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2)

九九神咒 安东尼·布彻 4086 字 2024-02-18

“你说什么鬼话,麦森,”第二个哈斯佛静静地说,“骗局已经结束了。这是最好的脱身方法。”

“你这个鼠辈!”

“没错,我是个鼠辈没错,那又怎样?船正在下沉——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变成老鼠的。”

“听着,”麦特说,“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好吗?到底怎么回事?”

“没错,先生。”约瑟夫低吼道,“到底有几个黄衣人?”

马歇尔指着刚进来的那个人。

“你们认识这个人,你们两个都认识,虽然他不在这个阵营的时候,你们就认不出他来。拿掉胡子,杰克·达顿,让先生们好好欣赏你美丽的脸孔。”

黄衣人听命行事。

“小天使!”麦特吹了声口哨。

“老天!”约瑟夫说,“是那个年轻人!”

“什么年轻人?”葛瑞格有气无力地随口问。

“惊讶吗?”罗宾·库柏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位一定能够认得出之前穿着这些黄袍的我。没错,”他又说,“你们对了——只是大概被搞得很迷糊。”

“那么,副队长,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场了,班扬,”马歇尔说,“该你表演了。”

管家走向前,依然如往常一般面不改色、自信满满。

“恐怕,”他说,“我得先向哈里根家族说声小小的抱歉,除了沃尔夫先生之外,他们一家人都不认识我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亚瑟说,“你大概是苏格兰警场的班扬警探。”

哈斯佛的脸(柯罗特监视下的这个哈斯佛)平常都很镇静,这时却因为认出班扬而显得有些惊讶。

“班尼斯特!”他大叫。

班扬一鞠躬。

“静候您的吩咐。请容我花短短的时间自我介绍一番,我的真名叫多明尼克·温丹·班尼斯特,前英国国教灵异教派主教——这是我自称的封号,那是个愉快又赚钱的职业。直到哈里根先生决定揭发我的一些言行。我向他抗议说,我出身上流家庭、没受过职业训练、又没有继承权。当然得靠自己的力量谋生,他说我的资历可以当一个非常优秀的管家。我现在相信他说得很对。”

“真精彩,”约瑟夫哼了一声,“可是你过去的事迹和哈斯佛有什么关系?”

“先生,虽然我已经放弃我年轻时的投机行为,可是我依然对灵异教派的发展保有一定程度的专业关切,而且我常常去拜访我以前的同事。最近我从他们那儿听来两个传言,一个是听说哈斯佛是我们以前在芝加哥分支的一员;另一个则是葛兰·麦森人在本地。

“我在芝加哥的时候和麦森很熟,当时我的辖区在那里。他当时是个普通的演员,每个礼拜天晚上都抽空到基督灵异教会的聚会上扮演领袖来增加收入。他是个多才多艺的绅士:我曾在同一个晚上看他扮演乔治·华盛顿、罗伯特·英格索尔和卡里古拉大帝等精神领袖。然而他却匆匆离开芝加哥。下了舞台之后,他显然老是扮演风流情圣乔凡尼·卡萨诺瓦,一概不管对方是否已达法定年龄。因而导致几项罪名上身。

“据我对麦森行事作风的了解,我认为他有可能就是这个哈斯佛,我本想等到确定之后,才告诉哈里根先生这件事。当我礼拜一看到显然不是麦森的‘哈斯佛’出现,便把这事搁在一边,直到我不经意间听到马歇尔副队长怀疑礼拜一出现的那个人可能不是真的哈斯佛,我就立刻跑去参加聚会,确定了他的身份,然后把我的发现告诉副队长。”

“所以,”马歇尔接腔,“我发电报到芝加哥去。拿到麦森的记录。和这儿的哈斯佛小谈了一番,说服他如果今天晚上做个了结,也许丑闻就不会爆发。我已经确定库柏每个礼拜一替代他,所以我诱使他做这个工作。只要说服他大势已去,事情就很容易。”

“可是,为什么,”约瑟夫咆哮道,“鬼扯什么被先人召唤回去这样的鬼话?为什么不直接逮捕这个恶棍,然后揭穿他?”

“这是班扬的提议。他知道个中伎俩。假如我们逮捕哈斯佛,你猜得到会发生什么事?他会说是‘遭人陷害’,然后他就成了受人迫害的殉教徒。光明之子将会奋力还他清白。但利用这套先人召唤的招数之后。教会会慢慢地解散,少了他便壮大不起来。”

“真精明,”约瑟夫勉强地说。

“好了。我们已经实现哈里根的任务了。我们瓦解了光明之殿。现在呢,我个人要处理的工作就是:谁是幕后首脑?麦森,你要说吗?你是听谁的命令?”

哈斯佛·麦森指着库柏·哈斯佛。

“他小人我也小人。就是那个家伙。他处理灯光效果以及一切事情。他写演讲稿让我背。”

“是真的吗。库柏?”

罗宾·库柏笑得比班扬还志得意满。

“哎,是的,副队长。你可以说,我其实一直都是哈斯佛。这个傻蛋只不过是穿上黄袍罢了。”

“那么是谁,”马歇尔高声说,“在礼拜天下午穿了那套衣服?”

“礼拜天……天啊!你又回到哈里根那件案子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完全不知道那件事。这是个宣传的好机会,而我们趁机利用。就是这样罢了。当然,显然有人处心积虑陷害我们,可是(他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视房间内所有的人),我不知道谁会这么做。”

“是谁指使你对哈里根施加九九神咒?”

“指使我?我不听别人的命令,副队长,我下命令。”

“那是从前。”

“现在还是。尽管经过今晚的事,我觉得我的力量尚未完全消失。假如其他人认为我的气数已尽,那么他们可就不明智了。”

“这样啊。嗯,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今天晚上看到每一个参加聚会的成员都很快地把你当成哈斯佛。这就表示你们两位都没有礼拜天下午的不在场证明。”

“哇。”罗宾·库柏说,“好可怕!”

“先生,这第三杯是要给谁的?”管家端托盘进书房时,对着麦特和马歇尔问道。

“给你的,班扬。假如你可以暂时放下身段,把盘子搁在一边来加入我们的话。或者你比较喜欢我们叫你班尼斯特?”

“我想。先生,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完全习惯班扬这个名字,而且——”

“好,”马歇尔举起杯子,“敬班扬!你今晚干得好。”

“谢谢您,先生。”

“可是天知道我做了什么。麦特,我自觉就像潘多拉打开了不幸的盒子,如今不幸正到处散播。”

“你的意思是要关上盒盖——或者我只是像我亲爱的朋友葛瑞格一样断章取义,误解你的意思了?”

“你说对了。我已经关上光明之殿的那个盒子,可是我又打开了别的盒子。今晚的做法不明智。凶手仍逍遥法外,这样不安全。罗宾宝宝正在索求某样东西——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能得到它,”马歇尔说。

“哎,现在都搞定了。”

“是搞定了,而且我除了小心之外别无他法。我也自觉像是马可·安东尼【注:Mark Antony,西元前约82—30,古代罗马将军和三巨头执政之一。】。”

“喝了一杯酒?”

“葬礼演说的那个场景。你知道:‘现在就让它进行。灾祸,你正在进行,就照着你的方式进行吧!’”

“据我和警方相处的小小经验。”班扬说,“实在很难想象他们会联想到潘多拉,而且还能正确地引经据典。”

“牛津出来的。”马歇尔简单扼要地说。

“真的啊,先生?”班扬的脸上首度出现几近惊讶的表情,不过他立刻又恢复一贯的冷静骄傲模样,“我是剑桥毕业的。”

麦特笑着接起电话。他不大清楚修道院的规定,可是时间尚早——只不过九点左右。

乌秀拉修女不仅有空,而且迫不及待想听麦特叙述这个晚上发生的事,而且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事给您什么新想法?”麦特说完之后问。

“新想法?不,不是新想法,邓肯先生,不过这倒是对我的旧想法有帮助。您打电话来,我说不出对您有多么感激——几乎就像(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吓人)感激拉柔雪院长在她弥留的那天过世一样感激。”

“您有任何问题或者留言吗?”

“有,”乌秀拉修女听起来若有所思,“有个问题——您看到麦森·哈斯佛先生真正的发色了吗?”

“黑色的,和他的胡子一样。可是,为什么——”

“耐性,邓肯先生,是基本的美德之一。而且我有留言——要给马歇尔副队长。”

“什么留言?”

“请催促他多派人手加强保护哈里根家的每一个人,特别要保护罗宾·库柏,除非他想再发生另一件谋杀案。我诚挚地恳求他这么做——就像我诚挚地祈求上帝原谅我插手管这些事情。”

“还有其他的留言吗?”

“没——有。请哈里根小姐为我祷告。您也可以为我祷告,邓肯先生。我需要越多人帮我祷告越好。”

她的语气绝非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