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在场证明(2 / 2)

“拉克莱尔夫人,也许?”

他眉毛故意动了一下。“你读过闻切尔的书?”

“嗯,有关系么?”

“是的,但我还是不引用了。”

“你认识他多久了?”

“几个月。我通过塔罗特认识他的。”

“他是不是常在地板上乱涂乱画啊?”

“我不会觉得奇怪的,他的确经常这么做。圈子很明显是为了一个叫‘沙加特’的恶魔戏法所画的。我曾听萨巴特说过,他好像很相信这个的。但他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因此我让他去找这方面的专家——沃特鲁斯。沃特鲁斯人呢,难道他不在这儿吗?”

“在的,他和他的朋友们发现的尸体。”

“看来我错过一场好戏了,”杜法罗有些抱歉地说,“萨巴特在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的好奇心要爆棚了。”

“在这之前,让我先听听你的故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吧,在这儿,你是老板。但,等我先调整一下,想想该怎么说。”

“大卫,”马里尼问道,“你猜萨巴特在做的是什么法事?我第一次听你提起这个。”

杜法罗微笑了一下。“这就是我以前从未告诉过你的原因。我还以为我能从他那里偷学到。他有些戏法诡计非常的巧妙。但如果我在这儿解释,探长估计要烦死的。”

“我无所谓,”加维甘不置可否。

“好吧,既然你要求了。我记得某一次,他把一个鬼的形象物化了,用的不是粗棉布和发光画。不久有一次,我们就霍默的灵魂飞升现象进行了讨论,并争吵起来。他对我的怀疑怒发冲冠——他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糟糕。最后,为了让我闭嘴,他说他能把霍默做到的都统统原样不改地做出来。这可真是吹了大牛了。他开始日以继夜地工作,接着我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老家伙。但实验的那天,他就坐在那儿,脚离开地面。他让我把手放到他脚下,的确没有靠地。他就那样保持了一分半钟,接着低声说了一句:‘我快扛不住了。’然后就下来了。为了这个,我上个星期不吃不喝不睡觉,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最后?”加维甘问道。

杜法罗缓慢地摇了摇头,微笑着。“也许我可以,但是萨巴特已经死了,我想我没必要公布答案了。”

“那么,这是一个诡计,还是黑魔法?”加维甘问。

“那你以为呢?”

探长低声咆哮着:“那我还必须加入变戏法的俱乐部,或者什么类似的玩意,直到到达三十三级,我才能了解有关案子的内容?”他对着杜法罗,愁眉不展,“你讨厌那个人,不是么?”

杜法罗笑了笑说:“这就是主要问题?不,不是。他的做人方式的确让人烦恼不已,而且他像一个侦探那样地怀疑所有人和事。他以为所有的人都要窃取他的秘密。这也就是门后闩着门闩的原因。”

“但至少看起来,他也应该有这样多疑的原因吧?你知道有谁有杀他的动机么?”

“没有人。我认为没有人很认真地看待他。”

加维甘无力地坐在桌边。“把你昨晚的行踪说一说吧,就从昨晚的这个时候开始。”

“为什么是昨晚?他什么时候被杀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

杜法罗耸了耸肩,坐在长沙发上,用平稳的语调讲着。“自从实验之后,两周内我都没日没夜地工作。下周又有一场新的公开表演,我真是累坏了。我还夜以继日地准备一场逃出三重棺材密室的表演,马里尼,你一定要看看,我遇上了点小麻烦——”

加维甘插了进来。“你一个人住?”他问。

“是的,范尼斯大街三十六号,谢里丹广场附近。我九点起床,然后一直干活,直到下午四点,然后出去吃东西,接着一个电话——”

“等一下,大卫,”马里尼打断了他。“你出去吃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认识的人?”

杜法罗的头扭向马里尼。“什么——为什么,是的。侍者认识我的,但是——”

“继续,杜法罗,那个电话——”加维甘提醒道。

“一个电话,导致我不得不变更行程安排。我叫塔罗特帮我去接沃特鲁斯和拉波特,然后把他们带到这儿来,因为我来不及赶过去了。我和某先生有了个约会,是关于一只狗的事。在这之后,我就过来了。”

“让我们听听有关那只狗的事,”加维甘说。他的语气礼貌而温和,但却不容置疑,“这件事花了你不少时间啊。”

杜法罗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窘迫。他踱了几步。“是的,探长,的确很麻烦。而且我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这看起来很搞笑,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又面对着一起谋杀案的调查——真是古怪到了极点。”

“能不能说清楚点?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接到一个电话,”杜法罗缓慢地说,“从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那儿打来的,自称威廉姆斯先生。他听说我专门收集各种老式和稀有的锁。他说他那儿有个十五世纪的西班牙锁,而且只有今天他在,以后再找到他就很难了,可能是要出远门什么的。我告诉他我会在办公室等他,而他同意了。他问我是不是只有一个人,他还有别的好货想让我看看。这听起来很吸引人,于是我就在这儿等他。我在那儿等着,但他没有出现,当我刚要离开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说他有点事情,要耽搁一个半小时,于是我又继续等着——”杜法罗停下来,好奇地看着探长。“你有没有派人来找我?”

探长说:“有。”

“我讨厌那个威廉姆斯先生。他电话刚放下,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那绝不是威廉姆斯,而是你的人。所以我躲着一直没有开门,因此错过了最佳的证人。我真是衰到极点了。”

“那威廉姆斯呢?”加维甘问,“他也可以证实那个时候曾经打电话给你啊。”

“我又等了一个半小时,他始终没有出现。我觉得是有人故意耍我,但看起来也没啥意义。我想不会和案件有关吧?”

“我可不知道,”加维甘回答说,“萨巴特是在凌晨死的。你确信你认不出电话里的声音?”

“不,我从来没听过那个声音。但这也无所谓,我知道许多演员,如果他们想要伪装自己的声音……”他耸了耸肩。

加维甘愁容满面。

杜法罗仔细打量着门。“既然门是被撞开的,”他说,“那么我猜,厨房的门也是上锁了的。也是上了门闩的?”

马里尼回答:“是的,而且我想知道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这两扇门的钥匙,都在萨巴特穿的睡衣兜里。”

杜法罗关上了门,试了试门闩,接着把门闩闩上,后退了几步,观察着。他研究了一会,然后说:“门窗怎么样?”

“一样的,都是自内闩好的。”

“那么,你们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说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子弹在他脑袋里,而枪不见了?”

“不,比那还要糟糕,”加维甘说,“他是被扼死的。”

“他没法扼死自己?”

“自杀能造成这样的死法,只有上吊。否则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就无法继续下去了。萨巴特死的时候,平躺在那个五角星中间。”

“嗯嗯,让我看一下另一扇门。”杜法罗冲向厨房,我们跟在他身后。他膝盖着地,研究着,然后摇了摇头。“你没办法从外面用丝线控制门闩。这两扇门的门闩都太紧了。但如果把线系好,通过锁孔横着拉,倒是很容易使劲,也可以轻松地拉紧门闩,这很轻松——”

马里尼补充道:“也许,但先这么打住,这两个门的锁孔都被布条自内堵住了。”

杜法罗停下,手放在门闩上。他仔细地盯着马里尼。“听着,”他说,“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何必那么神秘?我必须知道当时现场的详细情况。到底具体是怎么样的?”

“塔罗特他们,”他问道,“非常确信没有人躲在屋里,难道没有人能够趁着黑暗偷偷溜出去?”

“你跟他说,哈特,”马里尼说,“那时你也在现场。”

“那件事我们首先就想到了,”我说,“而且,我们仔细地搜索了整个房间。结果:0。”

杜法罗看起来想不通了,他转向马里尼。“你怎么想?”他问。

但加维甘插了进来。“你也搞不定吗?杜法罗,我知道你的把戏就是钉子、丝线什么的。这个可不一样。”

“是的!我想这是你的个人看法。这个密室很巧妙啊,但如果我不解决它,我出去还怎么见人啊。那明天的头版头条就会写着:‘逃脱之王被打败了。’但如果我说‘我就是这么出去的’,那你就肯定会说,我是凶手。毕竟没有人能够证明我不在现场。让我考虑一下,我是否接下这个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如果解不出来,我也向你保证,报纸绝不会提到关于你的任何事,”加维甘说,“而如果你解出来了,你的确有方法离开这个密室——那,我就不会把你带到陪审团面前去了。公平吧?”

杜法罗犹豫了一下,接着快速地说道:“好,那我就挑战一下。答案是不能,我没办法从这个房间出去,留下这个房间的状况,就跟你刚发现的那会儿一模一样。满意了吧?”

加维甘的脸上布满了那种猫蹲在老鼠洞前的尴尬表情。他柔声地回答:“不,不满意。”

杜法罗的黑眼睛闪烁着愤怒。“那你怎么能让我证明我没法做到什么呢?”

“这个可能有用,”加维甘说,“那就是,如果你能解答这个问题。”

加维甘递上一张名片。

杜法罗看了一会名片,抬头望向加维甘。“那么你又多了一件给陪审员过目的线索了?”他下巴的肌肉紧绷着,声音里透着愤怒。“你从哪儿得到这张名片的?”

探长抛下了重磅炸弹。“这张名片在客厅的地板上,不巧的是,在萨巴特的尸体下面压着。”

杜法罗呻吟了一声,慢慢地说:“真糟糕,不是么?”

“是。”

“我能看一眼么?”杜法罗伸出手。

加维甘紧紧地捏着名片,只亮出来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杜法罗吼叫着,怒气冲冲地把手插回了裤兜。“我不碰那张名片,行了吧?”

探长拿着名片,杜法罗仔细地检查着。

“如何?”

“的确是我的,没错,”杜法罗承认了。“但我一点都不明白,这张名片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到底怎么回事?手铐和黑玛丽亚?”

“不,只是有点戏剧性罢了,我看你不得不跟我们去局里过两天,直到一切水落石出,我们再放你出来。”

杜法罗看了看他,接着点燃一根香烟,放在嘴上。“好吧,”他缓慢地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凶手怎么从这个房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