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到底看到了什么(1 / 2)

魅影 雾满拦江 5207 字 2024-02-18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林红吓坏了,用力的揪着何明的肩膀,大声的喊叫他的名字。

何明两只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天,满脸凄然的惨笑,说了声:“她到底还是来了,事隔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她找上门来了。”

“谁找上门来了?”林红追问道:“小明,你把话说清楚点好不好?”

何明却垂下了头,不再说话,他已经昏了过去。

接到林红的电话,秦方城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他停下车,走出来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何明,微微皱了一下眉,一句话也没说,俯下身将何明抱起来,把他放在后车座位上,林红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抽泣着看他把车门关上。然后秦方城问了句:“老赵呢?你没给他打电话?”林红摇摇头,没说话,秦方城又问:“那怎么不打120?”林红还是摇头。

秦方城叹息一声,发动了车子,没多久到了医院,送何明进了抢救室之后,他走到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的林红身边,说了句:“好了,不要哭了,你别看何明病病歪歪,这家伙的运道长着呢,等过了这一关,就有你们的好日子过了。”

对于秦方城毫无依据的安慰,林红只是回报以不停的抽泣。秦方城叹息了一声,用手搓了搓脸,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停的和医院打交道,自己住院,三妞住院,现在又轮到林红的丈夫,好像这些人都跟他没有关系,那他辛辛苦苦的这么操劳究竟是为了谁?

不胜其烦的摇着头,秦方城干脆什么也不想,坐在林红的身边,像以前那样用一条手臂搂着她,让她安静下来。

天已经黑了,医院才决定收何明住院治疗,等办好手续,天色已经漆黑,秦方城带着林红上了车,说了声:“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吃过饭之后,秦方城把林红送到楼下,他停下车,过来替林红打开车门,说了声:“我送你上去。”林红摇了摇头:“不用,小猪在家里呢,不用你送。”秦方城皱了一下眉头:“也好,我把你送到门口就回去,这下你总应该放心了吧?”

林红犹豫着,现在是她最软弱的时候,是她最需要抚爱与支持的时候,秦方城在她身边会让她感受到最大程度的安全与抚慰,可对她来说也是最为可怕的诱惑。她真的不知道让秦方城送她走到家门口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当然,她信任秦方城,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

“你走,”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快点开车走吧。”

秦方城不肯:“不行,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要是这样就走掉的话,那我跟赵卓有什么区别了?”脱口说出赵卓的名字,秦方城顿时有些纳闷起来,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那小子,怎么就突然变了脸了,想不明白。”

“我求你了不行吗?方城,”林红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我怕你。”

“怕我?”秦方城诧异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怕我什么?趁人之危?”

“唉,不跟你说这么多了。”林红生气了,掉头就往楼道里走,秦方城紧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你不用怕我,我这种人什么坏事都做,就是不会趁人之危,我要想得到你,机会可不是一次两次,这你也清楚,我可不是吹牛。”

林红知道他说得没错,可是真的没有心思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调笑,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往楼梯上走着,到了自己家的门前,打开门,回头望了秦方城一眼,没理会他就进了房间。

秦方城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跟在她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林红顺手将坤包丢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洗洗脸,补补妆,她还记得上午时秦方城讥刺她蓬头垢面的仇,不愿意以太过憔悴的形象面对他让他嘲笑。秦方城一个人坐下,自己替自己倒上茶,那茶水真是苦涩,苦得他直皱眉头。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把那苦涩的茶水咽下去,伸手抓过茶叶筒,从里边抓了一把茶叶仔细的看着,茶叶上好像粘附着一种白色的粉末,秦方城不明所以的摇着头,嘀咕了一声:“这是什么?”他喊了一声林红,林红在卫生间闷应了一声,她仍然在洗妆,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

秦方城托着手里的茶叶寻思着,想了好一会,他找了张白纸,将手里的茶叶包起来,放进衣兜里,忽然皱起眉头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可能是口腔麻木了,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感觉不是象第一口那么苦涩难咽了。

突然之间房门嘎吱一声,小猪住的房间门被人从里边推开,秦方城扭头很是随意的扫视了一眼,然后他有些诧异的站了起来,眼睛眨了几下,突然呆在了那里,好长时间过去,他猛然怪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失足跌落到了地面上,倒下时胳膊碰在了茶几上,稀里哗啦的将茶几上的茶杯全部震落到了地上,碎裂了一地瓷片。

“怎么了?”听到动静,林红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连坐都坐不稳了?”

秦方城猛的抬起头来,咻咻喘息着,望向林红,林红不由得一惊,后退一步,她有生以来,从未见到过如此恐惧的一张脸。

秦方城那张脸,目光绝望而呆滞,瞳孔急速张大,嘴吧和鼻腔也都张开着,露出里边的牙齿和鼻毛,两颊的肌肉不停的颤跳着:“谁?”他惊恐交加的用手指着小猪的房门:“谁在那间屋子里?”

被他的可怕模样所感染,林红也忍不住害怕起来:“方城,你……你不要吓唬我。”

“我没有吓唬你,我刚才……刚才看到……”秦方城惊心不定的说着,可能是想到他是一个男人,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迟疑不决的看了看林红,推开了那扇白天时被赵卓踹开的房门。

他瞥了一眼屋内,动作飞快的把门关上了,回头对林红说了句:“这里边,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说话时候的方式语气,竟然同赵卓打开卧室的门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异样神态让林红大起疑心:“真的?方城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永远也不会。”秦方城说着,顺手抓起林红扔在沙发上的坤包:“走,你跟我走,这里你真的不能再住了,太危险。”

“你等等。”林红早已是惊弓之鸟,没人陪伴,她根本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可是小猪还在房间里呢,所以她用力挣脱着,回头喊着小猪的名字。

可是很奇怪,小猪没有回答,她的房间里,却响起一阵怪里怪气的笑声,象是一个孩子的笑声,声音阴冷而邪恶,充斥着一种可怕的暴戾与怨毒。那笑声听在林红的耳朵里,直让人从心头直寒到脚底,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灵,全身的肌肉神经都因此而麻痹僵硬了,如果不是秦方城强拉着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会逃出这变得越来越可怕的家。

秦方城头也不回的拉着她,飞跑下了楼,快到底楼时他脚下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拖得林红也栽在他身上,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尖叫了一声。

秦方城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用手背拂拭了一下磕破的鼻血,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走,快点走,上车,这边。”

林红跑过去,临上车的时候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楼上,自己家的窗子里,灯火通明,客厅里的窗窗垂着,有一个人影站在窗窗后面,撩起窗窗向外看,由于背光的缘故,林红无法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它身上背负着一只圆形的甲壳和光线照到他的牙齿上折射回来的反光。

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自远而近,挟带着一种恐怖的力量。

脚步声越来越近,映射着暗淡光线的墙壁上被投射下一个可怕的身影,林红惊恐的挣扎起来,想躲开这带着沉重压力的阴影,但是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从这个可怕的梦境中挣扎出来。

她清楚自己失陷在一个梦中,却无法唤醒自己。

在梦里,她看到自己手脚被反绑着,阴暗的房间中墙壁上溅满了碜人的鲜血,鲜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仍然在缓缓流淌。四周弥漫着阴森的腥冷气息,那种气息令人绝望。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压迫了过来。

有一张可怕的脸在凑近她,她大哭,绝望的大声悲嚎,无法看清楚这张脸的面孔,只是在感觉上看到这个身形举着一支白色的蜡烛,面对着缓慢的俯下身来,蜡烛油滴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烫热的感觉令她魂飞魄散。那张无法看清的面孔发出一声怪笑,笑声阴戾碜人,就像一只邪恶的手,延伸入她的体内,直似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都掏出来。

她对梦中的那张脸充满了恐惧,在梦中却无力反抗,只能是绝望的哀号着,那凄楚的哀号是如此的碜人,引发了她生理上的极大不适。

她清楚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牙齿颤击之声,那种急促的咯咯之声瞬间放大,充斥了整个世界,激颤的惊惶之中,她小便失禁,汗湿淋漓,从噩梦中嚎啕着醒来。

她绝望的大声嚎啕着,拼命的想坐起来,可是汗浸床单,浑身无力,直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胸前,象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命的抓住这只手,她用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听到身边的男人发出了一声痛叫:

“林红,你到底是怎么了,快醒一醒。”

有一个节奏简单的童音,缥缈无形,好像从梦幻之中的遥远地带飘来:

乌龟瘦,不长肉

皮外包着硬骨头

四只爪子一个头

三年走到家门口

林红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秦方城那张焦灼而关切的脸。

她茫然的眨着眼,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游移的目光掠过雪白的天花板和贴了壁纸的壁棚,她想起来了,这是台州宾馆的一个房间,在昨天夜里,她和秦方城仓惶的逃离了那应该是属于她的家,来到了这里开了房间……

她和秦方城开了房间!

她把那只死死抓在手里的男人的手拿到眼前看了看,没错,这只手粗大温暖,是秦方城的,但却不是她丈夫何明的手,象是摔开可怕的蛇蝎一样,她尖叫一声,猛的把这只手摔开。

秦方城毫不介意:“你看你,干什么啊这是,忘了昨天晚上你死死抱住我不放了,现在却象扔张擦鼻涕纸一样把我扔到一边,什么玩意呢这是,哼!早知你这样容易翻脸,我还不如去找那个垃圾妇傅秀英去。”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他还是把被子折起来,放在林红的背后,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背子上坐好:“原来你有癫痫病啊,怎么没跟我说过?”

“癫痫?”林红迟钝的看了看秦方城,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君子,他身上的那身西服和里边的衬衫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好像只不过一夜之间,就多了满脸的胡子,为了照顾她,他竟然一夜未解衣合眼,而他原本没理由这样做的。

“是啊,癫痫。”秦方城忧心忡忡地说道:“昨天晚上你刚刚躺下来,就突然抽起了疯,差一点没把我吓死。”

“抽风?”林红更是茫然,她的目光飘忽着,忽然看到秦方城一只手上鲜血淋漓:“你那只手怎么了?”

“你还问我?”秦方城气不打一处来,“你一抽起疯来,就一口咬住了我这只手,痛得我嗷嗷惨叫,你那口小牙可真叫厉害啊,我想尽了办法也抽不出来,你看看,”他气冲冲的把手送到林红的面前:“这骨头都露出来了,有你这么狠的吗?”

“对……对不起。”林红垂下头,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你一直有这个病吗?”秦方城托着他那只受伤的手,挨着林红坐了下来:“要是你一直有这个病的话,我还真得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林红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