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26日晴布尔津旅馆一楼
“我们走过的地方,只有影子。当三朵雪莲花见到蓝色的月亮,一切秘密都将揭开,我们的影子,潜藏在月亮下,让影子映射在西迁的路途上,这,就是锡伯人真正的路,这,就是锡伯人的根。”
貉子翻译完那段满文,兴奋地抬起头,“汗尔加拉萨满是吧……”
“叫我汗尔加拉就好。”
“好的,你说这些文字,来自自然之心……那是锡伯族的圣地吧?”
“或许是,但是我并不知道当时祖辈们的真实情景,也只是猜测,当初萨满们是不是利用自然之心的力量,隐藏起锡伯人的根……”
“锡伯人的根……”林咏裳咬着嘴唇,“这是不是黄金森林?”
门外,巴赫提古丽大婶儿敲门来送奶茶了。
苏沫颜开门接下,道了谢,转回头分给大家喝。
“咱们现在是不是先打开盒子,再按照‘狼牙上的月亮’那样,把鬼火玲珑放在绿眼铜盒的鲜卑郭洛嘴里?”
“可是现在打不开绿眼盒子啊!”风向东苦着脸。
郝小梵看了林咏裳一眼,“咏裳可以。”
林咏裳的脸一下子红了。
“啊?”风向东盯着林咏裳,“你没发烧吧?”
林咏裳低着头,“其实……我……我也能开。”
“嗨!这怎么说儿的!”王涵一下子傻那儿了……
汗尔加拉听出点儿眉目,“怎么……你们难道,手里有六兽铜匣?”
“告诉你也不打紧。”风向东指着那个本子,“你可以入股。”
“哎……那怎么行?”王涵一听有人要分成,立马把精神从感性转到了理性,“那咱们拿的那一份儿不就少啦……”
风向东摇摇头,“97你这话说得挺浑蛋,如果没有人家女萨满这自然之心的线索,恐怕咱们单靠克鲁伦河和布尔津的线索,是绝对没法子找到那地方。”
“那段文字,有那么重要吗?”苏沫颜对自然之心的满文,听不出什么所以然。
“我们走过的地方,只有影子。当三朵雪莲花见到蓝色的月亮,一切秘密都将揭开,我们的影子潜藏在月亮下,让影子映射在西迁的路途上,这,就是锡伯人真正的路,这,就是锡伯人的根……这些话,我可以理解为是黄金森林地图的真实参照表示方法。”风向东从背包里取出地图来铺在地上,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锡伯族的路线图:“我们按照克鲁伦河边提示的位置,放置好六兽铜匣,然后可能会产生一个图像或者影子。”
“影子怎么产生?光源在哪里?”王涵显然很怀疑。
这时候,屋里忽然闪出一道蓝色的淡光。
貉子正举着一块蓝色的半月形玉雕,又把他腰带上的琥珀柄小折刀靠近这块玉雕,那蓝光,就来自这块湖蓝色的鬼火玲珑。
“天哪!这……这就是鬼火玲珑!”苏沫颜拍着手,禁不住这蓝色光芒的诱惑,一步步走过去。
用笑容迎接第一颗星星,从这里出发。在蓝色星辰陨落的时候,黄金森林的路就会重新出现,长老们的胸前是真实的西迁之路,沿着伟大的西迁之路,去寻找锡伯族的萨满。他们赐予它水、火和喜利妈妈的力量,呼唤六位神灵,守护着伟大的黄金森林,留给锡伯人子孙最后的宝藏。
这是三个六兽铜匣里面的铭文,风向东越来越明白这些铭文的含义了。
“蓝色的星辰,其实就是鬼火玲珑,狼牙里的月亮,就是把鬼火玲珑放在绿眼铜盒底上那个鲜卑郭洛兽的嘴里!”貉子也想透了,“锡伯人到布尔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普及那首斯布斯额的曲子,告诉我们应该怎么把鬼火玲珑和六兽铜匣结合上。”
“那……我手里的那些个人皮图,又是干什么用的?”苏沫颜最近对那些人皮地图有些担心,由于沿路一直带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故此那些地图随时都有可能变质腐烂。
就在早上,苏沫颜还打开包嗅了嗅,已经有点腐臭的味道了。
“邵教授说过,那些人皮图,其实就是地质图而非政区图。”风向东想起了邵人建曾经说过的话。
“但是它无法对应任何的地图,或者上面那些山川河流根本就不存在。”苏沫颜苦着脸。
“假图?”王涵坐在床上,向后躺下去,“长老们胸前的这些文身,怎么会是真实的西迁之路,分明就是莫名其妙吗……六兽铜匣在说谎。”
“锡伯人的先民不会说谎的……”汗尔加拉站起身来,我能看看那些图吗?
“这……”苏沫颜看看风向东,见他点点头,才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九片巴掌宽的人皮来。
“你看吧,这些图的标志根本就是跟天书一样,谁解得开?”
汗尔加拉把图拼起来,忽然睁大眼睛,指着最中间的几个细小的文字,“这里,有几个字……我觉得可以作为定位基准。”
“什么?”貉子凑过去,瞅着人皮图,“我们还真没发现地图上有字。”
“这几个文字隐藏在这样多的标志符号里,很难被发现。”
“那么这弯弯曲曲的,写的啥?”
“是萨满专用神符文字。”
“啊——”貉子拍拍脑袋:“难怪我们都不认得,原来萨满的作用,真是不容忽视啊。”
“那么,请你翻译翻译吧。”王涵凑到跟前儿来,却不愿去碰那些干尸的人皮。
汗尔加拉点点头,“所有的秘密,终将会解开……我觉得碰到你们,不是偶然……”
说到这里,汗尔加拉忽然眉头紧锁,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的作呕。
“怎么?你怀孕了?”王涵很吃惊,“怀孕了还四处跑,真有你的。”
“97,你别他妈扯淡啊,怀孕了是这样子吗?”貉子反驳王涵:“这分明是消化不良,你看她,脸儿蜡黄,没有一丝血色。”
2007年5月26日晴古尔班通古特沙漠
准格尔盆地的气候,使沙漠中的一些生物存活下来。
一只灰色的沙蛇,扭动着肢体,刚要钻进沙子里藏身,就被厚重的轮胎助了一臂之力。
在昌吉回族自治州吃的牛羊,到这里已经消化殆尽,那些胃里残存的碎渣,是无法提供养分的。
十辆飞驰的越野车,停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车里的人,不时地望着四周有没有可以充饥的生物,哪怕是一条沙漠蜥蜴,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杜岩,你要干什么?”刘莹莹护在托比亚松的身前。
“我只是想喝点水……”杜岩嘿嘿一笑,一把拨开刘莹莹,从托比亚松的身边拿走了户外水壶。
他拧开盖子,仰着头往嘴里倒,却再也倒不出半滴。
“他妈的!”杜岩懊恼地把水壶扔到一旁。
“再坚持坚持,等穿过了古尔班通古特,到了玛纳斯湖,那边就有水了。”托比亚松有气无力地在越野车后座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压着身体里的痛楚。
“你怎么样?好点儿吗?”刘莹莹把手放在托比亚松的头上,“呀!你在发烧!”
“身体一天天地垮下去……”矶村走过来,悄悄地递给刘莹莹一个小水壶:“托比体内的东西越来越猖狂了。”
水壶在刘莹莹手里还没抓稳,杜岩走过来劈头夺过去,“不要为他再浪费水资源。”说完,他拧开盖子喝了个一干二净。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自车队最后面的一辆车上传来。
“肖恩!”托比亚松猛地坐起来,皱着眉,扶着车门跳下车。
二十多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最后那辆银灰色帕杰罗上。
“流沙——!”肖恩第一个从车后座上跳出来,就地滚出去。
众人都震惊了,只见帕杰罗的车身正在慢慢地向沙中陷下去。
那车里随后跳出来的三个人,有一个下半身已经埋进了沙子里。另一个立刻和肖恩一起跑到远处,把绳子绾成套索,朝被陷的同伴扔过去。
“小骆!抓住!快抓住绳子!”
这是他们进入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遇到的第三次流沙。
原本十三辆车的车队,被沙漠吃掉了三辆,其中一辆,还拉着大批的水和食物。
“啊!”小骆一声惨叫,表情极度痛苦。
“快!抓住绳子!”肖恩大叫。
小骆的表情瞬间扭曲,刚抓住绳子的手,慢慢垂下去。
“嗯?怎么回事?”杜岩感觉到事情不妙了,跑过去看个究竟。
托比亚松也被刘莹莹扶着,朝流沙那边跑。
小骆眼睛里满是血丝,表情极度恐怖,“沙子里……有东……噗——”一股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啊!”二十多人全部后退。
刘莹莹捂着眼,不敢再去看。
小骆在沙子里慢慢地沉下去,两只手浑身上下乱抓,直抓得皮肤爆裂,流出了鲜血。
他的左眼,忽然间凹了进去,鲜血替换了那只眼珠,托比亚松从刘莹莹手里接过望远镜,举起来看,见小骆的左眼里,忽然伸出一个螃蟹脚一样,长满了刚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