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兽铜匣(1)(2 / 2)

六兽铜匣 鹤子/雪莉 4065 字 2024-02-18

“干吗?动手啊!”

安然撇着嘴,望着地下仓库昏暗的灯光,“不是,万一……万一里面是干尸或者木乃伊……这咱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

“木乃你个屁姨啊!地质博物馆怎么会有那东西,恐怖小说看多了吧你。”王涵抢过撬子,“滚一边儿去,看我的!”

2007年5月11日晴北京百合大街154号

“啊!”郝小梵刚按下绿宝石机关,忽然感觉手里一震,那盒子翻滚着从她的手里弹出去。

林咏裳本就没用心擦玻璃,听到小梵的喊叫,急忙回头。

那盒子已经落在木地板上了,此时,铜盒六面都向外侧倒了下去,像一朵六瓣的莲花,瞬间绽放。

咏裳跑过去,拎起裙子和小梵一起蹲下身仔细看。

这盒子内部六面上,分别有不同的奇怪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是蝌蚪文,而且除了蝌蚪文,每个内面的正中,都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圆形宝石片。

铜盒的底部,则伸出一个张着嘴的铜质怪兽头。这兽首狼头牛角,虎眼狮鼻,张着血盆大口,狰狞无比。

“天哪!好精致的工艺哦!”林咏裳睁大眼睛,嘴巴张得很大。

“这……这文字和工艺风格……锡伯族。”她见到铜盒内六面的蝌蚪文,眼睛瞪得很大。

“怎么?你认得这文字?”郝小梵试图把眼睛睁得比咏裳还大,无奈先天条件不足。

林咏裳连同滚落在一边的盒盖一并拾起来,抿了抿嘴唇,“你还记得我是少数民族吧?”

“知道啊,满族嘛。姓西林觉罗,改姓林嘛……”

“嗯,这文字,就是满文。”

“哦,锡伯族……跟满文……”小梵歪着脑袋,用食指捅着下巴,“这有什么关系吗?”

咏裳笑笑,“锡伯族人,一般都懂得满语、哈萨克语、维吾尔语和汉语。锡伯语属于阿尔泰语系满族,也就是通古斯语族满语支。由于锡伯族语言文字与满文相通,所以这文字对于我来说并不算难。”

“哦,那么,这文字写的是什么?”

林咏裳仔细看了半天,叹口气:“写的好像是一首诗。用笑容迎接第一颗星星,从这里出发……”

“那,这个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郝小梵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这首优美的诗。

“嗯……我想,还是问问你表哥。他对考古这方面研究得很深。”

“切!”郝小梵一撇嘴,“他就是个库管员。”

“不能那么说,他是怀才不遇。”

“哟,你还挺了解他啊!”

2007年5月11日晴北京藏云阁

藏云阁,是古董街牌子最硬的店铺,坐落在古董街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个二层的仿古建筑,一楼东边主要经营瓷器,博古架上、地上、桌子上随处可见高古陶、定窑、钧窑、青花釉里红、斗彩、绿釉、仿官釉、黑釉、粉彩瓷、褐彩、珐琅彩、青釉等等。西边则是各种玉器,五档十二级的摆件、挂件应有尽有。

藏云阁二楼,就是铜器、字画以及杂项了。

风向东到达古董街,日头就已经偏西了。藏云阁的二掌柜,年轻的古董收藏家杜岩,打算关门打烊,正在门前摘下两块花梨木的对联。

“我说,劳驾。”风向东紧跑几步,帮着杜岩去扶花梨对子,“请问,你这是关门啊?”

“吆喝,你这人还真哏儿,这都嘛点儿啦,还不关门。”杜岩是天津人,说话带着狗不理的味道。

风向东呵呵一笑,“兄弟,能耽误你一会儿不?我有点东西想找咱柜上给看看。”

“哦?是嘛好东西?”杜岩放下了手里的花梨对联。

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六面体的铜盒来,举到杜岩面前。

杜岩没去接,只是望着风向东手里这个滴着蜡油,脏兮兮油腻腻的玩意儿看了一眼,“介(这)是嘛?”

风向东一笑,学着天津口音道:“我要知道是嘛,就不拿到这来咯,烦劳您老给看看。”

杜岩扁着嘴摇摇头,“看样子,你老介是个铜器,这类玩意儿我道行浅,得等我们老当家的——李文轩先生来看了。”

风向东急于出手换粮食,对杜岩道:“唉!兄弟,你就差不多给看看,值点钱呢,我就卖了,不值钱就拉倒。”

杜岩看出今天这位爷是不好打发走了,只好一侧身,“那您里面请,先说好,打了眼您可别赖我哈,我是玩瓷器的,看您这玩意儿,只能对付着来。”

“好!好!好!费心吧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藏云阁。

“这蜡油……是嘛时候的?”

“这个啊,就是上个月停电,我用它蹲蜡烛滴上去的。”

“那这土呢?”杜岩打算清理盒子的污垢,必须先问明白污垢来源,以便防备不注意清理掉有价值的东西。

风向东道:“这土是在我家窗台上放的,时候不长。”

杜岩点点头,取出软铜刷,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六面体铜盒盖子上的蜡油,又用丙酮清洗了油腻,然后用放大镜翻来覆去地对着铜盒看了一遍。

“嗯,这东西看器形和这个盒子底部‘嘉靖三年’的印,像是明朝的东西。”杜岩开口,慢慢悠悠地道。

风向东脸上露出微笑,“明朝的!这下应该值点钱吧?”

杜岩咂咂嘴,“可是,从做工的细致程度和花纹的种种迹象看,可惜了,是清末高仿。”说完把盒子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哎,哎!别介,这东西值多少钱?你们收不收?”风向东见杜岩没有收购的意思,有点坐不住了。

杜岩道:“这玩意儿,说实话,卖不上什么大价钱。我们收了,也是闲置,来我们藏云阁买东西的,一般不买小件。”

风向东抬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六面铜盒,“看着给个价钱吧,换顿饭就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

杜岩望着门外,嘴角一翘,“呵呵,甩手少掌柜来了。”

“什么叫‘甩手’少掌柜啊?”风向东不解。

杜岩笑道:“甩手,就是店里什么事也不管呗。”

说着,门外的风暴太子摩托上,跳下一人,“噔噔噔”地走进藏云阁。

这小伙子一身军绿色户外装,敞着怀,戴个大蛤蟆镜,手指头上戴满了各种宝石的镏子,脖子上也挂着老坑翡翠的挂件儿。就连嘴上叼着的烟嘴儿,起码也得是明清的海柳儿。

尤其是那腰带扣上镶嵌的一块长条琥珀,足以证明这位在古玩街,不单单是个不折不扣的虫儿,更是个追求另类的人。

就他腰带上那块琥珀,长有两寸,宽一指多,橙黄清澈,里面还包裹着几只振翅而飞的古虫儿,就这一块儿虫珀,绝对不是地摊上能淘换来的。

此人进屋一眼便望见了风向东,“呵呵,向东!怎么是你?”

风向东也很奇怪,“貉子?这是……你家的买卖?

杜岩惊讶,“怎么,你们认识?”

貉子道:“这是我大学同学,大名鼎鼎的风局长家的公子。”然后转过脸问道:“向东,你怎么到这来啦?莫非也在捣腾古董?”

风向东道:“哦,只是家里有个东西,放不下了,拿出来换点钱花。”

貉子奇道:“你缺钱吗?”

风向东用现在时髦的话,那叫富二代,毕业后一直靠家里养活,不愁吃不愁喝。

只是现在,随着父亲的贪污罪,那一切已经随风去了,只是他的嘴却比他的心要硬,“这个……倒不是缺钱……”

他红着脸低着头,拿起六角铜盒道:“天不早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要离开。

貉子却一把拉住他,“我回来找杜岩出去吃饭,一起坐一会儿,赏个脸不?”

“不打扰了,我……还是回去吧。”

貉子笑道:“好长时间不见了嘛,走啦,给个面子。”

风向东脸上一红,佯装阔绰,“要么……我请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然,大抵是从前经常在面子场上混的缘故吧。尽管他说话这话的时候,很心虚,可最后还是跟着貉子和杜岩,朝古董街外面的饭店走去,并且一路走一路盘算:貉子如果让我算账,我就假装上厕所,然后溜掉。

他们拣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后,貉子点了一桌子菜。风向东甩开腮帮子狠吃,力争一顿能维持一星期。

就在此时,邻座的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望着风向东手边放着的六面体铜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惊讶地指着铜盒,“朋友,你这东西是刚买的?”

风向东头也不抬,只顾将自己盘中一筷子粉条吸溜溜地吃下,“是我自己的。”

貉子和杜岩打量邻桌的这个男子,这人明显不是炎黄血统。

他虽然身着灰色中山装,大背头,面似淡金,却长得高鼻深目,还戴着金丝边眼镜。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戴着一个大金镏子。

杜岩认出此人是经常来店里转悠的常客,自称来自瑞典的收藏玩家托比亚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