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满文?”风向东好像逮到了王涵的错误。
“锡伯族属阿尔泰语系,通古斯语族满语支,跟满语很接近。锡伯族兼用汉语、维吾尔语、哈萨克语。锡伯文是民国三十六年,也就是1947年,才在满文基础上改变成为锡伯族特有的文字。”
“那你怎么就认定是锡伯族而不是满族呢?”风向东继续抬杠。
“因为……六兽铜匣打开以后,铜盒底部伸出一个张着嘴的铜质怪兽头。”
“那又说明什么?”
“那个怪兽,就是锡伯人的图腾,鲜卑郭洛。”
貉子挑起了大拇指,“王涵挺了解锡伯族啊。”
“一般般吧,老子出身贫农,不像有的同志,家里底子厚,不学点真东西,不饿死才怪。”这话说得,明显是在挤对风向东。
貉子听出王涵话里有话,也知道他仇富的脾气,赶紧活跃气氛,“行啦行啦,改革开放啦,还弄什么阶级斗争?啊!我记得,锡伯族是古代鲜卑人的后裔。锡伯族与北朝拓跋鲜卑有相同的图腾——鲜卑郭洛!”
“对!”王涵谈起锡伯族,大有兴趣。
“在锡伯族民间传说中说,锡伯族的先民鲜卑人,古时南迁,在鲜卑山,也就是今大兴安岭的山里迷失了方向,被困在那儿,没吃没喝儿,差点OVER了。后来,有一种神兽在前引路才出了山,来到当时的南方大泽,也就是今天的呼伦贝尔草原。”
“行啊,貉子!”王涵也挑起了大拇指,但是没意识到貉子看不见他的夸赞。
貉子狠狠地嘬了几口烟,“在16世纪之前,锡伯族先民世世代代生活在松嫩平原和呼伦贝尔大草原上。18世纪中叶,清朝政府从盛京一带征调锡伯族官兵及家属三千余人,西迁新疆的伊犁地区进行屯垦戍边。这样,他们和留居东北的锡伯族就形成了两个大分支,对吧?”
“对啊!西迁的人们,经过一年零五个月的艰苦跋涉,到达新疆的伊犁地区。现在的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就是他们当年的驻地,那里的锡伯人是他们的子孙。”
“哎!说远了啊!”风向东接话茬儿了,“这西迁东迁的,跟六兽铜匣有个屁关系啊?”
王涵鼻子皱了皱,“太有关系啦!就是由于西迁,分成了两支,那么当时的部族首领怕他们两个部族日后不和,所以就做了三个信物。”
“就是六兽铜匣?”貉子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王涵摇摇头,“这个我说不准,反正当时这三个信物,留守东北的那部分有一个;西迁走的拿一个;剩下的一个交给皇帝,算作是见证。”
“哦,现在我们谁能保证,六兽铜匣只有三个呢?”
“是啊,但是六兽铜匣是锡伯族的东西,应该是没错了。”
貉子的烟头儿,烧到了尽头。只顾了跟王涵侃,不知不觉已经烫了手。
“呀!”貉子手指受烫,烟屁股撒了手。
烟头在风向东的腿上弹跳了几下,再次跃起,烟头正冲放在床边的红眼六兽铜匣的红宝石飞过去。
就在烟头与盒盖红宝石接触的一瞬间,六兽铜匣的盒子盖儿“嘭”地一声弹起来。“哗啦!”打碎了屋里的日光灯。
2007年5月14日阴北京百合大街154号
林咏裳和郝小梵,站在二楼书房里,望着地上被打开的六面体盒子。
她俩出光了虚汗,才发现楼上一切照旧。
方才停电,是可以解释的。
如莲花般展开的六兽铜匣,与上次那个大大的不同。
这六面体盒上,三面全是锡伯族那弯弯曲曲的文字,另外三个面儿上,则画着山川河流,一条蓝宝石铺成的路线,蜿蜒地延伸到盒子底部中央位置。
更使两人惊叹的是,这个盒子底部,一个盘膝的怪人双手向上,托着一个金黄色的透明物体。
“啊!是海尔堪神!”林咏裳写书,知识广博,认出了那个怪人,就是锡伯族保佑牲畜兴旺的神灵,海尔堪。
“那是啥?”郝小梵跑过去,拾起盒子来,细细地端详那块儿橘黄色的透明物体。
这块晶体也就是红枣儿大小,通体圆润,橙黄色的质地非常温润。
在那一抹橙黄里,零星有几个小花苞簇拥着一只展翅的虫……
林咏裳用手指捂着鼻子,“天哪!这……这是……”
“琥珀!”两个女孩一起惊呼。
“可是……这盒子怎么忽然打开了呢?”郝小梵脑子里又想起了密密麻麻的蟑螂。
然而这个念头,林咏裳心里也早已闪过N次。
她俩下意识地看了看墙角,见没有任何异常,便成了心。
林咏裳试着去解读盒子内面的文字,“这上面的文字好像……嗯……”
“什么意思啊?”
“锡伯族的萨满……赐予它水、火和喜利妈妈的力量,呼唤六位神灵,守护着伟大的黄金森林……留给锡伯人子孙最后的宝藏。”
“什么是黄金森林?”郝小梵听着有点儿晕。
“黄金森林……最后的宝藏……”
“那什么又是水啊……火呀……什么的。”
“啊!”林咏裳看着湿漉漉的盒子盖儿,若有所思。
“怎么啦?你愣什么神儿啊?”
“小梵,你第一次打开那个绿宝石的盒子,是怎么弄的?”
“我就碰了一下那个宝石……就……”
“锡伯族有一尊神,喜利妈妈。‘喜利’锡伯语是延续的意思,‘妈妈’就是娘娘神。我原来在察布查尔那边儿,听锡伯族老人传说,在远古的时候,锡伯族人遇到大洪水,一半以上的人都死了,幸好有位女老祖人带领全族人逃难,历尽艰辛,迁到安全的地方,全族人才活下来。子孙后代为纪念这位女老祖人,全族人都供奉这位女祖宗,奉为女神。而且,女子第一次破处,也要拜祭这位女神。”
“那又怎么样?”
“小梵……你……”
“怎么?”
“你不是……干净的身子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我只有一次……”郝小梵红着脸,但是也并不在乎。
“这大概就是你能打开那个盒子的缘故啦。”
“哦?”
“你看,这个蓝色的宝石,我是不小心滴了水在上面,我觉得它很可能是水的缘故,自己弹开了。”
“没那么神吧?”
咏裳歪着头,“如果,我们能找到另外一个盒子,用火焰试一下,如果盖子打开了,那么我们不得不相信锡伯族萨满的神奇咒术。”
“不会的,不会的。”郝小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碎荷叶头也随着摆动。
“有时候,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儿,不由得咱们不信……”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客厅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是蟑螂吗?”
林咏裳快步跑到楼栏杆边上,却发现地毯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朝着楼梯快速爬过来。
“快!我知道!盖上盖子!”郝小梵貌似轻车熟路。
林咏裳赶紧关闭六兽铜匣,把盖子“咔嚓”扣上。
但是,现实背叛了她们,地上的东西依旧奔着楼梯爬过来。
林咏裳看得清楚,那是一只只巴掌大的黑蝎子。
2007年5月14日阴北京医院
王涵扯着脖子喊:“大夫!大夫!”
几个护士跑进病房,“怎么回事儿?灯怎么啦?”
风向东怕医院让赔钱,抢着说:“灯爆了,不知道为什么。”
护士提起鼻子闻了闻,没好气地叉着腰,“哎,我说你们谁抽烟啦?”
风向东赶紧打马虎眼,“不知道啊,灯管儿爆了,屋里就这味儿了。”
貉子和王涵心里这个乐啊:这个风向东,胡说不带打草稿的。
这两人捂着嘴“扑哧”乐了。
“行啦,大夫,麻烦您赶紧找电工给看看吧。”
护士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来,给维修处打电话,“……嗯?”她纳闷儿了,为什么病房里的壁挂电话,摸起来这么滑腻?
风向东听着动静不对,赶紧打亮了手里的打火机。
“啊——”护士尖叫一声,扔掉了手里一条胳膊粗的青花蛇!
“我的那个神!哪儿来的长虫?”王涵“噌”就蹿起来了,去拿床边靠着的棍子,哪知道伸手一摸,天哪!这哪是什么棍子?分明是一条正在往床上爬的“烙铁头”。
“怎么回事儿?”貉子感觉事情不对了,赶紧撩开被子跳下床。
“擦!”王涵也打亮了打火机!
再看病房里,满地都是各种花花绿绿的毒蛇,而且从洗手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爬呢。
“六兽铜匣!”貉子马上反应过来,“肯定是六兽铜匣!快,盖上盒盖儿。”
风向东跟头趔趄地跑到床边,抄起展开的六兽铜匣来。
“快!盖上盖子啊!”王涵抬脚把两条胳膊粗的黑蛇踢到一边,跑过去挡在貉子身前。
风向东捧着六兽铜匣,被一堆毒蛇逼到了墙角儿。
“赶紧盖盖儿啊!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