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许只是附近的喧闹声吧!伊斯特街的治安很差,可能同一时间有其他事件在附近发生。”
“等等……”亚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但死者为何开了三枪?”
波洛从容地回答:“这并非是什么难题,伊萨多直到面临死亡的一刻,才感到害怕。他不知何故──也许是出于不小心──先射了一枪在手上,然后又因恐惧而没有瞄准,第二枪偏移在右胸,然后因过度痛苦才准确将第三枪射在心脏上。”
“那消失的子弹呢?”
“你们再一次被简单的问题给难倒了。子弹只不过飞进了成堆的衣服里,然后你们开放认领后,被不知情的顾客带走了。”
爱德华说:“好吧,但有什么证据可以支持你的整套理论?”
“我去杰克家拜访过,客厅柜子中藏着一把点三八口径的手枪──警方说过子弹来自点三八口径。”
“原来是这样,我们会立刻取得那把枪来做弹道比对。”爱德华说。
“赫尔克里·波洛是不会出错的。”赫尔克里·波洛微笑,“不过你坚持要查证的话,当然也无妨,但恐怕只是多此一举,亲爱的探长。”
推理作家神探埃勒里·奎因的破案报告
埃勒里愉快地跟爱德华握手,他的银色眼睛闪闪发亮。
“理查德最近还好吧?”爱德华问,“八十七街那个变态杀手可不好惹啊。”
“还可以,事情都解决了,”埃勒里说,“我猜,今天是要我来报告结论的?”
“猜对了,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当然有答案,”埃勒里说,“只要根据逻辑,没有解不开的谜。”
“快告诉我们吧!”爱德华催促道。
三人落座后,埃勒里在沙发中调整了坐姿,两手交握在腹前。
“关于这件案子的性质,只有两种可能性:自杀或他杀。如果我们排除了其中一种,就必须肯定另一种。那么,有可能是自杀吗?不可能,凶枪不在现场就是最好的证明。况且,没有人自杀会对自己开上三枪的。既然排除自杀,那一定就是他杀了。”埃勒里双手抱胸,说道,“来检视几个确定的前提:一、凶手是近距离射杀被害者──这点没问题,主要是从火药跟烧伤痕迹来判断;二、工作室是第一现场──这是由于死者是立即死亡的;三、排除从门外操控门闩的可能性──这点经过鉴识人员确认……由以上前提我们可以推出一个结论:凶手是在门上闩的状态下离开房间的。”
“这怎么可能?”爱德华跟亚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惊呼了。
“如果凶手是在门上闩的状态下离开房间,那他只可能从一个地方离开,就是气窗。”
“可是……”
“如果他从气窗离开,那他一定拥有侏儒般的体形,要么就是侏儒般的成年人,要么就是小孩。”
“但是,”爱德华反驳,“就算他从气窗离开,也没有垫脚台啊!”
“当然是靠绳子,当初警方是怎么送杰克进房间的呢?你们把他抬到气窗上,然后给他一条绳子,一端由你们固定住,然后他再从另一端滑下去。凶手如法炮制就可以了。
“具体做法如下:凶手先枪杀了伊萨多──拉克连太太听到的重击声应该就是枪声,这很容易搞错的──然后走到门外,将绳子一端缠在门把上,另一端通过气窗抛进房内——气窗应该原本就是打开的。接着他将门关上,上了门闩。然后他借着绳子攀上气窗,再把绳子拉上来,甩到门外。最后,他跳下气窗,解开门把上的绳索,再离开现场。”
“何必这么麻烦?”亚伯皱着眉头,“凶手大可直接从门走出去啊!”
“心理状态不在逻辑处理的范围内,既然推理告诉我们凶手是从气窗出去,那他一定用了类似的方法离开。”
“让埃勒里说下去,”爱德华向亚伯挥挥手,要他闭嘴,“那么,你怎么解释消失的子弹?”
“这个问题倒没那么要紧,要么就是留在房间某处没被你们找到,要么就是飞进桌上的衣服内,后来被顾客领走了。只能是这样了,不是吗?”
“好吧,那凶手到底是谁?”
“我认为是杰克。”
“杰克?”
“没错,这显然是一件预谋杀人案,所以凶手很可能是熟人。在这件案子的关系人中,没有任何侏儒体形的大人,因此凶手一定是小孩,那就只有邻居杰克符合了。”
“证据呢?”爱德华问。
埃勒里说:“我先假定杰克就是凶手,再来找支持这个结论的证据。不出我所料,证据还不少。”
“什么证据?”
“第一,他疑似拥有凶枪。我去拜访过他家,在客厅橱柜中发现一把点三八口径的手枪,虽然还没经过弹道比对,但里面少了一颗子弹,死者身上的子弹的确来自点三八口径的手枪。
“第二,根据前述推理,凶手离开房间时从气窗跳下。既然凶手是小孩,这个高度并不算低,跳下来虽不至于骨折,但很有可能会扭伤。而我拜访杰克家时,发现他的脚的确扭伤了。
“第三,在这个案子里,如果凶手是小孩子,那他显然是异常的孩子,因异常心理而犯案。因为没有任何正常小孩能这么冷血而有计划地施行一桩犯罪。”
“那你有找到他是异常者的迹象吗?”爱德华问。
“有的,经过调查与访谈后,我发现他符合精神病学中反社会者的三种行为特征:纵火、虐杀动物、过了尿床年纪还会尿床。也许正是他的心理异常,所以才会选择将房间设计成密室,然后从气窗逃逸吧!这或许满足了他对完全犯罪的心理需求。”
爱德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埃勒里,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那后续的查证就交给我们了,非常感谢你。”
“我的荣幸。”埃勒里再次和爱德华以及亚伯握手,“祝你们破案顺利。”
说完,他便离开了警局办公室。
埃勒里走后,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默。
亚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焦躁。“爱德华,该怎么办?三位名侦探的答案不一样啊!到底谁才是对的?”
“老天,我不知道,”爱德华咕哝,“我看这件案子根本就是外星人干的!”
“你是认真的吗,爱德华?”
“当然不是,毕竟我们不可能逮捕外星人啊。”
“……”
“总之,先去检验这些理论是否正确。马上去杰克家取得枪支进行弹道比对,并详细调查拉克连太太。”
“我知道了!”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经过弹道比对后,杰克家的那把枪并不是发射子弹的枪,换句话说,波洛跟奎因的解答都错了。
另外,拉克连太太涉案的可能性也被排除,警方查出证人以及相关证据,案发时间她不可能前往伊萨多家杀人。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持枪执照。换言之,斯卡德也错了。
警方再度彻查洗衣店,几乎把整间建筑物拆了,仍没有找到失踪的子弹。领走衣服的顾客中没有人宣称衣服内有子弹,当然这不能代表什么,也许是顾客懒得说,或者是子弹中途掉了而没被发现。
陆续收到调查结果后,亚伯与爱德华一筹莫展地坐在办公室中。
“连名侦探的解答都不对啊,我看我们该放弃了。”亚伯说。
一阵沉思之后,爱德华将两手绝望地往半空中一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到底真相是什么?”
给读者的挑战②
《伊斯特街谋杀案》这个故事进行到这里,再次中断,让读者喘口气、喝杯水。
我在这里向读者进行第二次的挑战。如果你的解答跟三位名侦探是一样的,那么很抱歉,你并没有解开这件命案的真相。
如果你的解答跟他们不一样,那请继续阅读下去,看看你是否能解开谜团。答错的人也可以再次挑战。
我希望读者们能够完整地回答下面三个问题中至少两个问题:
一、凶手是谁?
二、密室如何构成?
三、行凶动机是什么?
理论的完整度必须跟三位名侦探相当才行,否则就只是猜测了。
在故事继续进行之前,我们会先进入另一段中场休息,以便让读者继续思考案件的真相。
在解答篇之前,就请读者们继续伤脑筋吧!
容我套用一句埃勒里·奎因在《希腊棺材之谜》的挑战书中说过的话——
“立正!别头痛!”
林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