璃上的弹孔和天花板上的弹孔一支枪出来的,开枪的位置不一样。一枪站在这里打,一枪是趴在地上朝天打,除非料总和七哥小九动了拳脚摔在地上又开了一枪,你没有这么和铁林说,他们动拳头你不会袖手旁观。”
金爷不说话了。
“所以趴地板上朝上开的那枪是小九打的,目标是料总,没有打中,子弹进了天花板。地板这里有一个凹坑。”
“哪里?”
“新坑,手枪柄砸出来的。从凹坑位置旁边,手抬一抬往上瞄,肯定是天花板的弹道。金哥,小九手里那支枪是料总打完玻璃之后,站在这地方扔到地板上给他的。”
金爷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徐天有这么大的能耐。
“料总应该退了一步,用自己的枪打中小九,凹坑边一大摊是小九的血。大班椅子下面那摊血是七哥的,他连桌子都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料总打死了,和打死小九的是同一支枪。”
半晌,金爷才说出话来,“……天哥,你相不相信,那批药我一定会帮你摆平。”
徐天一阵阵头晕,晃了晃身体,扶住椅子勉力站直,“不相信我就不拜托你了。听我一句话,这个办公室最好重新装修,只换一块玻璃再换一块天花板容易让人起疑心。”
“谁能看出这些东西,再说现在我是仙乐斯老大。”
“说不定铁林看出来,他认死道理,观察断案的本事一天比一天细。”
徐天面无血色,看着金爷已经有些重影,徐天的腿脚开始发软,金爷赶紧上前扶住他,“天哥你怎么了?”
“血看时间长头晕……”
“等下我就叫金刚把这间办公室底朝天全部装一遍,反正也晦气。”
“金刚要陪我去一趟仓库。”
徐天虚弱地说。
“对对,先陪天哥去仓库。”
徐天被金爷扶着,到仙乐斯外面呼吸喘气,手撑在膝盖上,金爷在一边看着他。
徐天手里还拎着菜,面色渐渐恢复正常,“……金刚呢?”
金爷四处张望,“死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等一下,你进去不要管我。”
金爷扶着徐天的胳膊不敢撒手,“……天哥,以后你能不能把我当一整个朋友?”
“我做人小心说话也小心,金哥不要生气,我们是好朋友。”
“里面那间办公室的事过去了。”
“过去了,我刚才说的话到哪里都不会再说一遍。”
金爷感激地说:“以后仙乐斯也是你的,我的都是你的也是铁林的。”
徐天赶紧摆手拒绝,“我不卷到你的事里面,把我当朋友就记牢一件事。”
“天哥你说。”
徐天直起身子看着他,“既然已经坐到租界大佬的位置,以前的手段以后不能再用,与世无争不做亏心事才长久。”
金爷愣了片刻笑起来,“天哥又说笑了,坐我这只位置怎么好与世无争,我不争人家也要来争的。”
徐天抿了抿嘴,反应过来,“我又乱说话了……”
金爷扶着徐天的那只手放了下来,“我到里面看看金刚在不在。”
徐天点了点头,看着金爷离开。
方长青正在高烧,方嫂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急得直掉泪,一声声唤:“长青……长青!”
方长青艰难地开口,“喝口水就好了。”
“四十多度发烧喝水哪会好。”
“我说怎么这么热。”
方长青咧了咧嘴,试图安慰方嫂。
“我带你去医院。”
“去不得,特务肯定到处在找。”
“那你要死在这里了。”
“也比把你搭进去都死在医院好。”
方嫂抽泣起来,方长青抚着她的头发,断断续续地说:“枪伤不致命,就是伤口感染,忍一忍明天就好了。报纸上说三天后公布会重新开,最晚明后天我们俩再去找一趟武藤。”
“还怎么去?好手好脚都没杀掉他,现在他们肯定加强警卫了,再说你能活到明后天吗!”
“明天早上我死了,下午你一个人去。”
“我再下去找找有没有消炎药。”
方嫂忍不住了,用手捂着嘴,匆匆下楼,她蹲在一堆乱药盒里号啕大哭。
田丹站在路边,对面的药店静静地关着门,盘点的牌子挂着。田丹心里无比沮丧,慢慢离开。
徐天坐在黄包车上,金刚跟着在后面跑,徐天看着不忍心,招呼道:“金刚上来,两个人坐得下。”
金刚跑起来很是轻盈,“刚刚开了一下汽车,恶心想吐。”
“我想跑快一点,拿了东西回家做饭。”
“我跑起来比黄包车快!”
金刚超过车夫,“快跑,快!想死啊?跑快一点!”
铁林回来倒水喝,一杯灌下肚站在那里还琢磨着柳如丝,扭过身发现老铁在看着他。铁林吓了一跳,“爸,你瘸个脚走起路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仙乐斯老七的案子结啦?”
“结掉了。”
“没啥麻烦?”
“老七就是个麻烦,死了蛮好。”
老铁拄着拐杖坐到饭桌旁,“那以后仙乐斯关张了?”
“……好像是关不了,金哥弄不好会坐七哥的位置。”
“谁说的?”
“天哥说的。”
“天哥都快要是上海滩超级大亨了,他说谁就是谁。”
“仙乐斯真归金哥也没啥不好。”
“你心里真这么想?”
“我心里就没想这些事。”
老铁观察着儿子,“……那你想什么?”
铁林突然坏笑着问老铁:“女人大一点好还是小一点好?”
老铁被他问蒙了,“不大不小刚刚好才是好。”
“舞厅的女人好,还是弄堂里的女人好?”
“白相白相舞厅的好,过过日子弄堂里的好。”
铁林点点头,“晓得了。”
老铁跟在后边说:“你倒是把话说清爽啊!”
“说不清爽。”
“有女人啦?带回来我看看!”
铁林“哐”
地关上自己房门,老铁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宝荣向老马扬着清单,“你自己看看,要不要脸,这种事情也好报虚账咯?”
“哪里有虚账,哪里?”
“你自己看,虚账小翠都画掉了。”
“……我同你说,一只留声机就值几十块!”
陆宝荣鄙夷地嗤笑,“旧货。”
“旧货也是货。”
“头发卡一块五好意思写上去,小翠画掉了,一块五你也要赚?”
“她忘了,我记得清楚。”
“还有剪五次头发,要算钱?”
老马振振有词地说:“我开门做生意的,都到你铺子里白做衣服啊?”
“老马我同你说,五次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小翠到你铺子哪里剪头发,明明是骗进去在人家头上动手动脚,这样也要付钞票,把猪头伸过来,我给你摸五次好了!”
“说到底你后悔不想认账了。”
“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不像你小肚鸡肠……”
“一块老玻璃跟男子汉大丈夫搭不上边咯。”
陆宝荣被气得语塞,正好看见徐妈妈路过,“徐姆妈你来评评理。”
“有本事叫小翠过来,三头六面一笔一笔想。”
徐妈妈推开清单,“我不认识,说一共多少好了。”
“五十六块七角。”
“四十三块五角。”
老马跟陆宝荣同时说。
徐妈妈被吵得头都大了,对陆宝荣说:“你要帮小翠清账?”
“就清四十三块五角。”
“我实花五十多块,来回不会相差三四块咯。”
徐妈妈手搭在腰上,被气笑了,“你们两个都蛮有钞票,为啥一说到房租就哭穷了,不是姆妈小气,下个月真的一个人多涨两块五房租,反正也是大手大脚乱花到别的地方。”
陆宝荣快哭了,“……徐姆妈,叫你过来是评道理咯。”
“你们给我来评评道理,四五十块的数目说来说去,租我房子一个月涨两块五都不舍得,你们还是人吗!”
“徐姆妈……”
老马放软了语气商量着,徐妈妈甩手离开,“叫王母娘娘也没用,这次一定要涨了。”
“不要理她,我们两个商量好不涨她也没办法。”
老马转了风向,试图把陆宝荣拉到跟自己一条战线。
谁知陆宝荣根本不配合,“我愿意涨,最好一个月涨五块,你交不起房租搬出同福里!”
说罢,一扭头回了铺子,独留下老马站在里弄里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