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 / 2)

耳语之人 耳语之人 3404 字 2024-02-18

“她去那里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搭地铁比较方便。可以直达,不需要转车。”

“我跟你赌5镑,她一定是搭地铁。她比我们快不到两分钟!我们可能还赶得上她!快走!”

老天赐我好运吧!他边呼吸边默祷。给我一只好运的手,给我一张高于两点或三点的牌!没多久,他们冲过买票的队伍,钻进空气稀薄的地铁深处,一片混乱的人群。他拿到他想要的牌了。

迈尔斯听到地铁驶近的轰隆声,当他们出现在地铁北线的月台。他们站在月台一边尽头,人们沿着月台的弧度零星散落超过100码长。半圆柱形的洞穴里视野一片模糊,曾经光鲜美丽的砖瓦。现在变得污秽黯淡。

红色列车疾驶进隧道,引来一阵强风,经过他们的身边停下。他看到费伊·瑟彤。

他借由车窗明亮的闪光看到她。她站在月台另一边的尽头,也就是列车头,正朝滑开的门移动。

“费伊!”他大叫。“费伊!”

她没有听见。

“往爱德格威尔的车,”列车长大吼,“往爱德格威尔!”

“别以为你跑得过去!”芭芭拉警告他。“车门就快关了。我们就是追不上她。何不先上车再说?”

他们在车门关上的瞬间钻进非吸烟区车厢。车厢里只有一位警察、一位睡眼惺松的澳洲兵和正按下控制钮的列车长。迈尔斯仅匆匆一瞥到费伊的脸,看起来有点冷漠,若有所思,挂着昨晚那抹令人不解的微笑。

他发疯似地想要接近她,然而……

“要是我可以到最前面那节车厢——!”

“请——”芭芭拉急着念车上的标语给他听,“‘请勿在车子行进时从一节车厢跳到另一节车厢。’”她指了指列车长,又指了指警察。“这么做只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包准被逮。”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她一定是在坎登区下。所以我们在那一站下就好。先坐下吧。”

他们听见列车在隧道中行驶的轰隆声。车厢摆了一下,吱嘎作响,不透明玻璃后的光随着座椅的颠簸而晃动。迈尔斯神经紧绷,无精打采地坐在芭芭拉对面。

“我不想问你太多问题,”芭芭拉继续说,“但我打电话给你之后,就一直有点生气。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赶上费伊·瑟彤?”

地铁靠站,滑门大开。

“查令十字路!”列车长尽职地大。喊,“往爱德格威尔!”

迈尔斯站了起来。

“不必紧张,”芭芭拉继续问,“如果菲尔博士说她将回到她那间房子,那么她将在坎登区下车,这样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迈尔斯坦承。“听我说,”他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我认识你没多久,但是你介不介意听我说,我宁愿告诉你也不愿告诉任何人的事?”

“不,当然不介意,”芭芭拉回答,目光移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度过这个周末的,”迈尔斯接着说,“但是我们家发生了差点要人命的吸血鬼恐怖剧,还有……”

“你说什么?”芭芭拉很快抽回她的手。

“没错!菲尔博士说,你可能可以提供一项最重要的资讯,无论那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吉米,摩尔是谁?”

疾驶的列车发出吭当声,穿过中空的地道,气窗透进来的风拂动他们的头发。

“你们不能把他扯进去,”芭芭拉说,手指紧紧抓着手提包。“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对于布鲁克先生命案一无所知!他……”

“我了解!但你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是我哥哥,”芭芭拉润了润她粉红的软唇。但不如在第一节车厢,有着无助蓝眼睛的女人来得妩媚而有吸引力。当芭芭拉很快地发问时,迈尔斯摇头甩开脑中杂念。“你是从哪儿听到他的?”

“从费伊·瑟彤口中。”

“喔?”她愣了一下。

“我马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但是有件事我们要先弄清楚:你哥哥……现在人在哪儿?”

“他现在加拿大,3年前他在德国打仗时沦为战俘,我们以为他阵亡了。他被释放以后,因为健康问题住在加拿大。吉米年纪比我大一点,战前是个知名的画家。”

“就我所知,他是哈利·布鲁克的朋友。”

“没错,”芭芭拉声音虽小但很清晰。“他是那个龌龊下流的哈利的朋友。”

“史崔德!”列车长高喊,“往爱德格威尔。”

迈尔斯潜意识里忽略了那声音,忽略车轮减速的辘辘行驶声,忽略所有讯号以及车门打开的卢音。他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声音不会错过:“坎登区。”

不过——龌龊下流?哈利·布鲁克?

“在告诉你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前,”迈尔斯以一种不太自在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态度继续说,“有一件事我得事先声明:”我相信费伊,瑟彤是无辜的。因为我这么说而给所有人带来麻烦:我妹妹玛丽安、史蒂芬·科提司、芮高德教授,甚至菲尔博士,虽然我还不确定他站在哪一边。你则是第一个警告我要我提防她的人……“

“我警告你要你提防她?”

“是的。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哦!”芭芭拉·摩尔说。

她坐离他远一点,窗外深色圆柱状墙面飞快掠过。她恍惚地轻轻发出一个单音,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迈尔斯本能感觉事情又变了。某些事不但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芭芭拉盯着他,嘴唇微启。他看到灰眼珠里的理解,当它们搜寻到他的脸时有点怀疑,然后有点笑意,一个无奈的姿态……

“你认为,”她迟疑了一下,“我说的是——?”

“没错!难道不是吗?”

“听我说,”芭芭拉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清澈的眼神诚恳地表示,“我没有半点要你提防她的意思。我只是怀疑你是否能帮她。费伊·瑟彤是……”

“继续说!”

“费伊,瑟彤是我听过最委屈最痛苦——受伤最深的人之一。我努力想要做的是。查出她到底有没有罪,但是我对那件命案的来龙去脉并不是很清楚。要是她杀了人,就该伏法。但是你知道,从芮高德教授的描述,她并没有犯案。我现在也模不着头绪。”

芭芭拉比了一个无所谓的姿势。

“要是你还记得的话,在贝尔翠餐厅的时候,我除了案子本身,对其他的事都没有兴趣。发生命案之前,对她淫乱的指控,还有——另一件村民用石头砸她的荒谬事,都与我无关。因为从头到尾,他们都怀着恶意欺负她。”

芭芭拉逐渐提高声音。

“我知道内情。我可以证明。我手上有一大叠信能证明我所言不假。这个女人被流言中伤,造成每个人都对她产生误会。我也许可以帮她。我一定能帮她。但是我是个懦弱的家伙!我真的是个懦弱的家伙!我真的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