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2 / 2)

摩天大楼 陈雪 1208 字 2024-02-18

美宝满脸是泪,没有说话,我站起身要去开门,她跳起来挡住了门。“不干他的事,我没别的选择,我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你的家就毁了,我们的爱也会毁灭的,你会恨我的。”她低声地说,好像害怕声音太大会激怒我。

敲门声继续。

过了许久,我听见脚步声,那人离开了。

我望着她红肿的脸颊,才整个清醒过来。我到底做了什么?前段时间不是我自己冷落她,矛盾于分手不分手,谁该搬走谁不该搬走?如何善后?如何善了?美宝主动提分手,对我不是解套吗?我凭什么打她?

美宝赤裸着身体,脸上还有泪痕,被打过的脸颊又红又肿,我赶紧拿毯子给她盖,又到冰箱拿了些冰块,包在毛巾里给她敷,我安慰她,向她道歉:“我们好好谈谈,我不会勉强你。”

她一直哭个不停。

童年时的美宝,我一次也没见她哭过,相较于同龄的孩子,她的神情总是过分成熟了,只是因为长得甜美,显得稚气,当时的我总为她那样近乎冷漠或自外于世界的神情所吸引,确认我们是同一种人,对于所处的环境、身边的人,都感到一层隔阂;对于自己的命运,发生于自己身上的种种,无奈地一一承受,好像唯有不露出哀伤或快乐,才得以让自己继续存活。然而,每次我们三人去游泳,当海水托着她,或是我用手与身体托着她漂浮,她会露出很罕见的,完全放松的愉悦神情,那种放松的愉快,也是超龄的,是唯有长期负担着过重的包袱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突然“松了口气”的释然。我不知道美宝这些年发生什么事,她到底如何跟着那样疯狂的父母长大成人,但自从我们相遇以来,她笑得多,哭得也多,即使她说要与我分手的时刻,我也还知道她是爱我的,而我有多么自私。

我们相拥而泣。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像恋人一样相拥,我对她的欲望高张,恨不能再一次一次深入她,永远待在她温暖的内里,不让任何人占据,不让其他人碰触她美丽的身体。但我只是抱着她,感到她的脆弱与坚毅。“这房子给你。”“你不用搬家,我会搬走。”我说。

“我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她说,“我想要重新生活。”她又说。

我问她为什么,她不回答。“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大森哥哥。”她又一次喊我大森哥哥,我知道,我们的爱情结束了。

那天冲突的过程就是这样,大约半小时后,我离开美宝住处去上班,我就没再去找她了。最后一次,就是周五晚上,那天我应酬到很晚,十一点多吧,在停车场一停好车,可能醉了,也可能过度思念,我不自觉就摸出磁卡上到她的楼层,但我按了很久的电铃,没人应门。

你们怎么说我,我都不在意,事到如今,我太太也知道了,所有一切都被摊在阳光下,过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美宝死了,无论我有没有罪,她都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没有了,我不曾想过真正完全地失去她,若知道会如此,我宁愿我们不曾重逢。

如今,美宝死了,我成为嫌犯,只是内心哀伤是否因为自己的出现将美宝的生命翻转,使她走上绝路,我知道人不是我杀的,然而,或许在另一义的世界里,当我卸下她的衣裙分开她的腿进入她时,我已经将过去的美宝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