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2)

“你能改变照片上的教服吗?”

“在数码科技的帮助下,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把每个人变成跳战舞的美洲土著居民。”

“那好,我们只好起诉你违反了我们达成的保密协议。”

我和格拉格设法把自己身上的绳索解开,站在支墩后面但是离栅栏很近,我们甚至可以听见他们对话的声音。卡皮翁、洛希还有另外一对男女,另外两个人全都操美国口音。

洛希的讲话招来一阵笑声。卡皮翁说:“请记住我们主要是担心教团。我们不愿受到打扰。因此,最好是起草一份合同。”

“当然,可以理解。你们所雇佣的负责挖掘的人手怎么样?”

“他们都是外国人,几乎不会讲英语。”

“跟今天早上把东西装上拖车的是同一批人吗?”

“不是,我们认为雇佣一批新人更为稳妥。”

“你们想在什么时间把它转交给国家博物馆?”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停顿。洛希说:“那将是新年后的第一件事,现在博物馆正在放假呢。”

“噢,首批照片将成为爆炸性新闻——这钱花得值。”

“是啊,我们很可能会把它炒作成21世纪与埃及王图坦卡门陵墓具有同等重要意义的重大发现。说不定《国家地理杂志》也会前来报道呢。”

“希望如此。我们正巴不得他们来帮我们支付给你们这笔费用呢。”

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小了。又是一阵笑声。我们听到他们在远处说话的声音。之后,又有两个人加入了他们中间。

“他妈的!我认识那两个记者!”我说,“他们能帮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格拉格把手拢成杯形放在嘴边大声喊道:“喂,你听好了,我是警察,我需要给你们讲话。”

我心想:不管用啊,马特。我试了一次:“喂,赫伯、山姆!我是依兰·波维。快来救救我们呀!”

没有人答复我们。我听见他们的声音在柱子中间淡淡的回音。他们离得太远了。

一个黑影掠过栅栏。

我又试了一次:“救……”

我话音未落,就被亨利扼住了喉咙。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无法呼吸。格拉格扑向亨利,但是没能把他拉开。由于脑部血液流通不畅,造成缺氧,我眼前直发黑。情急之下,我在风衣口袋里摸到了手锤的柄,把它拽出来,冲格拉格使了个眼色。一眨眼的功夫,他一把从我无力的手中抓过锤子,照着亨利脑袋的一侧敲了一下。亨利哼了一声,晃了一晃,但是,并没有把手松开。格拉格再次手起锤落,用尽气力砸在那家伙的天灵盖上,亨利踉踉跄跄地靠在栅栏上,然后瘫倒在地,我也跟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格拉格把他从我身上拽开,整个地穴一片寂静。

“我不清楚这儿到底发生了他妈的什么事情,”格拉格说,“但我们确信一点,一旦我们找到电话,我就会立即制止他们的行为。”

“那亨利怎么办?”

“在我们逃走之前,他是不会醒过来的。这家伙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狗头人……噢,以前人们曾经这样称呼他们这些人。”

“你说他是什么人?”

“狗头人。他患有一种先天性疾病,颅骨和脸部的发育受到了影响。不让他接受手术治疗太残忍了。”

“他还是个傻子,我说得对吗?”

“哦,洛希肯定是拿他当傻子对待。”

而且,他对她俯首听命,我想。他的一举一动显然都置于她的掌控之下。我以前就见过他,包括那天夜里在天井里。当时,她肯定是想破门而入,摧毁我们在莫纳什发现的任何证据,但是,奇兰的出现却让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们只好逃之夭夭。之后,便是在教堂里上演的那出戏,洛希给我母亲打电话诱我上钩,准备让亨利加害于我。他很可能能够与她沟通,告诉她我曾经在教堂西门拍照。但我并不记恨他。

我扫了一眼瘫倒在石板地面上的那一堆庞大的身躯。鲜血从他的脸上留下来,浸透了他肮脏发臭的教服领口。然后,我注意到他的手。

“他就是你要找的杀人凶手,你知道吗?”我说。

“应该就是他。”格拉格回答道。

我在亨利身边跪下,抓住他的手腕,举起他的手。“你看,这就是证据。”

亨利有一个宽大的拇指,但没有手指——或者准确地说,他的手指被禁锢在像手套一样的皮肤里面。与其说他的手像爪子,倒不如说更像一只裹着肌肉的特大号的扳子。

“我操!”

“但是,他只是俯首听命于他人罢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他妈的,真让我给说准了。”听格拉格的口气,活脱脱一个看破红尘的人。

通往宿舍区的门被上了锁。

“试一试那扇门。”我指着第三道门说。“我想,亨利看见我站在塔楼上的时候,就是打那儿上去的。”

门没有锁,而且正如我所料,台阶一直通向修道院。眼前是一片方方正正的草坪,沐浴在阳光下。

我领着格拉格来到教堂的西侧,穿过鹅卵石路。又听见有人在说话,我们环顾四周想找一个藏身之处,然后朝花园围墙的入口走去。红砖墙内,和煦的阳光给人带来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我扫了一眼花园,看见附近的路旁摆着一排蜂箱。蜂箱曾经被漆成白色,但是,油漆已经脱落,绿色的黏液正从箱子的接口处流出来。

说话声停止了,接着我们听到有一辆车开走了。

“快走,”我说,“我希望我们不要太迟了。”

我们在通往修道院前门的拱门下探出身子,看见记者的车子消失在林荫道的拐弯处。

那辆老“陆虎”后面拖着一辆拖车,停在台阶前面。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往外冒着废气。拖车里面有一块蓝色的防水油帆布,帆布所覆盖的东西比驾驶室还高。远处是我的车,头一天晚上因为雾大,我把车子停得歪歪斜斜的。然后,我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却发现——该死!我又一次把手机忘在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