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菲力克斯新的陈述(2 / 2)

谜桶 F·W·克劳夫兹 5634 字 2024-02-18

“我很高兴你说得那么清晰!”律师说,“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请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他将那些满布着密密麻麻字迹的厚本翻了翻——“我首先想要请教的是,”他顿了顿,说,“你跟波瓦拉夫人的亲密程度。她结婚后你们见过几次?”

“大概六次吧!”菲力克斯想了想说,“或者八九次。最多不会超过九次了。”

“除了晚宴那天,你们见面都有波瓦拉在一旁吗?”

“不一定。这样的情形至少有两次。我下午去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俩在一起了。”

“我想再一次强调,请你一定不要有任何保留。你和夫人之间有没有什么暖昧关系。”

“绝对没有!我敢肯定地告诉你,我们没做任何使波瓦拉蒙羞的事情。”

克林顿陷入了沉思:“请你再说得详细一些。你从巴黎回来的那个周日晚上,吃过晚饭同皮耶分手后,到第二天去码头领桶子,在此期间你都在干什么?”

“就像我前面说的,与皮耶分手后,我坐车回山庄是九点半。管家还在休假,我就步行到布蓝德村,请一个妇人第二天早上去家里做早餐。我曾请她做过。我请了一周的假,在家里过着同样的日子。早上七点半左右起床,吃了早饭去画室。妇人做完早饭就回家去了。中饭我自己做。下午我继续画画。晚上去街上吃晚饭。虽然不是所有的晚上,但我通常都会去剧院。到家时便差不多十一点或十点了。周六我没有画画,去了街上,为领取桶子做了一天的准备。”

“周三上午十点的时候,你该是在画室画画了?”

“是的。你为什么要特别问起那一天呢?”

“以后再告诉你。你能证明那一天的行踪吗?有人去画室找过你,或有人看到过你在那里吗?”

“我想没人看见。”

“那个妇人叫什么?”

“马非太太。我想她并不知道我在那里。说起来,我们还几乎不曾打过照面。我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吃完后,我又回画室去了。我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回家去的。或许,她早就走了。”

“几点吃早餐?”

“大概八点吧。不过我并不总是这么准时。”

“那一个周三是几点?有什么证明没有?”

菲力克斯在脑海中极力搜索着:“没有。我想没有特别值得说起的事情。”

“这非常重要。马非太太会不会记得?”

“也许会记得。”

“有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证明的?难道一个客人都没有吗?有没有人来跟你打听什么?”

“没有。有一两个人来摁过门铃,我没搭理。没有约定,我就不在意了。”

“如此,就非常糟糕了!我再问你。你晚饭在哪里吃的,又去了哪里?”

“每天都在不同的餐馆吃。剧院也不一样。”

克林顿将菲力克斯在那一周去过的所有地方制成了一张表格。他是想将这些地点仔细筛选,找出可作为他不在场的证明。但到目前,所有的回答都令他很失望。事情显得越来越棘手了。

他问道:“关于鲁迪寄出的用打字机打的信你相信吗?”

“相信。虽然信的内容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真的。你知道,我跟鲁迪一起买了彩票。运气好的话,我猜可以得到五万法郎的奖金。刚看到信的时候,我以为是鲁迪在玩恶作剧,但他不是这种人。所以,我想这是真的了。”

“有没有因此给鲁迪回信或是发电报呢?”

“我很晚才回。我当时想太晚了,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说了。明天发个电报给他,不要将桶子寄过来了,我自己去取好了。第二天早上,又来了一张明信片。也是用打字机打的,投信者还是鲁迪。明信片专门告知桶子已经寄出。我刚才忘了说了。”

克林顿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做了记录:“是否写信给德皮耶鲁公司,让他们将雕刻品寄往西嘉坡街?”

“没有。”

“还记得圣马罗山庄的书桌上有吸墨纸吗?”

“有。”菲力克斯有些吃惊地说。

“是否曾带着吸墨纸去了法国?”

“没有。”

“菲力克斯先生,”律师缓缓地说道,“那张吸墨纸上留有你雕刻品订购函的笔迹。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菲力克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他高声叫道,“我的笔迹?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我看过那张吸墨纸了。”

“你说你看过了?”菲力克斯非常激动,手在不断地挥舞,脚在不停地跨着步,“克林顿先生,这太过分了!我绝对没有写那封信,你是弄错了!”

“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弄错!我不仅看过那张吸墨纸,也看过德皮耶鲁公司收阅的订购函。”

菲力克斯将自己放在椅子上,显得无限迷惘地以手抚额:“我不知道。你绝对不会看到那封信,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你们看到的一定是伪造的。”

“吸墨纸上残留的笔迹又怎么说呢?”

“啊,我哪会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突然他的声音变了,“一定是个陷阱。你说看过了,就没有不信的理由了。但这一定是个陷阱!”

“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克林顿说,“陷阱要人做的。谁能够进你的书房,在那里写信?或是拿走一张或全部吸墨纸,用完再将它放回书房来?你想想看,这可能是谁?”

“我不知道。我想没有人能这么做。不过,要是想这么做的话,谁都有可能。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么做。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德皮耶鲁公司收到信是在三月三十日周二早上。信封上有伦敦的邮戳,寄出时间是在周六晚上或周日,就是晚宴后你回伦敦的那个晚上或是第二天。”

“我不在时,谁要想进去都能做得到。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一定是有人潜到我家去了。但我并未发现可疑迹象。”

“菲力克斯,艾美又是谁呢?”

菲力克斯瞪大了双眼:“艾美,我不知道!什么是艾美?”

克林顿紧盯着他的脸,回答说:“就是你悲伤的艾美!”

“克林顿先生,你究竟在说什么?你说‘你悲伤的艾美’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你该知道的。最近写信给你,请你不要抛弃她的、署名为‘你悲伤的艾美’的那名女子是谁?”

菲力克斯死死地看着克林顿,是那样的震惊:“是你疯了,还是我神志不清?”他缓缓说道,“我从未收到过这样的信。这件事,请你一定要说清楚些!”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菲力克斯先生,你是否有两套深蓝色西服?”

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是满脸的惊讶。

“我想请教的是,你最后一次穿是在什么时候?”

“这我能告诉你。有一套是去巴黎时穿的。第二个周六为取桶子上街做准备,周一直到我住院,穿的都是这套西服。还有一套旧了,很长时间不穿了。”

“菲力克斯先生,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要问这些。在你深蓝色西服的上衣口袋里胡乱地塞着一封信。它以‘我想念的菲力克斯先生’开头,以‘你悲伤的艾美’结束。我这里有信的复印件,你看一下。”

菲力克斯先生满腹狐疑地读着信。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克林顿的脸。

“克林顿先生,我敢说,对于这封信,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它跟我没有关系。到目前为止,我没看见过,也没听说过艾美的名字。这全是捏造的。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克林顿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书房的长绒窗帘前,是否有一把圆背的皮制安乐椅?”

“是的。”

“你仔细想想,那位妇人是不是最后一个坐过那把椅子的?”

“我不用想就能回答你。自从买了之后,这把椅子从不曾有妇人坐过。搬到圣马罗山庄后,来访的女性只有两三位。她们只是关心我的画,来了直接去到我的画室。”

“好。我再问一次,请不要嫌我哆嗦。波瓦拉夫人坐过那把椅子吗?”

“我以我的名誉发誓,她从来不曾坐过!事实上,她从未去过我那里。我想,她连伦敦都没踏上过一步呢!”

律师点了点头:“我再告诉你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在那把椅子的阴影里,也就是窗帘的边沿,警方找到了一根镶有钻石的胸针。菲力克斯先生,就是那天晚宴波瓦拉夫人戴着的那枚胸针。”

菲力克斯惊呆了。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律师的脸。他面色苍白,双眼满是惊恐的神色。周遭一片沉寂。逐渐消失了的困惑,此时重又填满了受人之托的克林顿的心胸。菲力克斯是在演戏吗?要是如此,他的演技也太过完美了!

这时,菲力克斯动了动。

“啊!”他哑声叫道,“噩梦!我算是明白了!我纵是什么也没做,却被编进了罗网之中。这网如今是越结越紧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克林顿先生?是谁在这么做?谁会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我虽然没有一点线索,但我知道,一定有这么个人存在!”他全身都在绝望地颇动着,“我受不了了!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我吗,克林顿先生?”

律师越发地困惑起来,但他仍是平静如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他说,“我曾经好几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案子。都因一个偶然发现的证据将以前的所有事实推翻,使案情急转直下。你不必绝望,这有很多前例可循。请再等一二周,我会来说说我的意见的。”

“谢谢你,克林顿先生。我会尽量振作起来。那根胸针意味着什么呢?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阴谋。我们怎么破解它呢?”

“菲力克斯先生,这就是我们必定会胜利的地方。我得走了。刚才我请你回忆和思考的问题,请你务必重视。你想到了任何能证明你行踪的事情,立刻通知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