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小梵跟你说着玩儿呢,怎么能犯孩子脾气?”王涵这回可是真心,为什么?风向东的背包里有六兽铜匣。
“拉倒吧。”风向东撇了撇嘴,“王涵,明儿早我一准儿去锡伯家庙,甭担心。这个……”他把六兽铜匣掏出来,塞给王涵,“你拿着,这下放心了吧?”
“不是……我……我不是这意思……”王涵脸“刷”一下红了,踢了郝小梵一脚。
郝小梵“哼”了一声,“你踹我干吗?他要去就去嘛。”
“向东,你看你,绅士一点儿嘛。”林咏裳从王涵手里抢过六兽铜匣,塞还给向东。
“哎,我今儿还就较劲啦!走啦!”风向东谁的面子也不给,扭头沿着人行道向南走了。
邵人建摇摇头,“这小子可够倔的,得啦,我跟着他,明儿一准儿保证聚齐。”
2007年5月18日雨沈阳中心医院
雨,染了傍晚街灯的黄,丝丝缕缕地撞在本已经模糊不清的廊窗玻璃上。街上忧郁的人被雨灌醉了,晃着朦胧的步子,抱着朦胧的幻想去奔向那朦胧的前途……
“你怎么知道貉子到了沈阳?”苏沫颜躺在床上,脚上裹着布,葱白一般的双腿上布满了划痕。
苏木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出一条短信举到苏沫颜面前:“这是你们在火车上的时候,貉子发给我的吧。”
苏沫颜接过手机,见上面的信息是:已经过沈阳市界,锡伯族家庙会合。
苏木尔说,他赶到锡伯族家庙太平寺的时候,正好发现了貉子被抬到地下暗室,当即意识到了事情有变,就打算先救出貉子,谁知道没等他到暗室,貉子他们居然跑进了死亡地穴通道。
“我本来打算去侧室里找你们,但是……看到了地下通道远处的一点光,感觉那是你们的对头追来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露面。”
“哦……”
“我想帮你们拦住后面的人,谁知道……这时候,那些东西出现了。”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苏沫颜眨着大眼睛,并且打了个冷战。
苏木尔望着窗外的雨,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苏沫颜:“鲜卑血獞!”
“鲜卑血獞?那是什么玩意儿?”
“很少有人见过它们的真面目。”
“可是你见过。”
“是的,它们的样子,我就不说了,免得你睡不着觉……这样子,我告诉你,它们是锡伯人处理尸体用的东西。”
“哦,把人全吃了?”
“不是的,锡伯族的长老死了以后啊,会全身涂满桐油,鲜卑血獞不喜欢桐油的味道,所以会钻进死者的嘴里,从里往外吃。”
“呀!”苏沫颜拉开被子盖上。
苏木尔往前拉了拉椅子,“所以这样处理完的尸体,多半都会保存成干尸,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全身糊上矿物泥,做成即身佛,供奉在祖先堂里。”
“呀——”苏沫颜听不下去了,指着貉子的输液瓶,“看,液快没了,去喊大夫吧。”
苏木尔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好,我去喊护士,顺便给我也来点营养点滴。”
“你输什么液?”
“我输了血给貉子啊,当然也得补充补充。”苏木尔出了门。
苏沫颜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衣里,摸出了鬼火玲珑,死死地攥在手里。
2007年5月18日雨沈阳和平北大街
风向东和邵人建走了,林咏裳和王涵缩在超市门前的廊檐下。
王涵看看腕上的户外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沈阳的风在夜幕下非常的刺骨,何况又被冰冷的雨水浸过呢?
林咏裳把身上披着的冲锋衣还给王涵,“喏,夜风凉,你穿个衬衫怎么行?”
这句话,王涵听在耳朵里,简直暖到了心,“啊呀,没关系的,呵呵,要说……咱们赶紧找到宾馆才是正理儿啊。”
“小梵也该回来啦……去了这么久。”咏裳探出头去,望望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是否夹着橘红色的影子。
林咏裳拽着短裙子蹲下身,用手把长发抓到耳后,顺手从口袋里摸出520香烟点燃了。
“啊!”王涵一声惊叹,却惊了林咏裳。
呀!坏啦,到了晚上我这吸烟的习惯给他发现……林咏裳赶紧尴尬地笑了笑,“等得烦了,点来玩儿的,让你见笑啦。”
“不!”王涵也蹲下身,“咏裳,你……你吸烟的姿势,真美。”
林咏裳吸了一口烟,吐在王涵的脸上,“真的吗?”
“真没想到……你……你还有这么美的一面。”
“哥!”郝小梵的声音,打破了这险些的浪漫。
王涵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好像丢了心爱的东西,“怎么样?找到宾馆了吗?”
郝小梵摇摇头,“没有。”
“这么大的沈阳,一个房间也没有?”林咏裳把烟扔在了路边积起的雨水里,站起身来。
“没有,马上就是西迁节,各地赶来的锡伯人和旅游的,已经把附近的宾馆包了个精光。”
“便宜的也没有?”王涵抱怀疑态度。
“哎呀,我连洗浴中心和澡堂子都问啦,没有。”
“他奶奶的。”王涵皱着眉,望了望无休止的夜雨,“人生地不熟,又这么冷的天儿,咱上哪儿去……”
2007年5月18日雨沈阳和平南大街
“哎!你等等我,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邵人建不善奔跑,不一会儿就被风向东落了老远。
“邵教授,做学问也不能忘了锻炼啊。”
“我说向东啊,咱这是去哪儿啊?”一阵风吹来,邵人建的伞差点翻了斗儿,他紧跑几步追上风向东,“咱赶紧找个地儿住下吧。”
“住下?呵呵。”风向东坏笑着,“我哪有钱?”
“啊?你说……啊……啊嚏!”邵人建打了个喷嚏,“你说这一夜在街上打野盘儿?”
“怎么的?告诉您,现在漫说咱没钱,有钱您都找不到住的地儿。”
“怎么讲?”
“现在是沈阳的旅游旺季,西迁节,您老应该比我门儿清啊。”
“是啊……可是还有半个月呢。”
“嘿,现在的人们,可不像您年轻那会儿啦。先见之明知道吗?宁可不拉屎也得占了茅坑啊,人家提前一个月早就订好啦。”
“你……你这么清楚?”
“我老子以前没少干这事儿,不信,哎,您挨个打听去,一准儿全给包出去啦。”
“嘿……我说少爷,那咱怎么办?”
风向东龇牙一笑,“老爷子,想在街上过夜不?”
“废话,谁想啊?”
“那您看那儿……”
风向东指了指一个胡同里的霓虹灯,“您老破费破费,咱那儿玩一宿去。”
“不去!你当老爷子我不知道那是啥地方?”邵人建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夜店街那档子事儿,对这地方打心眼儿里腻味。当然……也可能他很想去,但是当着年轻人,怕影响不好。
“哈哈哈……”风向东又笑了,“老爷子,你可是想去啊,告诉您,这地儿啊,凭我的经验,这个点儿,连厕所都挤满了人,要去,得下午预订。”
“哎,你这小子,对这类道道门儿清啊。”
风向东笑了两声,“老爷子放心,咱绝对不可能傻到王涵那样儿,今儿晚上,我让您睡得舒舒服服。”
“你小子有什么办法?”
2007年5月18日雨沈阳中心医院
“苏沫颜,你手里的东西,不用避讳我。”苏木尔看到貉子的腿伤和苏沫颜刻意掩盖的右手,显然很清楚鬼火玲珑在哪儿。
“哦,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呵呵。”苏木尔摇了摇头,“你还是对我有戒心啊。告诉你,李鹤卿的鬼火玲珑,我见得比你多,因为当初把它藏在貉子左腿的时候,就是我动的刀子。”
“啊?”苏沫颜傻了。
“拿出来吧,我想要,绝不会等到现在。”
“嗯——呀!这一觉睡得实招啊!”右边病床上的貉子睁开了眼,一眼看见了邻床的苏沫颜,“哎!我说!这……这不对啊,大夫!大夫!”
“你干吗?”苏木尔一把按住他,“你还想起来啊怎么着?”
貉子指着苏沫颜,“这……这医院怎么搞的?男病号和女病号同房,这不配时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