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伤,她不致于伤感成这样啊。她这是……
“杜道生以前是我男朋友,我们处了两个多月,后来他回去台湾,就再没联系了。这次,我原本是想劝他……可是……”
艾沫低头间隙,眼泪扑嗒,扑嗒,就掉下来了。
第两百零一章 七爷的“药”很好用
看到艾沫的模样儿,我在心里一声长叹。
早知道海外那群练家子把艾沫打发过来,肯定没那么简单。果然,发生的事情验证了我的预料。
一般情况下,海外的人应该派来个高人过来把杜道生震一震,要是再不听话,索性收了功夫。
可没想到,派的是艾沫。
我隐约就感觉,这艾沫跟杜道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眼下这一看,果然如此啊。
由此可见海外那批人对杜道生还是很器重,寄希望于艾沫,望她能够用情谊感化道生兄。
结果……
事与愿违呀。
这让练家子给打了,需要抓紧治伤才行,我安抚艾沫两句就急忙掏手机给荣师父打过去了。
荣师父那边马上安排我先去谭大夫那儿,她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当下,我让艾沫上我车,就给她拉到了谭医生那里。
到了后,谭医生说问题不大,用三棱针点刺,再加火罐放一放血,她这点小伤转眼就会好。
知道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艾沫神情仍旧黯然,耷拉个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刚好这会儿,荣师父到了。
她进来跟艾沫说了几句话,一招手就给我叫出去了。
“怎么是这个情况?”
荣师父小声问。
我把大概过程什么的,跟荣师父讲了一遍。
荣师父听罢一个劲的摇头:“海外这帮人,尽办这种纠缠不清,不干不净的事儿。这事儿,你说让这一个女往前冲多不稳妥,这都估且不提,这俩人早黄了,就是处着呢,那杜道生都不一定能买帐。”
“还有个事儿呢。”
荣师父长叹说:“小鬼子给太极拳协会写了一封信,信的大意是,知道中国武术家厉害。他们慕名而来,所以想私下,用比武的方法,互相印证一个各自所学。”
“协会那帮人都是搞健身的老头,老太太。有几个年轻人,也是研究套路的,根本不能打。于是,这信就转到我这儿来了。”
我看着荣师父说:“小鬼子,这是步步逼人呐。”
荣师父点头同时,她又似有什么事般,把头挪向窗外说:“七爷老不死的,也不省心。这不,跟几个人闹腾出去找东西玩儿,音信皆无不说,这昨个儿,又给茶社前台打了个电话。”
我说:“打电话了?”
荣师父:“查了,是用卫星电话打的,报了一个坐标。然后,再给他打,就打不过去了。他也不说因为什么,就说这个座标是药!”
我一拧眉:“是药?”
荣师父叹息:“闹得慌,京城地界,拳是那么好试的吗?咱们这种试拳,按官面说法就叫私斗。两边都是能压事儿的也还好说。这次,小鬼子明显是在起事,更何况还有谷军那个使阴人小手的五百钱点穴功夫的人跟着。”
“这变数,太多,太多。”
“杜道生跟鬼子打了,无论哪个输,哪个赢。最后京城武道的都会受影响。你跟小鬼子打了,小鬼子输了,一样受影响。你就算是把杜道生打了,也是受影响。”
“所以这事儿,闹得慌。”
荣师父一个劲的摇头。
看到荣师父的表情,我想起了一句老话,话是马彪子讲的。
国术,国术,不打是扒瞎,打了就犯法。(PS:扒瞎,东北土话,意思是撒谎,吹牛。)
我冥思苦想,只觉得小鬼子摆的这一出,水极深,大鱼一直都不露。贸然试的话,轻的是身败名裂,重的可能就要蹲大牢了。
怎么办呢?
我现在,有点想不太出来了。因为,线索太多,太杂,太乱。
我看荣师父,她好像也陷入沉思中不说话。
于是,我把话头一转,又聊到艾沫身上。
荣师父说让我先回家,她来陪这个艾沫。
不行晚上接她家住一宿,跟这海外的妹子好好聊聊。
我想想也是,就跟荣师父告辞,到外面同艾沫讲明了安排后,我独自下楼上车了。
车刚开出十分钟,马彪子来电话,问我干嘛呢。
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说在他们租住的小区门口等我。
我就开车,去了他在文玩市场附近租的那个小区。
到了门口,正好看到马彪子牵了他养的一只哈士奇,一人一狗正在小区门口那里来回的跑着溜达呢。
见我来了,马彪子牵狗走到我车边上了。
“下来吧!跟你说点事儿。”
我推开车门下来。
“这狗什么时候抱的?”
马彪子:“快半个月了,没事儿,晚上回家闲,就养了这么个东西。这家伙,投我脾气,你看那小眼神儿,多精神。”
我瞅了一眼,又瞅瞅马彪子,别说,这狗和他的气质真挺像。
“溜达一会儿吧。”
马彪子一挥手,我就跟他牵了狗,沿街走。
“最近有小日本找你了吧。”马彪子沉声说。
我点下头。
马彪子:“缅甸,咱爷们儿毁金刚果的时候,程瞎子上山,就跟我说过这事儿。当时,你刚刚跟泰国那个神打猛人干了一架。气力损耗太大,你晕过去了。所以,你没听着。”
我回忆:“听着了,但只隐约听到你和程师父讲什么,八极的从日本回来一批人,带了不少的徒弟回来。难道,你们说的就是这个横山?”
马彪子点了下头。
接着又说:“我这差不多算是半个退隐江湖了。但有些事我还是看的明白,小鬼子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逼你怎么着?”
我说:“嗯,他们要跟我打,又要跟别人打,但无论怎么打,最终可能受害的都是我们。”
马彪子:“别上小鬼子当,不能跟他们在京城打。小鬼子背后有高人指点,他们压你,其实,不是直接针对你。而是针对你后边的高人。”
我一怔:“我后边……谁呀,没人呐。”
马彪子笑了:“我的大侄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打了多少次了,你办了多少事儿了。你现在已经是很多人盯着的目标了。有人要吞你,有人要培养你,有人要收买你,还有人琢磨怎么弄死你!”
马彪子:“小鬼子这次,让人领回来,牵扯的肯定是别的什么事儿。这个,咱不太好说,但我想说的是,你先不要动,你听听京城老辈人有什么口气。对了,那个老七……你叫什么,七爷,对,就他,怎么有些日子没到我那店里来了。”
我说:“七爷跟人出去收东西去了。”
刚说完这句,我猛地感觉不对,又补了一句说:“七爷昨儿个用卫星电话,给青松茶社打了个电话,他报了个座标,说那是药,难道说……”
我盯着马彪子。
马彪子哈哈一笑。
他伸手拍我肩膀说:“大侄啊,京城不能打,对不对。这里是一国中心。出了事,无论大小谁都躲不开关系。但外面呢?”
马彪子朝我挤了下眉。
我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马上拿起手机给荣师父打过去,我问荣师父,七爷给的坐标,她还记得吗?
荣师父回答的干脆,记得,她马上用短信给我发来。
我放下手机,不大一会儿功夫,手机回来过一条信息。
我拿起一看,正是一串座标,我记下数字后,在手机用谷歌地图一搜。
结果让我愕然。
这个地方,竟然是中,蒙,俄,三国交界的区域。
我看了眼马彪子。
马彪子撇了下嘴说:“大侄啊,马叔跟你说,你跟这些人玩呐,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他们路子玩的野,大,野到地球可能都搁不大。大到,能把你的世界观给颠覆了。”
“高术,高术,不颠覆人思维的那是高术吗?”
“人得受震,震过之后,品味当下生活,再从平凡中寻到你们说的那个道。不震,没让那些东西,事儿,震过!脑子就发木,不灵光。”
“仁子,你叔我说的这几句怎么样儿?有没有哲学道理?”
马彪子笑着看我。
我笑说:“有啊,太有了,太有道理了。我明白了,知道自已怎么办了。”
马彪子:“嗯,知道就好,敞敞亮亮的,把队伍拉出去,咱别给首都人民添乱,有什么麻烦,咱们别地儿解决,你懂……?”
马彪子挤下眼。
我哈哈一笑:“懂了!”
马彪子一席话,立马给我从一团乱麻中拉了出来。
他说的没错,有什么麻烦,别在这里搞事儿,将队伍拉出来,是死是活,是骡子是马,咱们一点点走着看。
此外,七爷这个老家伙。他是跟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搞了什么明堂。
那个坐标,又有什么用意。
这就是一个大大的谜了。
不过呢,至少我现在知道怎么用这个坐标了。
七爷说了是药,好,我就给京城这些鬼子,海龟们吃药!
当晚回到我住的地方。
第二天早起,练过拳后,我给横山会子打了个电话。
我的意思很明确,打!可以,但我们不能在京城打。
出人意料,横山会子没拒绝,而是问在哪里。
我报了那个坐标。
横山会子几乎是秒回。
“好的,关先生,地址收到了,我们马上就动身!”
接着横山会子又把话音一转说:“同时,我希望关先生您也尽快的动身出发,中国有句古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想关先生您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我期待,在那个地点,与关先生您见面,谢谢!”
横山会子讲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第两百零二章 马彪子说出藏了十几年的话
通知完了横山会子,我开始收拾行李,再把家中水电该关的关掉,做好出远门的准备。
正收拾呢。
突然荣师父电话又进来了。
我接起后,万没想到,荣师父转告了一句七爷的话。
荣师父说,七爷又来电话了,这次是直接打给她。同时,七爷在电话说明,要我把这个座标提供给横山会子一行人。
做完这一切,就没有我的事儿了。
七爷希望我把座标这个事儿给忘了,然后在家该干嘛,干嘛。
并再在告诉我,千万不要去。不管小鬼子说什么,都不要去,千万,千万不要去。
他告诉我,我的活儿,已经完了。
没错,他的意思就是,他临走前交待给我的那个活儿,我完成了,我做的很好。现在,我把座标告诉横山会子,我就可以继续玩我的文玩,干我的事儿了。
什么打拳,什么这个,那个,跟我一概无关。
说实话,听到荣师父讲的这个消息,我有一种忽悠一下,让什么东西给闪了的感觉。
过后,我仔细再一品味。
咦,七爷说的没错。
他临走前,点明让我照顾杜道生,还有京城里的这些事。并且一再提了,稳定为主,稳定压倒一切。
我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没打起来,很稳。
可是现在……
好吧,我的工作完成了。
没我事儿了,不用打,不用怎么着了。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此时,荣师父在电话里讲:“你不是跟我讲,小楼来京城要开武馆嘛。你这段时间,帮着忙活一下。这眼瞅,没几天凝子就要回来了。然后,你们好好聚。回头我跟承德那边打招呼,那有温泉场子,老板也是我徒弟,你们过去住一些日子,好好休息休息。”
不对……
我品着荣师父话,本能感觉这里边不对!
我还想问什么。
岂料,荣师父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再打。
关机……
外表越平和,越平静,看起来越没什么事儿。事儿其实就越大。
荣师父这个电话,打的我是一脑袋问号。
全是谜呀。
我该怎么办?走,还是留在家中?
我望着行李,正犯难呢,外边大门的门铃响了。
拧头走出房间,我喊了一嗓子:“谁呀。”
“我,马彪子!”
我:“噢,马叔啊。”
我过去给大门打开。
忽然看到马彪子拎了一瓶白酒,还有一些熟食,花生米什么的进来了。
我说:“咦,马叔,你这是?”
马彪子:“没啥,来找你喝两盅。”
我说:“我,不怎么喝酒的。”
马彪子:“没事儿,这上好的五粮液,我搁两串老蜜蜡换的,来来,咱爷们儿喝点。”
我虽不知究竟,但还是给马彪子让到屋里。
把窗子重又都给打开。
跟他一块,坐在桌子旁。
马彪子把买来的东西摊开。
“这爆肚儿,这羊肉,都很地道,来……吃,吃。”
马彪子让了一番后,他给我倒了杯酒。
我没喝。
马彪子自个儿,闷了一小杯。
“仁子啊,咱爷俩儿,十几年的交情了。我没拿你当徒弟,真的。没拿你当徒弟,拿你当兄弟一样对待来着。”
马彪子又喝了杯酒。
“我师父,范铁云!真正的大侠,杀过鬼子,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他这一身铁骨,临死的时候,身上还有六七块炮弹片!”
“他本可以当个大人物。可是他为了传拳,甘愿隐姓埋名去一个小镇子,四下收徒这才传了我一身的本事。”
“他应该有好报的,可是……他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临死,还不让我报仇,不让我打听,不让我干这,干那!”
马彪子眼里全是泪……
讲完,马彪子对空长舒口气说。
“以前,你岁数小,我从不跟你讲这些。”
“缅甸那次,你大概知道我师门的一些事儿了。今天,我索性跟你讲,我上南京,其实就是去查师父当年身死的事儿去了。”
“我在京城,看我天天玩珠子,好像不务正业。其实,我没有一天不惦记这事儿,我接触京城的老人,老干部,有钱人,我尽一切法子,我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马彪子咬了咬牙。
复又长叹口气说:“查了这么久,我就知道一件事。一个我师父临死前透出的最大线索。出现在京城了。”
我沉声问:“马叔,是什么?”
马彪子:“宗奎!八极里头很霸道的一个人物!师父撵我走的时候,他仰头吼了一嗓子,说宗奎,我不负你!”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查了几十年。”
“瞎子去缅甸,跟我讲的就是这个,他劝我放下,不让我跟着掺合。”
“我放得下吗?放不下啊。”
“仁子我打听这么久,知道宗奎他跟了一个很厉害的高手。联手在办一件事。这事儿,不在国内,在中俄那边的边境。他们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这事牵扯了不少的人。那些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我一惊,忙问:“那小鬼子……?”
马彪子笑了:“那伙小鬼子,就是一群炮灰,他们让宗奎给玩的死死的。宗奎利用的就是他们横山家族的财和势。”
“他们……”
马彪子摇了摇头:“在这件事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恍然之余,想了想说:“那我的作用。”
马彪子笑了:“其实,你每天干什么,我都知道。你搁这里边呀,就是一个维稳的作用。小鬼子受宗奎挑拨,要在京城起事,你负责把这个事儿稳一稳,别让他闹起来,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哎……”
马彪子摇头苦笑说:“仁子,宗奎本事比我高,比我高不止一丁半点。我这点本事,到不了他近前。”
我听了这话,心里很难过。
马彪子:“仁子我对你有个私心,真的,实实在在的私心。从见你第一天起,提点你功夫,我就存了这个私心了。仁了你别怪我。”
“我是打算,让你成一个高手,然后,有一天,找到这个宗奎,又或是帮我查查我师父究竟为什么死的。”
“仁子你可以说你马叔不地道,我怎么地了。但这是我实话!老老实实的心里话。”
马彪子含了泪跟我说。
“为什么这么讲呢……”马彪子说:“你跟一般人不一样。这世上,是谁都能成高手的吗?不是那样儿,你不一样儿。所以,我看到你后,我才起了那个心思。”
“可后来,我见你学习那么好。渐渐,我就把这心思绝了,然后我走了,我不想让自个儿的事拖累着你。”
“最后,咱们爷们儿,不是缅甸见了吗?”
“接着……”马彪子怅然,喃喃说:“这一路,就到了这儿,然后,你这两年,又有这么大的造化。我看在眼中,可是我不敢想,不敢想那个事儿……”
“一直到今天,宗奎,还有很多人,他们要做一把大事儿了。干什么,你马叔我不知道。可能,你也不知道。”
“但是……”
马彪子喃喃:“这是我最后机会了,仁子。最后的机会……”
“好了,仁子!”
马彪子突然一起身说:“文玩店,你好好经营!我这一去!大概不可能活着回来了!你好好干,马彪子,先告辞了!”
“马彪子!”我吼了一嗓子。
“你当我是兄弟吗?是朋友吗?”
马彪子身体一怔。
我说:“你传我功夫!给我一身的本事,既是我师,又是我的兄弟!今儿,你师门的事,八极的事儿,就是我关仁的事儿!你一个人抗,没门!不就是去赴一场生死不知,因缘不知的局吗?”
“管他呢!前方再黑,咱们兄弟,爷们儿联手,一起杀他个干干净净,给范前辈讨一个公道!”
我说完这话的时候。
马彪子泪了,真真的是泪了……
马彪子今天真是把藏了十几年的话全说出来了。
他教我,开始确实是存了这么个心。
但后来,他又这把心给抹了,因为他不想拖我下这个浑水。
我关仁,是怕事的人吗?
不是。
远处,边境这个局,有可能是步步生死,全是超出我观念的东西。
马彪子今天,他是犹豫再犹豫,他觉得不把话讲明白了,他就再没机会了。
妥!
今儿,讲明白了,我心里更敞亮。
甭管怎么着,咱爷们儿,并肩子,上!
我把马彪子喊住了,然后陪他把那这瓶酒喝干。
期间,我又给小楼,老大,彭烈叫来。
我和马彪子,把接下来,将会可能发生的凶险,讲了一遍。
首先,我们一行人,不是人家带我们玩儿的,不是计划内的人选。所以生死没人罩,全凭自已和天意!
其二,这一趟遇到的可能都是高人。高人有好有坏。
其三那个地方,不禁枪。功夫倒还其次,怕的就是,砰一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
你们别去!
小楼张口把我给说了。
他说我是人吗?兄弟一起,赚钱了,我可以跑,这种共生同死的事儿,必须拉上他!
彭烈更是一身霸气地说,跟我走了,我到哪儿,他跟我到哪儿,是生是死,老天爷说话。
扣脚老大则嘿嘿笑说,跟关兄弟混,有钱赚呐,走,生死由天定,富贵在人为,这一趟,咱们兄弟,走着了!
这一刻,我看着这几个老少新旧兄弟,我觉得我关仁,不白在世上活一回。
哪怕是死了。
有这么几个兄弟,我也值当了。
妥,既然如此,七爷那边,咱先不管了。我就跟着马彪子,奔那个座标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