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就要了天宝的命,”他若有所思地说,“瓦兰德里把那个所谓的丢失的东西叫做翻译复制品,是什么的翻译?”
“科林,”恩格维说,“关于第三个秘密,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更多东西。”
“瓦兰德里认为在我手里?”
“你有吗?”恩格维问。
他摇了摇头,“如果我有,我就把那个破东西给他了,我已经感到厌倦了,只希望离开这里。”
“有没有想过克莱门特会怎么处置天宝的复制品?”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知道,把它偷走不像是克莱门特的做法。”自杀也不是克莱门特的性格,但他觉得还是不说为妙,档案管理者对这个还一无所知,但是从恩格维的表情上来看,这个肯尼亚人也在想着同样一件事。
“波斯尼亚怎么样?”恩格维问。
“比罗马尼亚还要奇怪。”
他把雅斯娜写的东西拿给他们看,交给瓦兰德里的是一个复印件,原件在他的手上。
“我们对这个不要太相信了,”恩格维指着雅斯娜的手稿说,“与其说默主歌耶是个宗教经历,不如说它是雕虫小技,这第十个秘密很可能是目击者的想象,话再说白一点,考虑到写作者的视野,我不得不对它的真实性质疑。”
“这恰恰也是我的想法,”米切纳说,“雅斯娜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就沉湎于其中了。但是读到这个手稿的时候,瓦兰德里的反应非常强烈。”他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了。
“他在维沙华就是这个样子,”档案管理者说,“简直是个疯子。”
米切纳目不转睛地看着恩格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莫里斯?”
“我也很困惑,几年之前,约翰·保罗的请求,作为一名主教,我和其他主教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了第三个秘密,那个秘密和前两个秘密非常不同,前两个秘密很准确,详细,但是第三个秘密就像一个寓言。教皇陛下要求罗马较廷在释意上给予指导。我同意了,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认为这个秘密是不完整的。”
恩格维手指着放在桌上的一本厚重、特大的书。这是一本古老的手抄本,书页太旧了,看上去就像炭一样黑,封面是用潦草的拉丁文写成的,四周是彩色的画,好像描述的是教皇和红衣主教。猩红色墨水写就的愈疮木(属两种美洲热带常绿植物,愈疮木或神圣愈疮木,并有重而耐久的树脂木材)字样已经退色了,几乎很难辨认。
恩格维坐在一把椅子上,问米切纳:“你对圣马拉奇(中世纪的神秘主义者,曾经为后世的每一个教皇起了一个别称)了解多少?”
“足以让我怀疑这个人是真是假。”
“我向你保证,他的预言是真的,这本书是一五九五年在威尼斯出版的,出版者是多米尼加的一个历史学家,名叫阿诺·威恩,该书是圣马拉奇对于自己观点的最后记录。”
“莫里斯,那些观点是在十二世纪的中世纪出现的,但是四百年过去了,威恩才把这一切都记载下来,我听过所有这些故事,如果真有此事,谁知道圣马拉奇说了些什么,他的话没有保存下来。”
“但是圣马拉奇的预言却在这里,发表于一五九五年,”档案管理者说,“我们的目录上是这样标明的,那么也就是说,威恩可能参考了这些预言。”
“如果威恩的书都保留下来了,为什么圣马拉奇的预言却失传了?”
恩格维指了指书,“即使威恩的作品是一份伪造物,是他自己的预言而不是圣玛拉奇的预言,但是这些预言也是相当地准确,鉴于过去的几年里发生的事情,预言的真实性更是不容争辩。”
恩格维拿出来三张打印纸,米切纳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看到这是一份叙述概要。
圣玛拉奇是爱尔兰人,生于一○九四年,他二十五岁时成了一名牧师,三十岁上成了主教。一一三九年,他离开爱尔兰,来到罗马,他把在主教辖区的日志上交了教皇伊诺森,在那个地方,他经历了关于未来的奇怪幻觉,他列出了一长串的人物清单,这些人有朝一日将会统治教会。他把这些幻觉写在羊皮纸上,把手稿交给伊诺森。教皇读了上面的内容,然后密封在档案馆里,直到一五九五年,阿诺·威恩再次记录了圣玛拉奇预见到的教皇清单,同时附上了圣马拉奇预言性的箴言,从一一四三年的塞莱斯廷二世开始一直到所谓的最后一位教皇后面的三个人。
“没有证据表明圣玛拉奇经历过这样的幻觉,”米切纳说,“据我的回忆,这些幻觉都是通过二手渠道获得的,在十九世纪后期添加到故事里的。”
“我们来读读其中的箴言吧。”恩格维平静地说。
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手中的纸上,第八十一任教皇被预言为百合和玫瑰,当时供职的是厄本八世,来自佛罗伦萨,该城市的象征是红色百合,他同时也是斯波莱托的主教,这个城市的象征是玫瑰花。第九十四任教皇被称为翁布里亚的玫瑰,克莱门特十三世在成为教皇之前,做过翁布里亚的总督。罗马教皇漫游者是对第九十六任教皇的预言,庇护六世的最后日子是在法国度过的,成为法国革命者的囚犯。利奥十三世是第一百零二任教皇,空中之光是对他的称呼,利奥教皇的两只手臂呈现出彗星的形状。约翰二十三世被说成了牧羊人和水手,这是一个非常恰当的称号,因为他把自己的教皇任期定义为牧羊人,而他召开的梵蒂冈会议的徽章上是十字架和轮船的图案,再者,在他当选教皇之前,约翰是威尼斯的教长,一个古老的海上都市。
米切纳抬头看了看,“太有意思了,但是这和其他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克莱门特是第一百一十任教皇,马拉奇把他叫做来自橄榄山的光芒,你能想起来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那是世界末日的象征,是吗?”
他能想起来。耶稣离开寺庙,刚要起身,他的门徒就称赞起建筑的美妙,我告诉你实话,他说,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不能停留在另一块石头上面,每块石头都将被推掉。后来,在橄榄山上,他的门徒们恳求他说出什么时候才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的标志是什么。
“基督预示他在那条通道上的复临,但是,莫里斯,你不会当真就认为世界末日已经不远了吧?”
“也许不是那么具有灾难性,但却是彻头彻尾的结束和全新的开始,克莱门特被预言是这个事件的先驱者,还有,在马拉奇描述的很多教皇中,从一一四三年开始,他最后的第一百一十二任教皇就是当今的教皇,马拉奇在一一三八年预言说,这个人的名字叫罗马教廷的彼特。”
罗马教廷的彼特。
“但那是个谬误,”米切纳说,“有人说马拉奇从来没有预言过彼得这个名字,相反,这是添加在他于十九世纪出版的预言里的。”
“我希望那是真的,”恩格维说,他快速地戴上一副棉手套,轻轻地打开这个笨重的手稿,古老的羊皮纸发出嘎嘎的声音,“读读这个。”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字,是用拉丁语写的。
在对罗马教廷的最后迫害中,统治者将会是罗马教廷的彼得,他会让教徒们蒙受许多艰难困苦,这以后,在七山城,令人敬畏的法官要审判所有的人。
“瓦兰德里,”恩格维说,“是自愿选择彼得这个名字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忧心忡忡了?那是几个世纪之前威恩写下的预言,或者说也是马拉奇的预言。我们要质问谁呢?也许克莱门特是对的,我们问得太多了,我们应该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应该做的事情。”
“你怎么能解释,”红衣主教档案管理者问,“这本书已经有将近五百年的历史了,而且那些关于教皇的箴言是很久以前预言的呢?如果对了十个或者二十个也许是巧合,百分之九十都预言正确,就不止是巧合了,那是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只有大约百分之十的箴言似乎没有站住脚,而绝大多数的箴言都是绝对准确的,再看最后一个彼得,正好是一百一十二任,当瓦兰德里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浑身都在颤抖。”
许多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首先是凯特丽娜的暴露,现在又是世界末日可能离我们不远了,这以后,在七山城,令人敬畏的法官要审判所有的人。罗马在很早以来就被叫做七山城,他察看着恩格维的表情,这个老牧师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科林,你必须找到天宝的翻译复制品,如果瓦兰德里认为这份文件至关重要,那我们也不例外。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克莱门特,找到他的秘密之地。”恩格维合上手稿,“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进入档案馆了,四面楚歌的局势已经形成了,瓦兰德里整肃了所有的意见不合者,我想让你们亲眼看到,来了解事态的严重性。默主歌耶的目击者们记下来的东西可以公开讨论,但是露西亚修女的手稿,以及天宝神父的翻译稿,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不知道那份文件可能放在什么地方,我甚至无法想象雅各布是如何把它从梵蒂冈拿走的。”
“我是唯一掌握保险箱密码组合的人,”红衣主教档案管理者说,“我只为克莱门特打开过。”
当他想到凯特丽娜的背叛时,一种空虚感顿时袭上了他的心头,也许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能够有所帮助,即使只是很短的时间,“我看看我能做些什么,莫里斯,但是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
恩格维的神情依然十分严肃,“科林,我不想过分地夸大这件事情,但是罗马教廷的命运也许就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