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5(2 / 2)

抑制不住的怒火在她眼中燃烧。“蒂姆是给你害死的,你这个狗杂种。”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把采维奇的位置告诉了他的手下。”

“你疯了。”

“是吗?把他带出拘留室可是你的主意。我本想阻止你,但是——”

“海特纳不是我害死的。”

“别人向他开枪的时候,你为什么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伯恩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起当时自己的脑袋里正在轰轰乱响——他揉了揉额头——还有那阵让他衰弱不堪的头痛。莎拉雅说得没错。采维奇逃脱了,海特纳也被人打死。见鬼,他为什么没去阻止这一切?

“采维奇的逃跑是精心策划过的,时间也掐得很准。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莎拉雅说道,“采维奇的手下怎么会知道他人在哪里?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她说着摇了摇头,“那些关于你背叛组织的传言,看来我真应该听得更仔细一点。整个中情局里被你蒙住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现在不知去向。你这人显然不值得信任。”

伯恩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行啊,我看你怎么编。”

“我没给任何人打电话,不管是我们待在拘留室里还是来到外面的时候——”

“说不定你用的是手势,报信的法子多着呢。”

“你说的手段确实没错,但报信的人绝对不是我。记得吗,当时采维奇划了根火柴?”

“我怎么可能忘记?”她恨恨地说。

“那是在向等待着的悍马车发出最后讯号。”

“你说得真对,当时那辆悍马已经在等着了。你知道车就等在那儿,因为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如果真是我安排的,我还会把这事告诉你吗?莎拉雅,你好好想想!你给海特纳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要到外面去。给采维奇手下报信的人是海特纳。”

她含讥带讽地冷冷一笑,“海特纳?他报信就是为了让采维奇的手下开枪把自己打死?他们为什么要干掉自己的人?”

“为了彻底掩盖他们的踪迹。海特纳既然死了就不可能被抓,也不可能把他们供出来。”

她执拗地摇着头。“我认识蒂姆很久了。他绝对不是叛徒。”

“莎拉雅,真正犯事的往往都是这样的人。”

“你闭嘴!”

“也许他是逼不得已。也许他们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

“不许你再这么说蒂姆,一句也不行!”她扬起手中的刀,“你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

“你说采维奇逃跑是事先策划好的,这一点绝对没错。但我事先并不知道采维奇被关在哪里——带我去见采维奇的几分钟之前,你才告诉我你们这儿关着人。”

这句话让莎拉雅愣住了,她神情古怪地望着他。他第一次在“堤丰”的地下行动中心见到莎拉雅的时候,她脸上也是这副神情。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爆炸时我干吗要去救你?”

她浑身微微一颤。“这我怎么知道——”

伯恩耸了耸肩。“如果你已经认定我是叛徒,也许我就不应该告诉你真相,因为这样反而会把你搞糊涂。”

她翕动着鼻翼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自从你来到‘堤丰’行动部——”

他闪电般地伸出手夺下了她的武器。莎拉雅目瞪口呆地盯着伯恩——他掉转刀柄,又把刀子递给了她。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

她盯着刀看了许久才伸手去接,同时抬眼看了看伯恩。她把刀子收进了别在后腰上的氯丁橡胶刀鞘。

“好吧,这么说你并不是我的敌人。但蒂姆也不是。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那咱们就一起把它给查出来,”他说,“我得恢复自己的名誉,你得还海特纳一个清白。”

“右手给我。”她对伯恩说。

莎拉雅抓住手腕把他的手翻了过来,让掌心朝上。她用另一只手抽出刀子,把刀刃平贴在伯恩食指的指尖上。

“别动。”

她的手灵巧地一翻,贴着他的皮肤把刀刃往前推去。刀刃并没有划出鲜血,而是掀起了一小片透明的东西。贴在皮肤上的这个椭圆形小片薄如蝉翼,毫无察觉的伯恩根本就没发现。

“瞧仔细了,”她把薄膜举到街灯忽明忽暗的光芒之下,好让伯恩看清楚,“这东西叫做NET。按照DARPA那帮技术员的说法,就是纳米电子追踪器。”她指的是国防先进研究项目局,国防部的一个分支机构。“它使用了纳米技术——实际上就相当于一个微型的服务器。我在直升机上能那么快找到你,靠的就是它。”

伯恩也疑惑过中情局的直升机为什么能迅速确定自己的位置,不过当时他还以为那是由于他们发现了外形特征明显的悍马车。他琢磨了一会儿。现在他清晰地回忆起了自己拿起采维奇通话录音的那页文字记录的时候,蒂姆·海特纳投向他的古怪眼神。原来他们就是通过那张纸把NET追踪器弄到他身上的。

“狗娘养的!”他看着莎拉雅把NET追踪器放进一只椭圆形的小塑料盒,随即拧紧盖子,“去达尚峰的这一路上他们都准备监控我!”

莎拉雅点点头。“是局长下的命令。”

“他当时还保证对我不加约束呢,狗屁!”伯恩忿忿地说。

“现在你已经解除约束了。”

他点了点头。“多谢。”

“那你也帮我一个忙吧,怎么样?”

“你要我做什么?”

“让我来帮你。”

他摇摇头。“如果你了解我的话,就会知道我向来都是单枪匹马。”

莎拉雅好像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瞧,刚才你自己也说了,现在你没法跟老头子交代。你需要有个人在内部帮忙。一个你绝对信任的内应。”她说着往摩托车那边退了一步。“因为你心里清楚得很,从星期天起老头子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