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马上来。你去联系警察!’他告诉了惊恐的彼得森最近的警察局的位置。
“‘根据巴兹尔万斯的证词,他被叫声吸引,来到餐厅的窗前,目睹了彼得森飞奔着离开尸体去找警察。他离开房间,在门厅与杰瑞会台后,来到了前门。莫德和格雷夫斯夫人也很快赶了出来。巴兹尔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已经在不同场合下协助警方进行了多次尸检,他的职业已使他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了。’
“‘待着别动,’他命令他的朋友们,‘不要碰任何东西。我去看看。’
“他小心地避免破坏那些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蹲在尸体前,粗略地进行了检查,然后起身悲伤地摇了摇头……
“由他来处理这一切是非常明智的,如我们后来所知,足迹提供的证据将是决定性的。警察在十点五十分赶到——彼得森并没有在路上浪费时间。人们称赞他很警觉,但他却对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赶到警察那里感得很恼火。更糟糕的是,警察不相信彼得森的故事,他们的调查只会增加官方对他的怀疑。
“犯罪的时间与弗雷德的死因毋庸置疑。这个可怜的家伙被杀于发现处,被利刃刺了好几下。凶器很显然就是还留在雪人手臂上的那把血迹斑斑的刺刀。雪在早些时候就已经停了,因此所发现的靠近被害人的足迹相当清晰,每一点都和彼得森的证词相符。有价值的区域从格雷夫斯家的门口一直延伸到胡同的尽头:大约二十五码长,六码宽。街道的其余部分,一直到与主干道的交汇处,由于足迹纷乱,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在我们感兴趣的足迹中,如果除去万斯医生的,那么只有两串。一串是弗雷德的,从纷乱的区域直到雪人那里。另一串则是来回折返,显然是彼得森的。两名苏格兰场的鉴识专家仔细检查了两串足迹,确认其中没有异常之处——它们毫无疑问地分属于被害人与第一目击者。此外,在雪地上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痕迹。街道另一侧的高墙与尽头稍矮的那堵墙都被白雪覆盖,没有人能越过那里。窗台和栏杆长钉上也覆盖了薄薄一层冻结了的冰雪,没有值得怀疑之处。简单来说,只有两个人能靠近被害人:巴兹尔和年轻的农夫。根据医生的证词,当他到那里时,弗雷德已经死了。有什么问题吗?”
“很完美。”法雷尔微笑着回应。
“犯罪现场就在你面前。你很容易就会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通过墙壁或是窗户玩什么把戏。到处都覆盖着白雪——这个事实排除了任何类似理论。而且,不要忘记拉尔夫的证词,他坚称弗雷德是在自己眼前被那个雪人杀死的。他始终坚持这样的说法,无论这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可以理解的是,警察拒绝相信他。如果你接受他的故事,那就等于相信鬼魂的存在;相信是休从坟墓中爬出向哥哥复仇,相信是休化为厉鬼骚扰了整幢房子好几个月,并以如此非同寻常的方式夺走了对手的生命。”
法雷尔沉思般点点头,然后问道:
“关于您,先生,是否相信鬼魂?”
陌生人似乎不喜欢这个问题。
“我确信拉尔夫是清白的,尽管事实对他不利。如果他有罪,他没必要编造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故事!”
“的确如此。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垂涎于可爱的莫德,因此想干掉作为对手的弗雷德?”
“他声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没有人相信。任何人都可能在舞会的那一晚告诉他这件事。警察也相信那就是动机。或者,另一种可能就是拉尔夫和休交情很好,因此进行了复仇。在这个案子里,很可能是他看见的那个雪人激发了他的想象力,使他创造出如此惊人的证词——除非他在亲手杀死自己的战友后暂时失去了理智。但是精神失常的说法并没有被警方接受……最终他们绞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而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陌生人点点头,问道:
“那么,我亲爱的先生,您是否依然坚持‘凡事皆有解释’呢?”
“当然,不过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警察所调查的种种事实指向另一个凶手的可能性。”
“正是如此。尤其是拉尔夫提出关于弗雷德的那可憎的谋杀弟弟的言论之后——这进一步助长了流言的传播——这足以引起任何家庭成员的仇恨。甚至可以说,这个名为“休”的雪人的残忍行径,更加印证了这一切。在验证其他嫌疑人的证词之前,如果先考虑拉尔夫的证词,便很难相信这其中会有多少针对他的阴谋,尤其是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他声称在自己被带到会客室之后,视线就被一幅小小的油画吸引了。那是一幅年轻女孩的画像,据他说很像莫德。在画像的下方,一张低矮的桌子上摆着一尊印度雕像和一只音乐盒。
“‘这是谁?’他坐在一张盖着防尘套的扶手椅上问杰瑞。
“‘听。’杰瑞说着,打开音乐盒,响起了一首童谣。
“‘很好听,’拉尔夫说,‘不过我指的是那尊雕像。’
“‘据我所知,那是卡莉,复仇女神。应该是万斯上尉从印度带回来的纪念品。不过你最好去问问他。好了,我去找找弗雷德。’
“说完,杰瑞便离开房间,留下彼得森一人听着柔和的音乐。不到三分钟,这位客人就听见街上传来响声。一分钟后他出门并发现了尸体。事实上,他所说的每件事都被杰瑞证实了。但不幸的是,莫德的哥哥并没有看见凶手。根据杰瑞的证词,他刚刚到达楼上的时候,就听见了喊叫声。那时彼得森已经站在尸体旁了。对警察而言,极有可能是彼得森先刺死了弗雷德,然后自己大叫。事实上,这也是唯一能解释这起犯罪的理论。”
“但是,弗雷德那时在外面干什么?”
“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没有人知道被害前半小时他在做什么。巴兹尔虽然处在一个极好的位置,但却没有比杰瑞见到更多的事实。他听见彼得森在长廊上飞奔,然后看见他在窗前一闪而过。几秒钟后,他听见彼得森在呼唤杰瑞,这时他才透过窗户看见彼得森正俯身靠近躺在雪人前的尸体。当他过去检查时,弗雷德的尸体还是温的,看来是刚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唉!这对拉尔夫毫无意义。巴兹尔的父亲万斯上尉在警察抵达后不久返回,不过由于错过了这一幕,他对调查毫无帮助。
“莫德本应成为主要目击者,但她沉迷于图书室的书本中,直到听见吵闹声才望向窗外。她记得曾经听见音乐盒在演奏,拉尔夫在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外面传来的喊叫声。格雷夫斯夫人在厨房中刚刚准备好咖啡。她只是感觉到了骚动,并未注意到除了走廊上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杰西卡的房间位于楼上,并不面向街道,因此她什么也没看见。她只是隐约听见喧闹声,接着好奇地离开了房间。当她到达门厅时,看到大门敞开,大家都已经站在门阶上。我想这就是能提供的案发时的全部情况。”
“嗯……”法雷尔沉思着,“在这种情况下,很难相信除了第一嫌疑人还有谁可以犯下罪行。虽然可以想象这个家庭中有人扮成了雪人来实施犯罪,但究竟该如何实现?事实上,有两点证明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一个假定的凶手无法靠近被害人,更何况他也没有时间。我同意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也许是自杀?不过从被害人的性格来看,这不大可能,我想这种可能性也已经论证过了?”
“当然,根据伤口的状况,这是绝对可以排除的……不过刚刚我忘记了一个细节。那个会客室中的印度雕像被发现掉在了地板上,摔成了碎片。当警察询问拉尔夫这一点时,他记得是自己在出门营救他的朋友时,不小心把它撞到了地上。他也确认了雕像在他听音乐时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奇怪的地方来了:当人们把所有的碎片收集在一起之后,发现少了像坚果壳那么大的一块。尽管后来进行了彻底的搜查,但却始终没有找到。”
“有意思,难道不会是滚到了走廊里?”
“不,到处都没有。整个房子都被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那也太离奇了!”
“整件事不都是很离奇的吗?一开始就是一个雪人借着一个死人的头盔与刺刀化身为复仇的士兵!”
法雷尔举起一只手。
“停,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那块碎片的消失在我看来似乎是至关重要的。”
“为什么?“
“因为它无法解释,尽管它也许并不是能解开谜底的重要线索。等等,让我再从头回顾所有线索,试试从事实中寻找真相。我注意到所有人的证词都是一致的——除了一点——而这点显得很不寻常:从彼得森出发寻找警察到他们赶到所花的时间。他觉得自己花了很长时间,而这与其他人的说法相矛盾。”
陌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他似乎在那一晚迷失了一切,包括他的头脑!为什么他要讲述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故事?为什么他认为自己抵达格雷夫斯一家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五分而不是十点十五分?”
“什么?你没告诉我这个!”
“好吧,我现在告诉你了。”
“关于这一点,你确定?”
“当然,因为……”
他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法雷尔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你也是故事中的一员,不是吗?”
“是或者不是,那是个永恒的问题。”
“别害羞。让我想想,根据年龄,你要么是巴兹尔医生,要么是莫德的哥哥。”
陌生人微笑着拉上衣领。
“我是又如何?这并不会给你解谜带来任何好处吧?”
“告诉我他们每个人后来的事情。这将给我时间思考。”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将从已过世的格雷夫斯夫人开始。她在四年前死于肺炎。杰西卡嫁给了一位法国建筑师,井在那边定居,似乎过得很幸福。她曾经写信告诉我她丈夫的爱好是制作玩偶之家。杰瑞因为剧烈的偏头痛,再也没能找到工作。莫德在悲剧发生的一年后嫁给了巴兹尔。但他们的幸福并不持久。两年后,莫德在生产时死亡,婴儿也一并夭折。巴兹尔一直没能从打击中恢复,现在仍然和他父亲生活在一起。”
“我想你知道真相,先生。”法雷尔严肃地说。
“哦?何出此言?”
“你已经给了我所需的每一条解谜信息。你必然已经对这一切做了清晰而全面的总结。威尔逊一家的缺席;短路的保险丝;打破的雕像,油画,音乐盒,彼得森的新裤子和新鞋……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很显然你知道一切,而我也知道你是谁。”
“那并不难,你有一半对一半的机会!”
“不,不再是那样了。你是莫德的哥哥,杰瑞·福克纳。”
男人露出谜样的笑容,问道:
“你是凭什么确定的?”
“我排除了巴兹尔医生。”
“为什么?”
“因为他是清白的。”
漫长的沉默。
“那么,你都知道了?”
“是的。我难道没警告过你吗?甚至关于遗失的雕像碎片……”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对方挑衅着。
“是的,在会客室的地板上。不过是在威尔逊的家中,而不是格雷夫斯的家中。”
杰瑞·福克纳惊讶地看着法雷尔。
“该死!你真是个天才!”
“不,先生,或许那些长得和我一般消瘦的人中的确存在天才。不过,听我说,如我所言,你已经告诉我所有必要的事情,包括威尔逊一家那晚不在家这个至关重要的事实——威尔逊一家,住在一幢一模一样的房子里,但却位于相邻的街上。你可能会注意到,我难得地证实了这附近所有的街道和房屋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在那里你进行了一场小小的表演,我必须承认你如同恶魔般高明。我把它称为一场发生在事件之前二十分钟的表演。你大概指给彼得森一个错误的方向,就像我朋友所做的那样——顺带说一下,他大概还在等我——让他前往那里,而非这里。
“不过让我们先从动机说起。这是弗雷德,你的同伙,偶然产生的在彼得森身上开一个玩笑的想法,以对这个天真的家伙无法容忍地向自己的未婚妻卖弄风情施以惩罚。让他相信自己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谋杀,那样的话他就会带着这个难以置信的故事去找警察,从而大出洋相。警察来到格雷夫斯家中,却没发现被害人和复仇的雪人,他将会多么丢人!人们会认为彼得森是一个疯狂的说谎者,因此他所说的任何关于弗雷德对休的袭击的流言也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就是弗雷德的动机。当他来要求你协助他时,你接受了,但你真正的想法却是利用这个机会干掉他。因为你不喜欢他:你发现他过于傲慢,过于自信。事实上自从你听到他的背叛后就开始憎恨他——你不允许妹妹嫁给一个杀人凶手。也许你所想的是牺牲自己来拯救福克纳一家……”
“不管他多富有,我也不希望他成为我的兄弟!”
“他可能是清白的。”
杰瑞叹了口气,保持沉默。
“那么,在九点五十五分,”法雷尔继续说,“彼得森按响了威尔逊家的门铃。他们很可能是你父母的朋友,因此在离开时把钥匙给了你,希望能帮忙照应一下。你打开门,带着他进入那幢构造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房子。但不幸的是,不可能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尤其是黑暗的门厅和走廊里的那些装饰与家具——现在我们可以理解格雷夫斯家为何要停电了。你邀请他进入和格雷夫斯家相似的会客室。你携带了很像莫德的油画、印度雕像和音乐盒——都是一些很容易被记住的东西——用以将他的视线从房间的其他地方吸引过来。复仇女神和优雅的音乐营造出了特殊气氛,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
“在外面,你堆了另一个雪人,井用硬纸板做成的头盔,披肩和刺刀来装饰。弗雷德假装受到袭击——多半是和那一大堆雪互相扭扯,在倒地前假装被刺中。彼得森冲过去帮助他,如你预期的那样,他并没有跳过栏杆。与此同时,弗雷德在扮演垂死之人,你则出现在楼上的窗户中。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彼得森飞奔着去找警察。
“对于你和弗雷德来说,现在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你几脚毁掉了雪人,破坏掉头盔、披肩和刺刀。你收起油画、音乐盒和不幸被拉尔夫打碎的雕像。你收拾干净碎片,但却没有时间去检查,因此其中至关重耍的一片落下了。你冲回家中,开始了游戏的第二部分。当会客室中的各件东西都回归原位,雕像的碎片也被洒在地上之后,弗雷德于十点十五分按响了门铃——这就给了你二十分钟来完成这一切。时间虽然紧张,却完全可以完成。你匆忙去开门,在黑暗中毫不费劲地就骗过了弗雷德的母亲。而弗雷德也像拉尔夫那样,戴着假胡子和银框眼镜——这种滑稽的装扮很容易模仿。你假装带他前往会客室,实际上却把他支到外面,在刺刀上抹丁一点血或红颜料。你迅速穿上前一天买来的鞋,那和彼得森的一模一样:这并不难,因为他在舞会那晚无意中透露了鞋子的尺码和购买地点。
“然后你冲向外面和在雪人旁的弗雷德会台。很自然地,人们都认为脚步声是彼得森发出的。你用刺刀残忍地刺死了杀害休的凶手,然后把它放回原处——这一切只花了不到几秒钟——然后伪造一场和自己的对话,同时除去弗雷德脸上的眼镜和假胡子,给自己戴上。目击者都认为你在楼上的窗旁,而事实上那里空无一人。拉尔夫做作的口音也很容易模仿。你简单地逐字逐句重复了二十分钟前你和他的对话。这一切都很巧妙地完成了,即使有人起疑,拉尔夫自己的证词——因为他对发生的事情深信不疑——将会打消人们的疑虑。更何况,他是对的——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二十分钟前发生在另一条街上。你一看到巴兹尔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意识到这一切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便假装去寻找警察——实际上那是彼得森做的。你却闲人家中,在巴兹尔进入门厅前藏在楼梯间。你去掉伪装,出去加入他。再一次地,他如你所预料的那般,职业地阻止你靠近尸体。一切都完成了。
“当彼得森和警察一起返回时——警察知道格雷夫斯一家的住处,自然不需要拉尔夫的指引——他并不知道一个致命的圈套已靠近了自己。在雪人前有弗富德的尸体以及清晰可见的足迹,剩下的便是彼得森往返的足迹。当然,那是你用自己的鞋伪造的,和他的一模一样。彼得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和他留下的足迹一模一样。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段时问对他而言如此漫长,而对其他人却很短。他在十点钟从错误的现场离开,和警察在十点五十分返回,几乎花了一个小时。另一方面,对于格雷夫斯一家人而言,他在十点二十分离开,仅仅花了半个小时。我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时间的问题……”
杰瑞·福克纳长叹一声。
“先生,我向您致敬。您的推理能力真是非同寻常。”
法雷尔微笑道:
“我想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我的朋友以及他复杂的指示。正是由于他,我才意识到了所有的街道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这是我的第一条线索,其他的自然水落石出了。”
杰瑞·福克纳再次开口,却是一个忏悔的声音。
“请原谅我,那时我被告知已经时日不多,因为那个伤我活不了几天了。所有看过的医生都这么说。我认为无药可救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依然活着。有好几次我尝试着找人倾诉以减轻自己的罪孽,但即使我渴望接受帮助,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这些年里我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了。彼得森的死亡判决对我的影响要比想象的大得多。我几乎无法入睡,一旦入睡,也总是梦到那个扮成士兵的该死的雪人、我的恐怖行径与无辜者的绞刑。现在有人知道了真相,我可以带着我的灵魂平静地离开,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黑暗中,法雷尔几乎看不见福克纳的脸。漫长的沉寂之后,邻近的教堂响起了午夜的钟声。这种愉快的声音奇怪地回响在深夜的寒风中,白雪覆盖的街道尽头依然沉浸在过去事件的恐怖氖围中。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请离开我吧。”福克纳默念着,转身离开。
法雷尔点头回应,转身缓缓向街道另一头走去,当他再次转身时,已经无法看见杰瑞·福克纳了。也许福克纳已经躺在了墙角下——那个最黑暗的角落里。他理应能看见福克纳……不过这已不重要了。他的嘴唇已经麻木了,他急于返回。
第一天下午,欧文·法雷尔在他舒适的旅馆房间里看报纸。有一段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布卢姆斯伯里条街道的尽头处被发现。这很显然是莫德的哥哥,然而却有一个重要细节与事实不符。他赶往苏格兰场,找到了一个巡官,确认了那具尸体就是杰瑞·福克纳。
“巡官,你确信是那个时候吗?”他问道。
“千真万确。当救护人员把他抬走时,他刚死去不久,很可能是由于脑癫痫发作。”
“你确定那不是午夜之后?”
“当然。这里有警官和救护车司机的报告,更不用提太平间值班员的了。他们都很清楚,那毫无疑问就是十一点的时候。先生,我不明白你的问题。难道不是您告诉我您那时在那里看见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