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命名为莫娜的女性的死亡时间在公元1200年~1300年之间,她极有可能是在盎格鲁-诺曼人成为米斯领主时被葬在莫纳什的。
我对莫娜的年龄结果有点失望,但并非毫无思想准备。那具婴儿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标准编号:NO.4679/婴儿
年龄:1950+11年
我们原以为该婴儿为莫娜的后代,但她的死亡时间在1950年以后,所以,这种年龄的测定有时被作为“未来”计算。该婴儿出生和死亡时间均为1961年。她与莫娜之间不仅毫无关系:一个是中世纪的,另一个是现代的;而且,她们被葬在一起纯属偶然。
不知为什么,特雷诺了解这一情况。
派吉正在办公室处理年终账务。为了不让她分心,我回到家里给格拉格回电话。
“马特·格拉格。哪位?”听得出他压力很大,已经显得不耐烦了。
“我是依兰·波维,需要跟你讲话。”
“喂,除了跟以前一样给你提出一些忠告以外,我爱莫能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无法为你提供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保护。”
“我打电话不是为这个,格拉格,我能为你提供一些破案线索,但是,我需要一些回报。”
“你打错电话了,我建议你去打黄页电话。”他的话尖酸刻薄。“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我很忙,波维小姐。如果你现在想提供线索,我这儿可是单行线,只进不出!”
“如果你刚才听我讲话的话,我说的是我可以为你提供线索。”
他大声叹着气。“好了,好了。到此结束吧,你想知道什么?”
“当你向我发出警告时,我推断你可以肯定贺卡是凶手寄给我的。”
“你想听长点的回答,还是短点的回答?”
“短的就行。”
“答案是‘不’。”
“可是我想……”
格拉格再次叹气。“我要说的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具有同样设计和序号的贺卡共一万张,每盒十张,分销到爱尔兰全国各地,但本地只有一家销售网点——卓吉达的一家报纸经销商。所以,我们可以有理由推测凶手的贺卡是从那儿买的。可是收款机收据却表明,上周末卖出去的贺卡都是用现金购买的。我们还检查了监控录像带,可是,成像效果太差,我真不明白他们最初干吗要花功夫安装那套设备。与此同时,我们将卡和信封都送去进行DNA化验去了,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如果凶手如我们所愿在上面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话。那是警察的工作,波维小姐,辛苦、繁琐还要投入大量时间,如果还要浪费时间去解释的话,那就会更加繁琐。”
格拉格那副屈尊俯就的语气把我激怒了。该让他刹住车了。
“你看这样对警察的工作有帮助吗?弗兰克·特雷诺在临死前一直在敲诈旅游和遗产部长德雷克·霍德。”
对方陷入了沉默。然后是清嗓子的声音。“特雷诺?敲诈别人?”
“他不仅逼迫国家博物馆的缪里尔·布兰敦上周五上午去电台接受采访,还授意她讲话的内容。”
格拉格语无伦次地说:“他竟敢敲诈部长?”
“是的。奥哈根警佐对他姐夫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因此,他设法阻止你听到关于特雷诺的车里有个女人的举报——怕你碰巧发现他们的猫腻。现在你是否认为应该认真地对待我所说的话,而不是作出一副令人讨厌的样子?”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是这样的,自从奥哈根出事以后,我们的顶头上司一天到晚盯着我。不管奥哈根是个什么人,但他毕竟是个警察,我们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同伴有如此下场。咱们讲和吧,好吗?”
“那好吧。趁着我们现在有心情说拉丁语,你们有没有找人核对一下卡片上的拉丁文词句?”
“找啦。我们请了一位美努斯学院的讲师,他认为‘concupiscenti’(有欲望者)和‘paparazzi’(狗仔队)、‘literati’(文人)相似,是一个术语,指的是从事着某种工作或有着某种友谊的一群人。”
英雄所见略同。
“那么,德雷克·霍德有什么把柄落在特雷诺的手里啊?”他问。
“那得你们出面去调查。我建议你们直接去问部长本人。”
“但是你不会告诉我们他跟谋杀案有什么瓜葛吧?”我似乎看得出来,格拉格认为,一旦让他去指控一位政府部长涉嫌谋杀案,那好比是天将要落在他的头上,能把他的脑壳砸碎。
“嗯,我不知道。但是我对特雷诺的直觉被证明是正确的。”
“你指的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已找不出半点讥讽的意思。
“他对沼泽地里发现的婴儿颇感兴趣。他有可能亲自去看望过它的遗骸。因为他在秘密造访太平间以后,告诉缪里尔·布兰敦那块地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对一个几百年前的死婴又可能有什么兴趣呢?”
“他知道那不是一个几百年前的死婴,我有科学证据证明婴儿死于1961年。”
“什么?操!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以前从未听到过他讲粗口。
“我申请了对两具骸骨进行快速碳同位素年龄测定。而且,在你提问之前,我要告诉你,那个女人属于中世纪,因此和婴儿毫无关联。”
“你会讲拉丁文,是吗?啊呀,我应该早一点把你拉进来。”格拉格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了。
“几分钟以前,我不是也听到你讲‘pax’(和平)吗?”
“讲得好!”
“嗨,我们这是干什么呢?煲语言粥呢?趁这个机会,我再给你补充一个单词‘cillin’,你听说过吗?”
“嗯……你把我给难住了。”
“那是用来埋葬没有接受过洗礼的婴儿的墓地。”
“又来了,是吗?还有埋葬未经洗礼的婴儿的专门墓地?看在上帝的分上,这是为什么?”
“咱们现在先不谈这个。我认为莫纳什曾经被纽格兰奇修道院用做这种墓地。”
“他们还可能肢解过死婴的尸体,用于研究目的。弗兰克·特雷诺和德雷克·霍德都曾经热恋过杰拉尔丁·卡皮翁,也就是现在的纽格兰奇修道院的院长。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
“天哪!你倒是挖出来不少的陈芝麻烂谷子。难怪人家会把那种卡片寄给你。”
“所以,我必须要挖对地方。你们这帮人在做什么?你们都有些什么发现?”
“我们认为凶手有考古背景。”
这回轮到我大吃一惊了。
“我是说他不见得就是合格的考古学家,他可能是新时代的那种类型,研究过《地球奥秘》——这些对我来讲很陌生,但是很明显他们与那些我们无法解释的古老建筑都有着联系。无论如何,当我们在地图上标注发现两具尸体的方位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了:奥哈根的尸体位于纽格兰奇以北的地里,特雷诺则位于纽格兰奇以南的地里。如果你把这两个点用一条线连起来,正好从纽格兰奇穿过。”
“那又怎么样?”
“这不是偶然。奥哈根的尸体被从案发地挪走,并被不偏不倚地丢弃在这条分隔线上的某个点上。”
“也许你们会发现什么。”其实我对他们的分析不以为然,但我不想去争辩。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有人给缪里尔·布兰敦发的那条短信。“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手机被偷了吗?”
“嗯……这讲不通啊。”他在我说完后评论说。“其他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凶手不愿意让别人去碰莫纳什。”
的确如此。我正要告诉格拉格,缪里尔·布兰敦和我如何猜测凶手该怎样埋藏证据。突然,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格拉格并不知道“慈林”墓地的存在,那我凭什么推测特雷诺就比他在这方面要了解得更多呢?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是一块墓地,那么他应该意识到挖土机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挖出一具尸体——作为他所感兴趣的指证别人犯罪的证据,如果从一方面讲,他不知道莫纳什曾经是一个“慈林”墓地,那就可以更好地解释他对出土的婴儿尸体所做出的反应。换言之,他一直希望能找到这个孩子的尸体——一具畸形的胎儿尸体。
我正要向他建议这一点,忽然听到他在电话里跟一个人轻声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他说,又回到电话上。“我得去趟纳温,到郡议会办公室办点事情。我们想调查特雷诺是如何获得酒店开发的许可的。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