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对成群的漏斗蜘蛛,高压瓦斯催动的钢珠跟挠痒痒差不了多少。
汗尔加拉倒坐在骆驼上,拉开弓箭,任胯下骆驼肆意飞驰,一支支雕翎箭像流星一样射入蜘蛛群。
林咏裳的骆驼,和苏沫颜的挤在了一起,两人由于骆驼飞驰,掌握不住平衡,没跑出多远,林咏裳一个跟头摔下了骆驼。
“啊呀!”王涵的骆驼跑得慢,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跛脚的骆驼不经坐。没跑几步,就被两只漏斗蜘蛛抓到了腿。
这些蜘蛛,那叫一个狠啊,撅起屁股来,把毒腺钩子狠狠刺进骆驼腿里。跛脚骆驼后腿忽然失去知觉,侧身带着王涵摔倒在地。
蜘蛛们疯了似的扑向王涵和跛脚骆驼……其他的蜘蛛,全朝林咏裳那边去了。
王涵一闭眼:完啦!爷一准儿交代啦!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出了更为巨大的沙鸣!
伴随着沙鸣,碎石圈的中心猛地凹陷了下去,仿佛一张大嘴,吞噬着四周的沙……
这突来的变故,就连蜘蛛们也仿佛吃了一惊。
王涵身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手里举着发光的玉玲珑……另一个,则捧着一个六角的铜盒子。
“向东,真他妈神了哎!你看,这些蜘蛛都怕鬼火玲珑的光啊!”貉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踢了王涵一脚,“97,赶紧归队!”
王涵万万想不到,自己还能活下来,更想不到,风向东和李鹤卿奋不顾身地来救自己。
“向东……貉子……”
风向东也踢了他一脚,“赶紧着,去看看咏裳。”
郝小梵骑着骆驼跑回来,她跳下骆驼,站在风向东身边。
“你跑回来干吗?活腻味啦?”貉子冲着她龇牙咧嘴。
“啪!”一个巴掌扇在李鹤卿脸上。
“你……你他妈晕啦!打我干吗?”
“笨蛋!你才晕了呢!”郝小梵指了指鬼火玲珑,又指了指碎石圈中心的塌陷,“你这鬼火玲珑发亮,周围是不是有东西?”
这句话可给貉子点醒了,“对啊!跑什么跑?鬼火玲珑已经告诉咱们啦!黄金森林就在脚下啊!”
风向东也回过味儿来了,“刚才只顾了漏斗蜘蛛,真没想这个!”
“这地下本就是空的,一定是漏斗蜘蛛在碎石圈下面沙子底层打洞居住,把地面搞松了,所以就露出了黄金森林的入口!”貉子一拍手,鬼火玲珑掉在了地上,陷进了沙子里。
漏斗蜘蛛们见蓝光消失,又压上来了!
“快!找鬼火玲珑啊!”风向东眼都红了!
貉子刚俯下身,却发现地上的沙子全都向碎石圈中心那个大洞流过去。
“我擦!找不到啦!一定是被流沙带走啦!”
“我他妈劈了你!”风向东这个气啊。
漏斗蜘蛛群越压越近,风向东一把拉起貉子向后退,自己端着汽狗连射。
汗尔加拉紧跑几步,手里的鲜卑郭洛弓给几只蜘蛛穿了糖葫芦。
林咏裳跑得慢,眼看着蜘蛛压到后脚跟了,一把抱住了跑在前面的郝小梵。
“快!往后撤!”王涵一跺脚跑回去,看了看林咏裳,却把郝小梵护在身后。
“哥……”郝小梵眼神忽然清澈了一下。
“走——!”王涵使劲把郝小梵往外一推,自己躺在了沙地上!
“哥——!”郝小梵知道,王涵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郝小梵逃脱的时间。
“走!小梵!”
林咏裳慌慌张张地,跟头趔趄地往前跑,压根就没在乎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涵!你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苏沫颜拎出92手枪,对着地上几只漏斗蜘蛛开了火!白色的体液飞溅在王涵身上。
“没武器的往后跑!”汗尔加拉马上就要射出最后一支箭了,她的额头见汗了。
“97!滚起来!现在不是耍票儿的时候!”风向东忽然跳到王涵跟前,一脚踢开他身上趴着的蜘蛛,另一只手正拿着开了盖子的六兽铜匣。
“哗啦!”风向东的手一晃,六兽铜匣六面分开!露出了大萨满佟佳·达林的铜像。
他把盒子高举起来,大声念道:“那个啥……班吉尔若苏,唉掏尔米拉苏,比卡尔玛塔米毕!”
这一嗓子,蜘蛛没咋地,倒是把汗尔加拉吓了一跳,“啊!锡伯语……大……大萨满?”
六兽铜匣这一打开,巴丹吉林沙漠的沙几乎全部沸腾了!那沙下面仿佛又潜藏了什么奇怪东西,正在向这边聚拢。
“你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王涵依旧躺着,但是蜘蛛似乎不敢近前了。
风向东瞪了他一眼,“老子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但是我知道,不打开盒子救急,你小子一准儿就得出来点什么。”
沙一直在鸣,但是现在鸣响的频率越来越高,音色也越来越怪。
开始还是蛙鸣、摩挲、喑哑,现在变成了雷鼓一般的轰鸣。而且风也肆虐起来,眼看着一场沙暴就要来临。
“六兽铜匣,第六个图案……蒙古传说里的怪兽——驱!”郝小梵被飞沙眯了眼,流着泪,但也要看一看这个“驱”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沙暴来了!满地的漏斗蜘蛛在黄沙烟雾中有些站不稳了。
这时候沙子底下那神秘的东西,已经迫近,接近碎石圈的时候,沙的沸腾也更加猛烈。
“这他妈是什么?”貉子吐出嘴里的黄沙,咬了几下牙。
风向东紧闭着眼,嘴里依旧在念叨:“班吉尔若苏,唉掏尔米拉苏,比卡尔玛塔米毕!”
汗尔加拉听得懂,惊奇而又迷惑,“风大哥这个话……注意保护环境……怎么这也叫咒语?”
风向东咧嘴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念得是什么……我妈妈锡伯族,在环卫局工作,小时候我听她经常这么念叨。”
“你们看!那蜘蛛……”王涵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惊喜。
所有的漏斗蜘蛛,好像十分惊恐,伴随着沸腾的沙,半截身子埋进了沙子,而且还在往沙里钻。
可以看出,漏斗蜘蛛进入沙子并不情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进去一般。
“啪——!”那边,一只漏斗蜘蛛的屁股忽然爆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挤破的,乳白色的体液和猩红色的血飞溅开来,看起来这沙漠之狼的死相丝毫不逊于被他们吃掉的那些旅客和骆驼。
转眼间,有沙漠之狼著称的漏斗蜘蛛大部分都被一股力量莫名其妙地拽进了沙子里,只剩下一些毛茸茸的脚在沙地上抽动,远远望去就像被火烧灼过的芦苇地里那残存的根。
沙暴越来越猛,刮得人脸上生疼。
但是,漏斗蜘蛛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是沙子下面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是什么?
“向东!赶紧着!”貉子捂着脸,半蹲在地上,“盖上盒子!”
风向东刚才急,现在却找不到盒子盖儿究竟装在哪儿了:“我他妈也想盖上啊,别吵啦!大家赶紧趴下!”
“不敢趴下啊!蜘蛛没了,但是这沙子底下有什么玩意儿还不清楚呢!”王涵声嘶力竭地喊:“你他妈的还不赶紧盖上盒子盖儿!”
“废话!我找不到啦!”风向东浑身上下摸着。
林咏裳真有点受不了了,沙暴里,每呼吸一次都会有沙子进入鼻腔。
“班吉尔若苏,唉掏尔米拉苏,比卡尔玛塔米毕!”风向东依旧胡乱地念着咒语,希望这话能起作用。
沙土里慢慢地拱出一些触须来,像蛇的尾巴,又像是章鱼的触角,沙暴中看不清它们的颜色,只知道那些触手有手腕子那么粗。
有两只触手,还缠住了一匹骆驼的双腿,向外一拉!骆驼就被活生生地劈成了两片儿。
“大萨满!我终于找到你啦!”汗尔加拉过来拉住了风向东,“这是……这是什么?”
风向东拉了跨,“哎哟!我可不是什么萨满……我只是瞎耍而已……”
“不!你一定就是召唤我的大萨满,请您赶快降神,控制这些东西。大萨满!我知道你行!”
“不是……我!我真不会!”风向东死的心都有!
“我感觉到了,大萨满就在这群人里,所以才要跟你们来,您知道打开盒子召唤圣灵,一定就是大萨满!请大萨满降神!”
“我……我说多少遍你才懂啊,我真不是……啊!”
一条红色的触须,已经从沙土里钻出来,缠住了风向东的右腿!
风向东拎出汽狗,冲着这条胳膊粗的触手放了两枪!岂料,这两枪非但没有使触手退回去,反而由于吃痛缠得更紧了,直缠得风向东脚腕子剧痛欲裂。
“我他妈!”风向东举起盒子,想用盒子绽开的六个面儿上面的尖儿来戳那触手,却在一举手的工夫,手里一空……
风向东尽可能使自己的眼睁大一些,想看看是谁夺走了六兽铜匣。
沙暴的烟尘,笼罩着一个姣小的身影,她那一头短发被飞沙吹得蓬松,身上的蒙古袍已经敞开了,在大风里飞扬。
这时候,无数的触手破土而出,将先前的“烧灼的芦苇地”变成了一片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