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她会听到音乐……(1 / 2)

地狱之缘 黑克·塔伯特 5167 字 2024-02-18

皮埃尔!

死神就要来到

坟墓

已经挖好:

你会听到音乐!

乌鸦

敲响丧钟,

天蝎

助你重生。

——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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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奥登不应该让你来这里。”拉瑟姆那张友善的脸变得担忧起来。“我不想让你担心任何事。”

雪莉瞪了他一眼。“卢克!你的意思是说你早料到这些了?”

“不完全是,但我也不惊讶。”

“这就对了,”她睁大眼睛,好像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来。这就是为什么艾琳要举行这次招灵会。你们试图把我父亲招回来!”

“我们不是为了好玩才这么做的,”他有些郁闷地抗议道。“这里是他的国家。他就像是丛林之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把他葬在这里”——他两手都在打着手势——“就在他自己的木材中间。”

“今天也是他的祭日。”

“正是我们选择这个时间的原因。”

“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卢克?为什么艾琳要做这事?她已经和弗兰克结婚超过十二年了。我不认为他十分在乎她,但她总是对他全神贯注。除此之外,看在大家的份上,到底是什么原因弗兰克会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

“在这之前就应该有人告诉你的,”拉瑟姆承认。“你知道我和奥登家的商业往来,对不?”

“知道一点点,”雪莉坐回到沙发上。“弗兰克经常热衷于一些我从来都不会关注太多的东西。你大多数的原木都是从我们的木材场买进。你的制造厂是一个很独特的木材加工地。弗兰克拥有一部分加工的专利,你付给他使用费。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或者说最近以前一直是这样。我们现在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困境当中。有一份政府调查又使之更加复杂。这些再加上我们工厂的位置,水的使用权,工厂的供电——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坐回到沙发上。“最关键的是,我们所有的原木都是来自于你们的森林。而我们又是唯一能把你们的木材转化为利润的人。你们的木材和我们加工厂的组合,使得弗兰克的专利变得有价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互相依赖。这样要是我们中有一方退出,另一方就会倒霉。”

“除了你和你的继母在这个国家的另一边所拥有的那些硬木材。纸浆的业务对你的意义,远远小于对弗兰克和我的意义。我们大致计算出现在有足够多的造纸木材,能够再持续二十五或者三十年。两三月前,我们发现斯万姆河的伐木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去奥纳瓦。你父亲把奥纳瓦留给了你的继母,所以我们没有预料到会有麻烦。我们到底遇到麻烦了——很多很多。艾琳告诉我们,格里莫遗赠她这些财产,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她说,他不希望在二十年之内被采伐。他要她同意,不得让这片森林马上被砍伐。”

“似乎是让你们挺危险的,不是吗?可是为了这件事儿去问我父亲,不是很奇怪吗?”

“不,听上去很合理。全是二次生长的木材。需要时间生长。奥登的专利改变了一切。现在一立方尺的小原木价值不逊于大原木。你父亲的推理不再成立了。”

“我不会责备艾琳不敢违反她当初对父亲的承诺,”雪莉说。“我自己也不会冒这个险,即使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试图做什么——和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取得联系,然后让他允许你采伐?”

“从业务的角度看,这很可笑,”拉瑟姆承认。“但是我们现在也处于一个可笑的状况。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弗兰克想到了利用艾琳作为灵媒的能量。我们在城里试过,没有效果。然后我提议到这里来。你听到你父亲的声音,让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或许吧。总之,我确信艾琳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害怕得要死。”

在过去,罗根总是觉得他这些迷信招魂术的朋友们反常的举止十分有趣。这次不一样了。把死人召回来解决一个平常的商务问题,就好比以一辆新福特车的价格,买一块二手旧魔毯。不过,如果这个唯灵的承诺得到批准,那么这个主意就和几何证明一样符合逻辑。这个想法很不受欢迎。在肯塞德的经验里,把逻辑用在幻想世界对某些人会很危险。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的,比我自己所想到的多给我多少安慰,”雪莉说道。“但是至少我没有把它藏在心里。”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化妆粉盒,开始在鼻子上补粉。“我的天啊,我的头发就像是烂床垫。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告诉我?”

罗根笑了。“我喜欢乱乱的头发。”

“闭嘴吧,你,”雪莉冲他吐了吐舌头。“能借我个梳子吗,卢克?”

拉瑟姆摸摸自己的光头。“我用梳子能做什么呢?”

“我有,”罗根说。“要我给你拿来,还是你想一边照镜子一边用?”

“照镜子,我现在用这个只能看见一只眼睛。”

“右手边第二个门。梳子在写字台上。”

她走进楼梯尽头,他转向拉瑟姆。

“这倒是纪念她父亲很好的仪式。”

拉瑟姆悲伤地点了点头。“格里奠·德扎内是个奇怪的家伙。法国人。一个造鞋商的儿子。十八岁的时候移民加拿大。在当地教区牧师那里接受了教育。在这里到处漂泊。就像雪莉说的,他是个天生的伐木人。这在法国是学不来的。不仅仅是从来不会迷路。我见过他走到境外一百万英尺,其他伐木工永远都不可能走到。雪莉的母亲是爱尔兰人——艾伦·奥哈拉。格里莫和她结婚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像今天的雪莉。”

拉瑟姆盯着炉火,圆眼睛透出怀旧的神情。

“艾伦是那种你一生只会遇到一次的女人,格里莫很清楚这一点。他为她建造了卡布里恩——就是我们今晚要进行招灵会的地方。雪莉是在这里出生的,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艾伦只有一个爱尔兰女人和一对祖籍法国的仆人照看。当时下起了雪。格里莫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从林克斯海德找医生。有六英里远。那里的人们还在谈论那场暴风雪。格里莫和老奈斯比医生花了四天才赶回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艾伦已经死了。”

他把一块圆木放到火里。

“你不能责备一个人,要是这种事情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皮顿·安布勒尔说,那些住在法国农业区的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像样大小的城镇,他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个性。同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格里莫身上,奇怪——而且残忍。某些方面他比以往要来得刻薄。他开始靠做庄家赚钱。但是他恨雪莉,因为是她杀死了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的六个月,他又结婚了。刚开始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当我看到艾琳,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如今她开始风韵不再,可过去她简直就是艾伦的映像。唯~的差别,是她的眼睛是棕色的,艾伦是灰色。性格也不一样。我不觉得格里莫有注意到。艾琳不是艾伦。这对他已经足够了。几乎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排斥她。他也开始喝酒——烈性的白兰地。我从来没有告诉过雪莉,但我认为这是为什么在他死之前没有找到回营地的路的原因。”

罗根做了个怪脸。“你准备召回一个不太容易对付的鬼魂啊。”

“我说过这是来自地狱的啊。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业务,一百五十万都捆在这里呢。连一枚伪造的银角子都不值啊。艾琳不敢不服从格里莫。别说我在责备她。”

“如果你的降灵会计划不成功,那你会怎么样?”

“破产。杰夫和弗兰克·奥登在魁北克想办法从边境的另一边得到我们有能力支付的原木。”

“奥普不相信这个招灵会计划?”

“比我还要相信。他不认识格里莫。事实上,弗兰克认为去魁北克是浪费时间。所以他昨天就停工回来了。杰夫干到昨天晚上才回来。没自任何结果。”

罗根机警地看着东道主。“莫非你想要安排好一切,好得到正确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伪造格里莫的鬼魂?”拉瑟姆惊讶地提高了音量。“该死的!我也很害怕。他活着的时候根本不是那种愚蠢的人。现在他死了,只有白痴才会冒这个险!”

雪莉从楼梯走下来。无论她现在有什么想法,那种镇定从容的表情又回来了。她站在炉火前伸个懒腰,心里明知道这动作使得她黄色的运动衫下,浑圆结实的乳房若隐若现。而后,她灰色的眼睛又阴沉下来。她转向肯塞德。

“介意和我起回家吗?只是三分钟的路程,但是我实在不愿意一个人面对那些树林,现在天快黑了。”

拉瑟姆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双滑雪的靴子,掷给罗根。

“这双靴子是杰夫的,最好穿上。普通的鞋雪会渗进去。带图尔去吧。它需要跑一跑。或许它可以帮着你,把杰夫从我未来的侄女身边拉走。有些事情需要做的啊。我见过她了。告诉杰夫,叫他回小屋来帮忙做晚饭。”拉瑟姆转向雪莉。“我们想过从林克斯海德找一个向导或者是厨师。没找到,全都去打猎了。”

他向他们道了别,他们就出发了,图尔在前面骄傲地带着路。新英格兰悠长的黄昏已经来临。雪莉把她的手伸向罗根的胳膊,让自己更加靠近他。

一个去过无数城市的人,肯塞德发现这里冬天的荒野令人相当不愉快。灰色的光线,干枯的树木——和铺满雪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狂风在干枯的树枝之间低声私语。这些对他都很陌生。

他的不安情绪是今天早上开始的,当杰夫走到林克斯海德另一边大约二十英里处的主路时,突然改变了方向。每当自行车的链条撞击挡泥板一下,他的这种情绪就增加一分。这些树丛意味着危险。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所以并不是非常的担心。他发现没有理由的胡思乱想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肯塞德的生活处处充满了危险,但是他喜欢把一切可能都计算出来。现在他有些不得其所。经验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他知道这直觉不过是自己大脑的灵光一现,除非能够被理智证明,否则没有任何作用。通常他都会本能地进行验证。他总是发现,他所看到的——比如影子,奇怪的声音,移动的影子,总是让他的神经高度戒备。在这灰蒙蒙的地方,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危机四伏,他有可能在任何时间、从任何一个方向受到袭击。

突然间狗绷紧了身子。雪莉更紧地抓着罗根的胳膊。然后她放松地笑了笑。

“我不应该这么紧张,图尔也许是嗅到了兔子。”

“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么大一只猎犬,兔子甚至不能激起它的胃口。”这个小插曲让肯塞德很恼火。我就像这只狗,他想——嗅到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

他掩盖住情绪,不让女孩看出一丝一毫。除了雪中美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在他们前进的时候,风又将雪莉的脸颊变得通红。雪莉的身体施加在罗根身上的压力表明,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支持,更多的是一种亲密。

她告诉自己,她对这个男人不抱幻想。去年冬天在棕榈海滩饭店,有个朋友指点着他道:

“亲爱的,你不觉得吗?他长得并不帅,但是很有意思。我是五年前在埃及遇到他的。在那里他们给我讲过关于他极可怕的故事。显然他只是在环游世界,靠赌博赚钱。我在开罗认识的一个叫埃韦里特的上尉告诉我说,他见过肯塞德在上海还是哪里和一个人争吵,就杀死了他。好像这位肯塞德只是把那个人压倒在酒吧的吧台,直到那人的脊柱骨断开。这个上尉说,死者是个日本军官,很有名的柔术专家呢。当然了,这一点我才不相信。”

可雪莉相信。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她目击了罗根以另一种方式展示_了自己的技术。她去一个在城区以外的豪华赌场。她注意到肯塞德进来,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他溜达到一个赌桌,抽出一把椅子。一个已经坐下的人跳了起来,大声说他不想和一个邪恶的赌徒打牌。雪莉记得埃韦里特上尉的故事,她以为肯塞德起码会把对手打伤。不过罗根只是轻轻点点头,说道:

“如果你要退出的话,那么请把你藏起来的牌留下。我喜欢玩整一副牌。”

说完他伸出手,从那个人的背心里夹出两张爱司。

雪莉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掏出了牌,或者她只是看到了罗根变的小戏法。但是她觉得他总是这样——刀枪不入,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地方的袭击。

她很清楚,和这样的人不可能保持持久的伙伴关系。然而和他身体的靠近,又让她兴奋异常。在佛罗里达的一周……答应在这里过几天……雪莉曾经在一个钢厂见到一台庞大的机器,她抓住它,那巨大的连接杆最外部的冲力,像小猫一样敲打着她的手指。这运于股掌的庞大力量就在身边,仿佛她若再走近一步,她就会冷不防被甩出房间。现在她有着同样的感觉——亢奋。

现在好了,早上的害怕已经逐渐消失。当他们从马车道转向人行小路的时候,突然瞥见大湖,这还是使她记起了一丝恐惧。不过这很快就过去了,当他们转过一棵巨大的松树,见到她的房子的时候,她几乎激动起来。

“那就是卡布里恩。”

和木屋一样,是一株用圆木盖起来的两层建筑,外面粉刷的是灰色的砂浆。但是相比起拉瑟姆那杂草从生的矮房子,卡布里恩显得更加稳固完整。屋檐大概离地面不超过英尺,陡峭的屋顶爬过矮小的屋顶窗,直到高耸的烟囱,形成了一个“T”字。那些象征了中世纪法国建筑式样的线条,被一个盒子状的结构掩盖了——显然是厨房,罗根和雪莉正在往这个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