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
“太不可思议了。”
“可不是吗?”马歇尔副队长哼了一声。
“但是你确定房内没有任何改变?”
“我确定。”
“好。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麦特环顾四周。
“书桌上的纸张被重新整理过,我想;不过这很可能是他在工作的缘故。壁炉里的火灭了。我在的时候它还烧得好好的。”
中年男子首度开口了。
“别跟我提起那堆鸟火。”
“你说到法医的痛处了,我不怪他。当他恪尽职责时,炉火烧得像个熔炉。尸体很温暖,被害人大概才刚断气不久。
“但是为什么要把火弄熄?”
“因为可能有人在壁炉里烧东西。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那么他们成功了。我们只发现了这个东西。”
马歇尔指着桌上的一小片金属。
“灭音器。难怪没人听到枪声。”
“没错。现在你看一下这把手枪,以前看过吗?”
麦特仔细瞧了瞧。
“我不太肯定。我不记得任何特殊记号。不过它和我从印度宗师身上拿到的那把手枪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我早就认为可能是同一把。当时枪上装了灭音器吗?”
“我没办法……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装了灭音器。”
“果然如我所料。这把枪将对案情大有助益。还注意到其他的事情吗?”
“书桌上的刮痕。我确定今天下午并没有这道刮痕。”
“知道刮痕怎么来的吗?”
麦特仔细检查刮痕。桌面边缘一道两吋宽六吋长的痕迹。不怎么深——只不过刮掉些许油漆罢了。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我不晓得。”
“那么,为什么,”马歇尔副队长问,“你一直往书柜那儿瞧?”
“东瞧西瞧又不是坏事。”
“我不懂。你在找什么?”
“我希望能找到一个东西,可是找不到。”
“是房间里原来就有的东西吗?”
“不是。而是一个我期待能出现在房间里的东西——档案夹里的一支飞镖。”
马歇尔副队长和法医不解地对看了一眼。
“你真的这么希望?你为什么期待会发现飞镖?”
麦特对他提起沃尔夫·哈里根留遗讯的主意,以及印度宗师的档案夹上所留下的飞镖。
“所以我希望,”他继续说,“哈斯佛的档案夹上有一支飞镖。这样对案情有帮助。”
“你看一下档案,”马歇尔简洁地说。
麦特看了看。在贴了“哈斯佛”三个字的档案夹后面,他摸到一个小圆孔。
“这个是——”
“我们在那里找到档案,并把它拿出来检查指纹。上面有一大堆指纹。脏兮兮的。可是只有哈里根自己的指纹。”
“那么,这样还不能搞定吗?”
“能吗?来吧。我们再回去和哈里根一家人谈谈。医生,你弄好了就可以离开。我明天早上向你拿整份报告。”
哈里根一家人看起来仿佛自麦特离开后就没人开过口似的。菲莉希塔丝修女和艾伦姑姑正在念玫瑰经:乌秀拉修女用手抚摸康嘉的黑发,康嘉的双肩已不再抖动;亚瑟紧张地用手指撕着香烟;约瑟夫什么也没做,一副庄严威武的样子。
“好,”马歇尔副队长说,“自从我听说哈斯佛教派的事情之后,就派了手下到光明之殿卧底。今天晚上是他们的复活节大会,哈斯佛一定会到场。再过几分钟,哈里根先生,我要带你和邓肯过去看看哈斯佛是不是你们看到的人。”
康嘉抬起头,她一脸悲伤,满脸泪痕。但此刻麦特在她脸上找不到先前的惧色。
“那么凶手就是——那个人?”
马歇尔副队长并未做正面答复。
“令尊正计划揭穿他诈骗,这点已足够引发杀人动机。他昨天晚上诅咒令尊一死——显然他有预谋,然后你伯伯和邓肯看见一名衣着鲜艳的男子出现在书房里,而且令尊死前曾留下奇怪的遗讯,指称他是凶手。”
“这些证据还不够吗?”约瑟夫问。“我承认我从未认真看待沃尔夫的除恶行动;但现在我打算亲自追随他的脚步,要是纵容这么一个危险的疯子逍遥法外——”
“哦,当然,够了,我想。但是……哈里根小姐,您在礼拜堂待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我想。副队长。”
“您确定吗?一般人总是抓不准时间。难道不可能是一分钟或最多两分钟?”
“不可能。”艾伦姑姑十分坚决,“当时我正在冥想第五圣迹,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什么圣迹?”
“我们念玫瑰经的时候,”乌秀拉修女插嘴,“会根据圣迹——圣母的一些生活——来冥想,以每十年或者十个念珠为一个圣迹。哈里根小姐是说,她差不多已经念完玫瑰经了。”
“你念完玫瑰经需要多久时间?”
“通常要花上……”艾伦姑姑说,“十分钟左右。所以我必定在礼拜堂里至少待了十分钟。”
“您看到谁从书房出来?”
“哎呀,没人,副队长。”
“在那十分钟以内,您没看到任何人进出令兄的书房?”
“连个影子也没有。”
“好吧,”马歇尔耐着性子说,“六点十三分的时候邓肯和哈里根看到一个穿黄袍的男子出现在书房里。六点十五分邓肯再往里头看,那人却不见了,所有的门窗都上了锁,除了通往礼拜堂那道门——那道门很可能遭人反锁了。而哈里根小姐在那道门前坐了十分钟。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乌秀拉修女皱起眉头。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奇迹,”马歇尔带着一丝专业的严厉口吻说,“总是与你们同在,不是吗?”
“对上帝来说,”乌秀拉修女赞同说,“的确一切都有可能。但我实在不相信上帝会在这件事上施展奇迹。证据必定有一些差错。”
“没错,”马歇尔副队长疲倦地叹了口气,“这是个十分单纯的案件。可能的嫌犯只有一个。麻烦的是,这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唉……走吧,哈里根先生和邓肯先生,我们去找这个哈斯佛谈谈。同时,恐怕我得派几个人在这里留守。”
约瑟夫似乎想要抗议,但显然改变了心意。
“真是个明智又审慎的做法,副队长。危险人物仍然逍遥法外,我们可得多加小心。”
“您这样想就对了。”
“呃,副队长——”
“什么事,修女?”
“您是要我们留在这里。还是我们可以回修道院了?”
“我会派一部警车送你们回去。”
“哦,非常谢谢您。”
“这可不好玩。”
“是不好玩。但一想到我们坐在警车里思念院长就觉得很有意思。”
艾伦姑姑和她大哥及副队长先行离开。麦特逗留了一会儿,觉得该说些话来安慰康嘉;但他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隐约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玛莉,亲爱的——”
“什么事,乌秀拉修女?”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啊。什么事?”
“我要你从现在起,片刻都不要离开你姑姑。一直到明天早上做弥撒为止。尤其是你一定要和她一起去做弥撒。”
“为什么——哎,好啦。”
康嘉的语气满是疑惑。而走出书房和副队长一同离开的麦特也同样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