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 / 2)

九九神咒 安东尼·布彻 4053 字 2024-02-18

麦特径自再倒了一杯洒,而不回答这个咬文嚼字的问题。厨房传来蕾欧娜渐近的脚步声。马歇尔匆匆地从口袋拿出一个金属小盖子遮住烟管。

“这样烟才不会外露,”他解释道,“蕾欧娜不喜欢家具或我的衣服给烧出个洞。”

“可是你之前抽的时候一直都没加上盖子。”

“我知道。可是蕾欧娜不知道。”

副队长再度拿起《三口棺材》,仿佛从封面可以看出什么启示似的。

“那我呢,”两个男人对她概述一无所获之后,蕾默娜说。

“我喜欢密室。我比你们两个占优势,我和所有的涉案人都无关,而且破案也不是我的工作。”

“我可得提醒你,亲爱的,”马歇尔轻声说,“你的生计来源得靠我破案哩。”

“我知道,可是这似乎没那么迫切。我可以只把你们的密室案看成是卡尔书中的一片拼图;从这个观点来看,我跟你们说啊,密室真是可爱极了。密室是我特别喜欢的推理小说主题。我不在乎作者花上两页篇幅来解释精彩的不在场证明,也不管凶手使用的是结构复杂、或是有关胰岛素这类新科技的高级凶器,只要给我一间密室,我就很高兴了。”

“并不是我嫉妒你快乐。”她丈夫说,“可是,假如你对密室这么有经验,你也许可以给我们这些后辈一点小小的提示……”

“他那股酸劲儿,力道可真大啊,您说是吗,邓肯先生?您可以听到连地板都在震动——假如卡尔的书也帮不了你,亲爱的。你当然不能期待我帮你。这是这项话题最终也最明确的论点。不过。我可以提出不同的理论分析。”

“说吧,给我启示。”

“好的。密室案(哦,希望我的口气能像菲尔博士一样)分成三种可能的方向:第一、谋杀案在门上锁之前发生。第二、谋杀案在门上锁的时候发生。第三、谋杀案在门被撞破之后发生。这有帮助吗?”

“是个开始,”马歇尔咕哝着,“继续。”

“以你们的案子来看。我们立刻就可以去掉第三种可能性。在门被撞破后有机会作案的只有搭警车来的那些人。”

“说对了。”

“第二种可能性,表示凶手从远处下手,利用机械装置作案,或者是胁迫谋杀。”

“这两点我们都讨论过了,”麦特说,“说不通。”

“那么好了,只剩下第一项可能了。谋杀案是在门上锁之前发生的。为什么不可能呢?你们不知道正确的死亡时间吧。”

“那该死的炉火坏了事,害我们抓不准死亡时间。”

“嗯,这有什么不好?这不是使用消去法的合理结论吗?你们可以从这儿起头。”

“我很不喜欢在我太太帮得上忙的时候泄她的气,可是那一点也被排除了。当艾伦·哈里根进礼拜堂的时候,那间房间真的已经‘上了锁’,如你所说的‘密不透气’可能更恰当。至少五分钟之后。邓肯先生和约瑟夫就看见书房那个身穿黄袍的人影。我承认,那件谋杀案an sich(本身),谋杀qua(之为)谋杀——”

“都是因为他在牛津读过书,”蕾欧娜悄悄对麦特说,“他有时候会犯这毛病——就像脸部习惯性肌肉抽搐。”

“好。这件再普通不过的谋杀案——假如你们比较喜欢这么形容的话——可能是在房间密闭之后发生的,相当可能。可是房间内终究有个黄衣人;而且无论凶案是在邓肯先生看见他的时候或者在半小时前发生,问题都一样:凶手如何逃出书房?”

“我有个很棒的丈夫,”蕾欧娜叹气。“他刚刚心满意足地证明了他的密室杀人案不是在门上锁之前、上锁当时、或是上锁之后发生的,很棒吧?”

“很棒的是,”副队长低吼,“你已经完全燃起我对这个密室问题的兴趣。对任何普通的警察来说,答案显然是:哈里根小姐看到某个人从书房出来却不吭一声。”

“可是——”麦特说。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哈斯佛或印度宗师,或者任何宗教骗子,否则艾伦不可能保护他。也不可能是你或约瑟夫,因为你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剩下谁?不是亚瑟就是康嘉·哈里根。如果摸对了方向,这整个该死的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泰伦斯!”蕾欧娜抗议,“这可是违反游戏规则。卡尔先生会不高兴的。你弄出了一个密室,然后又随口说:‘啊哈!它可是一点也不密,你逊毙了。这个说法比秘密通道还差劲。’”

“推理小说的伦理不关我的事。我们不是才刚证明你的密室理论分析根本不适用这个案子吗?可是,管他的。要是我有办法对付哈里根小姐……你不能随随便便把她抓起来,像审问窃盗嫌犯或者枪击犯的姘头般对她严刑拷打。”

“可是乌秀拉修女声称,”麦特坚持。“哈里根小姐的证词是全案唯一可信的事情。”

“她这么说的吗?乌秀拉修女又知道什么?”

“我忘了告诉你,她准备破案。”

麦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叙述乌秀拉修女的想法及野心。

“嗯,”马歇尔若有所思,“有可能,更奇怪的事都发生过。去年夏天,我一个当刑事组长的朋友有个案子就是靠组上一个最笨的警官破的。假如我组上的警官准备帮我破案,我就不会要一个修女来帮忙。她给我的那个有关飞镖的提示实在很好,虽然没什么进展。”

“我不知道有没有进展。她看着那本十字军的书。那本书好像给她很大的启示。她吓坏了——整整呆了一分钟。接着她说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凶手如何逃出书房。”

“老天!她的意思是什么?”

“她不肯说。她只告诉我,要你记住那间新纪念礼拜堂的名字。”

“她们新盖的那个纪念礼拜堂?天啊,我该怎么记啊?我连听也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所以我问了哈里根小姐。她捐钱盖的,叫做鲁夫斯·哈里根纪念礼拜堂。”

“好个鲁夫斯,”马歇尔说,“洛杉矶的骄傲。跟着爱尔兰工作小组来这里盖太平洋联盟大楼,开了酒吧赚够了钱之后开始买房地产——他可真会买!晚年成了受人敬重的市议员。同时结了婚,养育了这一家——这个让我头痛的家。”

“我知道鲁夫斯,”蕾欧娜静静地说,“他临终前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耍了个小手段让我爸爸失业,火焰女郎就是因此产生的。”

“可是那到底和英国历史典籍以及密室有什么关系?我想你那位宝贝修女在开我玩笑。”

“我不这么认为,”麦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不这么认为。”

“所以呢?”马歇尔起身站在壁炉前,伸伸懒腰,“不过管他修女不修女,鲁夫斯不鲁夫斯,密室不密室的,以一个休假的人来说,我已经伤了太多脑筋。我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别回去,邓肯,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我们来喝酒聊天,去他的谋杀案。”

“你站在壁炉前面很有男子气概。亲爱的,”蕾欧娜说,“不过我们也想吹吹暖气。”

两个小时后,在麦特对办案过程更有概念、更了解风化场所,也明白要喂哺一个两岁大的幼儿,学问比想象中大得多之后,他终于起身准备回家。

“再来哟,”蕾欧娜坚持,“就算泰伦斯不需要相声对手,也欢迎你来。找一天下午来,那你就可以和泰瑞玩。”

“如果晚上可以留下来吃你的烤羊肉。那我一定来。”

“泰伦斯,这个人只喜欢我的厨艺,我好伤心哟。”

“记住,亲爱的,他看过你的火焰之舞。就算你的烤羊肉也抹不掉这个记忆。最好傍晚来,邓肯,那时我才会在家保护她。”

麦特忘了大胡子。他漫步走在林荫街道,脑中只想着温暖与舒适——美味佳肴,高级威士忌,以及那份居家的快乐。

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能忍受臭奶娃,他想,也许自己受了他们的影响。

他背后突然传来的一阵打斗声,粉碎了这个美梦。他即刻转身过去,并看见两个人在地上扭成一团。另外两个人从停在街边的一辆车里跳出来,迅速往混战现场冲过去。麦特也冲过去。当他走近时,看见火光闪现,接着便听到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