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2)

昙花梦 陈娟 9032 字 2024-02-18

程科长被迫不过,微笑答道:“君子施惠不望报,如果在这个场合提出要求,人家会说我是‘乘人之危’!但愿你不把我当作一根‘撑竿’就好了。”

花锦芳破涕为笑。

“坐吧!”程科长看了一下手表,表情严肃地对花锦芳说:“现在战斗已经开始,我们要抓紧战机,商讨对策。我先把全案的关键对你说一下,使你心中有数。此案发生后,轰动全国,甚至中央内政部、警察总署、南京警察厅、上海警察局等各首长亲自出面,有的亲自插手。这是你作案时始料不及的,可见失主钱雨泉交际手腕高强,财可神通啊!”

“本案从表面来看,案情重大,很难收局。幸好其中有两点,对你有利;第一,白玉姣钻戒失窃,案情离奇。上海警局事后查明,白玉姣在嫁给钱雨泉之前,已经有了情人。此人是京剧武生,两人感情很好。在她与钱雨泉结婚前夕,一对情人还在国际饭店难分难舍,恋宿通宵。钱雨泉怀疑这只钻戒被白玉姣转赠所欢,谎报窃情。他悬赏四十两黄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要弄清爱情问题,至于钻戒,还在其次。按他的巨额进项和大量财富,一只钻戒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决不在乎这区区之数。第二,钱雨泉当年在他的寿诞宴会上,曾经见过你一次,曾为你的美貌而神魂颠倒,他对唐通说,你真漂亮,在所有翩翩起舞的女舞伴中,可算鹤立鸡群,使在场的许多江南佳丽为之逊色,因此他曾把你号为‘江南一鹤’,钱雨泉数次追问唐通,查你下落。唐通已经看出他姨夫怀意不善,欲得你而甘心。所以唐通每次伴你由港来沪,在任何宴会上,他都十分留神,只要他的姨夫在场,他就把你带到别处,有意回避。钱某想念你两年,终求不得,在无可奈何之下,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因此娶了白玉姣。据唐通对白玉姣和你两人的评价,他说好像是星星对月亮。由此看来,你对钱某还有绝对优势的美的威慑力量,只要你与他能够当面接触,一切问题不难解决。看来此案还属于外紧内松,这点请你放心。不过在这紧要关头,跟下棋一样,要十分谨慎,稍有疏忽,到那时车挂马脚,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程科长以征询口气问花锦芳:“你看,现在三十六计要走哪一着?”

“先来个‘釜底抽薪’,你看如何?”

“对!”程科长十分赞同她的意见,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首先应在钱雨泉身上打主意,降低他迫切破案的温度。”

花锦芳看着程科长,长叹一声说:“人到无求品自高。我生平无所求于人,从来没有向人低头过,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面子了,不得不向他乞怜。我想,应当马上写一封信给钱雨泉,求他施以援手。但没有人代我送信。”

“对,这一步棋走得好!你抓紧时间,赶快写来。我马上派一个得力的人,保证把你的信送到上海去,乘上午十一点的特别快车,赶在下午五点之前把信送到钱某手里,分秒必争,愈快愈好!”

程科长说完,走到写字桌面前,拿起话筒,打个电话给勤务周凌,要他执行一个特别任务,命他立即换上一套便衣,到国际饭店二○一房间找他。并一再叮嘱要严守秘密,不要把他的行动告诉任何人。

接着,程科长又打一个电话给下关火车站长,告诉他,因为有特别紧急案情,需要马上到上海去,请他设法购买一张本日上午十一点由京到沪的特别快车车票,十一点之前,他会派勤务周凌到站长室找他领取。李站长是程科长的好朋友,满口答应一定照办。

两处电话都顺利接通,程科长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花锦芳面前对她说:“锦芳,这封信如何写法,请你马上考虑一下,我叫赵组长立即设法拿来信封、信纸。”

花钱芳笑说:“不必,不必!我什么都有。”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纸质、花纹都十分考究,而且芬芳扑鼻的信封信纸,坐到写字桌旁边。

程科长见了,灵机一动,笑对花镜芳说:“假使信内再附上你的一张相片,生效一定更大。”

“为什么?”花锦芳轻抿嘴唇,一双星眼向程科长斜眼媚笑。

“这是给钱雨泉的一贴兴奋剂!”

“有作用吗?”

“它将会发生一种激素的作用。”

花锦芳想了一下,说:“对!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一着,可能贵人健忘,也许连我的影子都忘记了。”

她又笑着说:“照片,我提包里也有,这个百宝囊袋,包罗万有。”说完,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她个人的彩色美术照片,把其中一张她认为很满意的送给程科长,调皮地说:“这一张给你做为永久纪念,不管是兴奋剂也好,激素也好,由你选择。实在用不着,贴在罪犯的档案里也无不可。”引得程科长哈哈大笑。

程科长接在手里,只觉异香袭人,定神一看,这张玉照,娇艳绝伦,任何电影明星都比不上。他慎重地把它夹在笔记簿里,放进衣袋。

另一张照片,花锦芳捏在手里,摇头叹息。她转过头来,对程科长说:“这张照片我非常不愿意落在他的手里,实在事迫无奈。”

程科长劝慰道:“锦芳,你是聪明人,应以大局为重,委屈一下。现在你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这封信的构思上,它关系到你一生的前途,请你马上动笔,争取时间,以便送出。”

花锦芳铺纸执笔,托腮凝想。须臾,奋笔疾书,一气呵成。她把信递给程科长,含羞笑道:“一派胡诌,言不由衷,实在不好意思。请你指正。”

程科长接信一看,不禁朗诵起来。

雨泉先生惠鉴:

首府一别,两载干慈,每忆前情,不禁神驰!

前年暮春三月,系君千秋寿诞,曾随令甥唐通造府祝寿。但见车马盈门,宾客如云;高楼大厦,灯烛辉煌;华筵舞会,盛况空前;名媛闺秀,莺燕争妍。睹此繁华,敬羡不已。

不意婆娑起舞之际,蒙君慧眼赏识,宠赐称号“江南一鹤”。虽名不符实,但何幸中之。

怎奈流光无情,好景难留,转眼之间,夜深更阑,临别惆怅,依依难舍。总以为后会有期,奈人事变迁,不能如愿以偿。

别后侨居国外,睹面无缘。弹指之间,不觉两年。此次海外回来,原冀重话旧情。不意行装甫卸,噩耗传来,惊悉先生纳妾,无异棒喝当头,往事如梦,万念俱灰。

当君婚札之际,我曾乔装到场。忍见一双情侣,互换定情,一只钻戒,灿烂晶莹,光华四射,轰动全场。睹此稀世之珍,深恨一步来迟。

是在通宵不寐,百转柔肠。儿女心怀,诸多狭窄。此情未了,此恨绵绵。当时考虑未周,而计已成,不顾利害,铸成大错。

剧场之内,我略施身手。攫去钻戒,聊泄情怀!不意此案轰动全国,各地探骑四出,以致终被所擒。

现我身禁南京警厅四区警局,日内押解上海,法网难逃。想一世之芳名扫地,悲毕生之前途毁灭。兴念及此,追悔莫及。到此地步,谁能见怜。

想先生多情重义。济困扶危,此案非君难以挽回。怜香惜玉,千秋佳话。系铃解铃,恩同再造,惟君图之。

附赠小影一张,此系近日所摄,凝睇含情,希君望而见怜!临书草草,乞恕不恭,伫候佳音,匆虚我望!

丹雪百拜

此信婉转悱恻,情意绵绵,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同情。程科长一口气读完它,又回环朗诵,舍不得丢开。他钦佩地看着花锦芳,发出赞叹:“绝世之貌,绝世之才!万一发生不幸,真是抱憾千秋!”

“既知抱憾千秋,就应该鼎力成全。我相信,你的才华、智慧,加上的你地位、权力,肯定会帮我度过难关的。希望将千秋抱憾,变成千载艳遇,那就好了!”

程科长正要回答,突然听到叩门声,他赶紧上前开门。

门开处,只见周凌穿着一件咖啡色白条纹哗叽长衫,衣冠楚楚,俊秀可人。他看看程科长,再看看花锦芳,不觉怔了一下。心想,又是一个沈太大,真是一对姐妹花。

这时茶房趁机进来,端了许多牛奶、咖啡、糕点。

茶房走后,程科长给花锦芳和周凌双方做了介绍。

周凌向花锦芳一躬作揖,温文尔雅地喊声:“花小姐。”

花锦芳笑道:“强将手不无弱兵,相信小周肯定会完成使命的。”

程科长叫周凌坐下吃糕点、牛奶,要他尽量吃饱。他们边吃边谈。程科长向小周介绍了情况,就把送信的任务交给他。一再叮嘱,此行关系到花小姐的一身安危,千万要保证完成任务。同时把钱雨泉的上海地址和电话号码交给他。叫他先通电话后见本人,一定要在无人场合才能把此信交给钱某,还教他说:“你可表明自己的身份,对他说,你完全由于同情心的驱使,见义勇为。所以故意请假回家悄悄转道上海,特来送信。”最后程科长再三叮咛他,在任务完成之后,马上打电话回来,免得记挂。

说完,程科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给他。同时花锦芳也给他一大叠钞票。程科长笑道:“你一并收了吧!我知道你很能于,希望能出色完成这个重大任务,不要辜负花小姐对你的期望。”

花锦芳把信封好后,交给周凌,吩咐了一番。

周凌笑道:“花小姐,此信我保证安全送达!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我也没脸面见你,请你安心好了。”

周凌走后,程科长安慰花锦芳说:“请你放心,这个鬼灵精,机灵稳健,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托付。”

花镜芳甜昵昵地笑答:“我绝对相信你。你的一切安排我都十分放心。”

程科长看了一下手表,自言自语说:“现在要走第二步!”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拧眉沉思,想好了计策,便走到写字桌旁边,拿起话筒,拨了号码:“请黄厅长听电话。--你是黄厅长吗?我是四区刑事科程慈航。报告厅长,上海七克拉钻戒案件那个女的,已经找到了--现在国际饭店。”

花锦芳全神贯注着程科长的表情,专心一意地听他打电话,看程科长脸带笑容,显然是他上司高兴的情绪感染了他。只听他接着说:“我想把破获的经过简单地向您汇报一下--昨天晚上我们整夜没有睡觉,终于摸清了这个女的底细。她姓代名珪卿,苏州人,今年二十四岁,曾经念过大学,精通英语,富有文学修养。她的外表正如报纸所说,的确非常漂亮。这里有一个特殊原因,也是最大的关键。因为她在两年前已经跟失主钱雨泉相识,钱雨泉对她一见钟情,曾经对他的知心朋友说过,他生平见过许多漂亮的女人,从来没有她那样美的。

在群芳队里,可算是‘鹤立鸡群’,因此给她一个外号‘江南一鹤’--对,‘江南一鹤’!

钱雨泉以往与她有相当的交情,眷恋她达到着迷的地步。他对朋友说,假使能够娶到她,这是他毕生的最大幸福,不论花了多少钱,他都心甘意愿。想不到这个女的到外国去,一别就是两年,钱雨泉一直等着她 失望之下,才跟白玉姣结婚。在他结婚的前一天,代珪卿才由香港回来,知道钱雨泉和白玉姣结婚,也不动声色,乔装到场,参加他们两人的婚礼。看到七克拉钻戒,发生醋意,中间怎么章法,与白玉姣报告失窃情况可能还有出入。现在钱雨泉还不晓得拿这个七克拉钻戒的,就是他梦寐而求的意中人。假使知道是她,可能钱雨泉还会反过来向厅长求情。这个消息,我们所得的是第一手材料,外间没有一个人晓得,所以我先来向厅长报告--刚才我跟她谈了一下,这个女的非常镇定,态度不亢不卑,既高雅又大方,完全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丝毫没有走江湖的习气。总之,她是一个人才。我感到我的才智和经验都不够,对这种特殊人物,实在缺乏鉴别的能力。我希望厅长能够亲自前来,和她见一次面。因为你有知人之明和丰富的经验,交谈之下,才能得到正确的判断,对于下一步的处理,会有更明确的认识和指示。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因为她毕竟是一个特殊的人物。

此外,我们这批人,为了办理此案,已经两天一夜连续作战没有休息,对于他们的工作热情,我很感动,假使厅长能够亲自到场,对于他们一定会有很大的鼓舞,这是我殷切的请求--好,好!再过半个钟头,我在国际饭店门口接你!”

花锦芳全神贯注倾听程科长对黄厅长的报告。他说得那样婉转、得力,故意粘上钱雨泉的关系,真是煞费苦心!这说明他是诚心要搭救自己,心里异常感动。看着他俊俏英武的神态,愈看愈觉得可爱。

由于条件的反射,魅人的目光使得程科长心头辘辘。本来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这时地情急智生,一手握着听筒,一手招她过来,口里连连应道:“是,是!”表情十分恭谨,好像正在听着上司的指示。

花锦芳以为他叫她过去窃听黄厅长的电话,马上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旁,紧紧依偎着,她的耳贴近程科长的耳朵,双方几乎两颊相贴。程科长按捺不住,乘机向她左边的脸颊亲了一个甜蜜的长吻。

花镜芳这才知道上当了,这时她益觉得程科长聪明、机智,风流可喜。

程科长吻罢,赞美道:“好酒涡,令人一亲就沉醉!”

异性磨擦,发出火辣辣的的激素,烧得她两颊通红,声音有点抖颤,娇腻地说:“喜爱吗?再敬一杯!”她干脆把右边的脸颊再迎上去,给他亲个痛快。她媚眼生春,无限柔情,两人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再来一个沁人心脾的蜜吻!

程科长突然心血来潮,他对花镜芳说:“厅长马上要来见你,这是十分关键的时刻,会见的成败,将决定你的命运和前途。”

花锦芳笑了,她深有把握地说:“刚才你在电话上的那一段报告,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现在我已胸有成竹了。我相信对付你的厅长绰绰有余,你可放心。你要晓得,像这样的大人物,我见过不少,他们外表都十分严肃,看来个个道貌岸然,高不可攀。然而他们一碰到称心如意的女人,就现出本来的真面目,一块生硬的钢板,马上就变成绕指柔,其实难以对付的还是你!”

“为什么?”

“你呀!神出鬼没,花样多多,像刚才这种局面,你就是存心骗我,稍微大意,就会上了你的圈套。你弄得我左右为难,拒绝你吗,却之不恭;顺从你吗?受之有愧!”

她那娇羞俏媚的样于,引得程科长心花怒放。正欲发言,她突然变换话题,正经地说:“现在时间急迫,请你把你上司的性格和脾气约略对我介绍一下,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你说对吗?”

程科长十分赞同,他一边介绍,一边和花镜芳一起整理房间。当他介绍完毕,房间也整理好了。

花锦芳坐在梳妆台面前,对镜略加修饰。

程科长笑道:“你要晓得,世间公道莫过于镜子,镜子对你已经感到十分满意了。你的本色就可以压倒群芳,只怕脂粉及污了你的容颜。小姐,你们必多此一举呢?”

花锦芳回眸娇嗔:“我的科座大人,现在不是你品头品足的时候,来日方长,要欣赏有的是时间,希望以后不要厌腻,那就好了!”这时,她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对程科长郑重其事地说:“注意!你要把床铺上的鹅绒床单拉平,这是有力的罪证,假使被你上司看出破锭,尽管你如何狡辩,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到那时,办你一个阳奉阴违,私通敌人罪,你可当不起啊!”

她那风流、调皮的话语,加上巧媚的姿容,构成了无限的闺房之乐,简直忘却了目前的斗争处境。

一切准备就绪,程科长看一下手表,对花锦芳示意,马上下楼去接黄厅长。

一会儿,程科长带着黄厅长上楼来了。程科长推开二○一房门,花锦芳闻声马上起立,她彬彬有礼地向厅长微微一躬。那朝阳般的脸庞绽出灿烂的笑容,化散了黄厅长满脸的寒露。

程科长暗中惊叹美的魔力。

黄厅长温和地命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中间距离不及一公尺,这是程科长事先的安排。这时,程科长走到厅长旁边,俯着身子,耳语几句。厅长微笑点头,程科长就告辞而出。到了门口,他轻轻地把房门带上。

外面,厅长的随从和警局的刑侦们都从在附近聊天,以消磨冗长的时间。这时程科长的心情十分沉重,他为房内两人谈话的成败而耽忧。在这段时间里,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他反复猜测,忽喜忽忧,恨不得把时光一下子扯了过去。

好容易热过了五十分钟,突然房间里的电铃响了,他马上跳起来,急步走到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一进门,他首先贯注着上司的表情,只见黄厅长满面春风,他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黄厅长见他进来,高兴地说:“程科长,刚才我们谈了一下,她的态度很坦率。年轻人嘛,有错就改,改了就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等一下,你先把她护送到局里去,我刚才也打了个电话给柳局长,叫他特别照顾。今晚七点你到我那里去一趟,我写一封信给上海警察局俞局长,请他从中帮忙。明天由你亲自把她护送到上海。再派玉琼、素贞跟你同往,这样路上照顾比较方便些。这个案件,你办得很迅速,也处理得很好,我很满意。”

说着,他转过脸来,和蔼可亲地问花锦芳:“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别担心,我会替你做主。有什么困难,可对程科长说,他会替你解决。解决不了,有我。你看如何?”

花锦芳听了,万分感激。晶莹的泪水,蒙住长长的睫毛,她激动地说:“我是个孤儿,生来命苦,假使有厅长这样慈爱的爸爸,多么幸福啊!今天这件事,关系到我一生的命运,厅长拉了我一把,挽救了我的前途,你是我再生的父母。我一息尚存,总忘不了厅长的恩德。”她的话十分恳切,样子楚楚怜人。

黄厅长眼圈有点红了,他马上站起来说:“你别难过,挽救一个青年,这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我走了!”

花锦芳站起来。黄厅长摆手示意:“你好好休息,不要送我。”

送走了黄厅长,程科长回到二○一房间,花锦芳笑脸相迎。

程科长抑制不了内心的喜悦,兴高采烈地说:“锦芳,我意料不到会收到这样完满的后果,还能够弄到厅长的一封信。你的本领实在了不起!”

花锦芳激情满怀地说:“没有你的全力支持,没有你的智慧启发,我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是束手待擒。”

程科长嘘了一口气,说:“不过五十分钟谈判,可苦了我!我的心脏跳动得简直要蹦出喉口,真是度刻如年啊!”

这是真情的倾吐,花锦芳更加感动。她禁不住纵身投怀,紧紧依偎着他,一手环抱他的腰部,一手抚摸着他的胸脯,娇声说:“心啊,别跳,别跳!你五十分钟真挚的关怀,将赢得我一辈子的感激!”

那种骚到骨子里的狐媚,使得程科长身上三千六百亿毛孔都兴奋了,他禁不住紧紧搂住花锦芳。正要接吻,突然听到房门外面人声嘈杂,有男有女。机灵的他,意识到杨玉琼、柳素贞那批人马全部来了,马上放开花锦芳,走到门边,按了弹锁,把门打开。

来人看见房间开了,一拥而进。杨玉琼带头边走边叫:“报告科长,我们是奉命来的!”

一进门看到花锦芳,疑是天仙,大家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她上下不断打量。

柳素贞借自己是女的,便仿着凤姐初次见到林黛玉的语气说:“世间上竟有这样标致的人儿,我今天才算看到了。”

杨玉琼凑趣赞道:“不愧是‘江南一鹤’!”

花锦芳立即站起来,向他们施礼致意。程科长吩咐杨、柳二人留下。其余的人先到外面等他。

程科长把她们双方介绍一下,笑对杨、柳两人说:“厅长说你们两位办事能干。明早要劳你俩同我一起护送花小姐到上海去。”

杨玉琼说:“这都是科长推荐的,厅长大人还记得我们这无名小卒吗?”

程科长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不信,请问问花小姐,她可以作证。这完全是厅长自己提出的。”

花锦芳含笑点头证实。

程科长趁机对她们说:“你们三位先谈一下,我到外面去把上海警局人员打发走了就来。”说着告辞而出,把门关上。

约有半个小时程科长回来了,只见她们双方谈得非常投契,无拘无束。他非常佩眼花锦芳这一手高明的‘小鸟依人”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