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找到了,就像中央大道上的人常说的:”奎因出击,从不失手。“
“别管中央大道说什么了!”老奎因低吼了一声,“你应该去听听市政府怎么说!别贪了,快说!”
“当然,我忘了提我在潜行时,还撞上了年轻的科克,我们两个人似乎是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
“不要太惊讶,这与你的身份不符。那个可怜的男孩已经绝望透顶了,或者说,他在今天凌晨2点半之前都还是如此。我把他赶出去,让他回去睡觉,又回到卢埃斯小姐在美国的巢穴里找到了那些文件。我等那位迷人的女士从局里回来,如果她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打算请她吃午餐了。我实在很羞于承认我让她看到了光明,你相信吗?她甚至把她从科克那儿弄来的赃物也归还了。”
“我很惊讶你竟然如此绝顶聪明,想得到这点。”老警官打断他,“把东西交回给她真是伤我的心。来吧,我们来了解一下她手上的把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埃勒里慢吞吞地说,“我不记得我到底把东西放哪儿去了,昨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
老警官瞪着他说:“什么——喂,看这里,埃尔,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要看那些文件!”
“也许,”埃勒里很平静地说,“你最好别看,我可以告诉你里面有什么,但我还是要留着这些证据。”
“为什么这些证据不能交到我手上,你说清楚!”警官吼道。
“因为你的忠于职守是令人讨厌,这些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好。这样你才不会陷入这个令人悲伤的故事而影响你愉快的生活。”
老警官语无伦次地说:“你,你这个放肆的小混蛋!我以为你需要我的帮忙……好了,快告诉我,接着说。”
“你必须先承诺我一件事!”
“承诺你个头!”
“这件事只限你我二人知道?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媒体、局长、警察署长和总警官?”
“小子!那一定是很隐秘的事喽。”老警官挖苦地说,“好吧,我答应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勒里沉思地点着烟:“是关于玛赛拉·科克的悲剧,是这件事,被卢埃斯这种
“老天!”警官说。
埃勒里叹气说:“事情很难处理,到底多糟,显然没有人知道,即使是老科克博士。唐纳德发现玛赛拉一个人待在格林威治——而这个男人不知去向——他向玛赛拉透露他发现的事,并且带这可怜的、几乎死过去的女孩离开那里。库林纳似乎胸有成竹,他算定科克宁愿压下此事,而不会控告他重婚。这桩卑鄙的交易结果是:科克付了一笔数且可观的钱给他要他闭嘴,并且快快滚蛋!”
“那,然后……”老警官颦着眉,不解地说。
“嘘,最糟的还没发生。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这已经够糟了,你知道吗?玛赛拉后来还是偷偷摸摸写信给库林纳,就像她跟他私奔之前一样。这个女孩绝望透顶,心理很不平衡,几乎到了自杀边缘,她不敢告诉她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警官声音低沉地说,“她怀孕了?”
“没错,这又开始另一段故事。库林纳当然不再管,玛赛拉的怀孕对他而言只是使事情变得复杂。他已经得到他需要的一份,这才是他唯一感兴趣的。因此,陷在这种可怜的状况中的玛赛拉,只好带着这消息去找唐纳德。你可以想象可怜的科克内心的感受。”
“如果他一刀割了那下流胚子的喉咙,我也不会责怪他。”老警官愤愤地说。
“很奇怪,不是吗?”埃勒里带着诧异的微笑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总之,他为了家人和朋友编造了身体不好的谎话,并且让安吉尼医师参与其中——他是一个交情深厚值得信任的朋友——医生和科克带了玛赛拉去欧洲。在那里,她生了个小孩,全靠这位值得尊敬的医生大力相助。不幸,这个孩子健健康康被生下来,而且现在还在欧洲被一个值得信赖的保姆照顾着。”
“所以这就是塞维尔逮住科克的把柄。”老警官低声说。
“的确是个把柄,对吗?这个大骗子应该很自豪……我不清楚她最初是从哪里知悉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被她发现了——很可能是通过一些地下中介渠道——那时库林纳已经落魄潦倒回到巴黎,她和库林纳谈判,她要下那些信和结婚证书。这些信足以拼凑出整个故事,也足以说明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事……然后艾伦从法国漂洋过海来到长赛乐酒店,她的唯一目的是榨光科克最后一分钱。后来发生什么事你已经知道了,可怜的科克就这样被逮住了……”
“当然,麦高文,”老警官颓丧地说。
“没错,在这段时间,玛赛拉因年轻人的复原力,渐渐复原了。没有人怀疑她。她几乎已经忘了噩梦般的过去。而麦高文,科克最好的朋友,突然发现唐纳德有一个出落得十分漂亮的妹妹,于是就发展成一段罗曼史,他们订婚了。下一幕:卢埃斯露出真相,而科克不可避免地被牵连进去。”
“玛赛拉·科克对这些事难道一无所知吗?”
“据我所知,她没有丝毫怀疑。从信的内容看来,她在羞愧的双重压力下几乎处于半疯狂的状态——我指的是她怀孕的那段时间。我猜科克认为如果重提此事肯定会使她彻底毁灭。而麦高文,尽管他很世故,却有一颗清教徒的灵魂,再加上他来自一个名门望族的富贵家庭,如果有任何涉及丑闻的风吹草动传出去,他的家庭一定会让他撕毁与玛赛拉的婚约。可怜的科克,都是他在全力支撑着。”
“钻石是他给塞维尔的吗?”
“勒索。她本来没有这么大的奢望,但是她得到了最好的。还不算太糟,因为她是专业珠宝骗子,可能与阿姆斯特丹销赃人有联系……他已经给了她部分的收藏品,你知道,很不幸在她下手勒索时,他手头正紧。他给她他所能筹到的现金,当现金不够时——他在绝望中甚至向麦高文借——最后给这女人他收藏的珠宝,你看她有多贪心。之后的事,你都亲眼见到了。”
“她逼他写那张纸条,好在事情败露时可以替她遮掩,”老警官沉思着,“真精明——我猜纸条里提到科克要她嫁给他是别有用心——如果他业务上的困难恢复了,她还可以依此控告他违约。但是谋杀案发生之后,警察开始四处侦察,她有点害怕,所以她干脆大方地把科克让给他的新爱侣。好了!好了!我们谈到哪儿去了?”
“谋杀案吗?”埃勒里说。
“是的。”
埃勒里起身,走到窗边:“我不知道,”他迷惑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快说!”警官从椅子上跳起来,非常兴奋,“噢,我们真是笨,听听这个,埃尔,听听这个。”他开始在屋里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头低低的,“我刚才想到,这一切都是紧密相连的,真是太棒了,听好——死在长赛乐的那个人,就是玛赛拉·科克的前任男友!”
埃勒里慢慢地说:“你已经抓到要点了,你也是这么认为?”
“怎么!难道这不是个完美的推论?”老警官挥动着他瘦长的手臂说,“这个人是个穷光蛋,我们在这里查到他的资料,玛赛拉的男人在巴黎游荡,这很有可能……他很可能亲自来找科克的麻烦,对不对?他一下船就来了;那天正好有船从法国来……他走投无路了,对吧;他也害怕那段过去,他和那个女孩有了孩子那些事;但是他极需要钱,所以他决定回来多要一点;他就直奔长赛乐来找科克了……太好了!”突然他脸色一沉,“可是科克应该认得他,如果就是他的话,也许……”
“令人奇怪的是,”埃勒里说,“科克从没见过库林纳,他通过邮寄把钱付给他。”
“但是,还有玛赛拉……你是不是说过?她昏倒了?她一看到死者的脸就昏倒了?”
“是啊!不可能是过度惊吓所致。”
“同时,如果真是巴黎来的那家伙,”老警宫若有所思地说,声音里流露出愤怒嗓音,“她自然会默不出声,自然会假装不认识。那个叫塞维尔的女人不是也见过库林纳吗?”
“她说她只见过他一次,而且是在视线不良的情况下。她说她什么都不能确定,这极有可能,不必怀疑。”
“我喜欢这个可能性,”老警官咧嘴一笑,“真的喜欢,埃尔;现在这些线索可以连结在一起。在这个该死的案子里,我第一次感觉到孰——凝——你是怎么说的?”
“内聚力?”
“就是这个,整件事都连结在一起了。现在,我们可弄清其间牢固的联系……”
“理论上。”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
“当然,死者和这群人之间——大部分的人——都卷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动机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譬如说?”
“就拿唐纳德·科克来说吧!这个可怜的年轻小伙子。当天下午他是在酒店里——我不排除是塞维尔在从中作梗——姑比先用那个名字称呼那个巴黎人——‘库林纳’正在等电梯上楼,或者正要来见科克。科克闪进二十一楼的楼梯,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接待室把库林纳给宰了……也有可能是玛赛拉,一样的做法。同样,老科克博士也有可能,出于相同的理由——要库林纳闭嘴。除了唐纳德和玛赛拉之外,没有人知道有两个知道此事内情的人在这里活动。”
“那麦高文呢?”埃勒里眯着眼看着他手中的烟,低声问。
“他也有可能,”老警官争辩地说,“假设他不知从何处得知玛赛拉的过去,但并未泄露?我会让它更完美一点。假设他通过库林纳知道了这一切,这么说吧——库林纳在报纸上得知麦高文和玛赛拉的婚约,于是很快地写信来勒索麦高文?”
“精彩。”埃勒里说。
“所以麦高文把这家伙从别处带来,并且杀了他,就在——”
“在他最要好的朋友的办公室里?”埃勒里摇摇头,“说不通,爸爸,如果真是他做的,这地方真是他最坏的选择。”
“嗯,也对。”警官低声抱怨说,“麦高文排除。还有卢埃斯——还是叫塞维尔,管他妈的叫什么名字,她也有动机杀人。她在谋杀案发生后才出现在办公室,不是吗?好,假设她这么做只是一种障眼法?当天下午,她当然是在二十一楼。假设她在接待室见到库林纳——假设她谎称她记不起他的长相——假设她识破库林纳打算来勒索科克的计划,或是勒索麦高文或别人。然后呢?所以她把他杀了灭口,以免他挡她的财路,让他永远不可能破坏她的游戏。怎么样?”
“了不起,”埃勒里说,“像你推测其他人一样。就传统的技术而言,你已经抓住了可能的动机。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因素,它使所有这一切推论都不能成立,尤其是犯罪动机像你们说的那样的话。”
“什么?”
“我必须补充,事实是,这个杀人凶手把所有的东西倒置,”
埃勒里沉思着继续说:“另一点,也是事实,杀人凶手还把非洲长矛刺进死者的衣服。”
“那,即使这样,”被激怒的警官说,“我不认为推测不出凶手做下这些蠢事的理由,会妨碍我的结论。这一切都还说得通的。”
“可以想象。”
“你不同意?”
埃勒里望着八十七街上的天空:“有时我灵光一现,感觉好像就要接近真相大白的一刻。真是太糟了。它一直从我面前过,像黑暗中一块抓不住的湿肥皂,或是像一个你已经忘却又隐约记得的梦境。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乔纳从厨房愉快地大喊了一声,“金币!”
老警官顽皮固执地说:“我不相信你的灵感,或者你称之为其他什么。我必须确定,埃尔,我告诉你在这个案子里,这是我们得到的第一个可靠线索,”他走近电话,往局里打了个电话,“我是奎因警官,请叫一下我办公室的人。比利吗?听着,我要你马上和巴黎警方联系,把电文记下来:”寄给我所有关于霍华德·库林纳的全部资料,巴黎的美国人,并附照片以兹证明。‘签上我的名字,马上发走……什么?“
老警官因突如其来的激动,整个人倾靠在电话上,他小而锐利的双眼散发出十分吃惊的神色。
本来在窗口的埃勒里,此时也皱着眉头转过身来。老奎因似乎正仔细倾听着,然后急促地说:“太好了,挂断,我要马上行动了。”他挂下电话,立刻兴奋地打给接线员。
“怎么了?”埃勒里好奇地问。
“喂!请替我接长赛乐酒店的柜台……动作快,埃尔。终于有大突破了,快穿上衣服,快!还有裤子。”
埃勒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一言不发地跑进卧房,边跑边脱他身上的睡衣。
“喂!柜台吗?是长赛乐吗?我是警察总局的理查德·奎因警官;在凶杀现场蹲点的维利警佐在那里对吗?……好,我跟他说话……喂,托马斯吗?我是奎因,听着,我刚才从总局得到最新消息,不要扣留那个小伙子……不,不要,你这大傻瓜,让他完成他的工作……不要问问题,白痴!你是否调查过当地的电报公司确定他不是冒名顶替?……好,现在听好,把袋子给他,假装没事,懂吗?让他依他的指令把东西带到中央广场,就是他约好碰头的地方。跟踪这个男孩,并且逮住那个从他手中把袋子取走的人,放轻松点,托马斯,很可能就有结果了……不不,不要再检查这个袋子,已经够安全了,如果你把他扣留太久,我们的猎物就会起疑心了……好,快行动吧,我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中央广场。”
奎因警官放下听筒,大喊道:“准备好了吗?”
“老天爷啊,”埃勒里从房里喘着气回答,“你以为我是——消防队员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出现在起居室门口,鞋带没系,裤子只穿了一半,衬衫还没扣好,领带套在头上。乔纳在厨房看得目瞪口呆。
“拿你的帽子和外套,其他的到计程车上再穿!”警官大声吼道把埃勒里往门口拉,“快点!”一下子冲出门外。
埃勒里发出一个怪声音和其后匆匆的脚步声。
“可是蛋还没吃呢!”乔纳喊。
除了跑下楼梯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