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烧烤钎子(2 / 2)

我很好,我跳出厨房。打过来的子弹离我很远。一个神父一个受伤的,对付他们我一个人绰绰有余。我只要看着大门的路,要是听到警笛,我就跳过那堵墙。那墙虽然很高,但是我能跳过去。右边那块好像稍微矮点儿。可惜克罗夫不在,他可是开门的天才。他只用了十五秒就打开了大门。真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会想他的。他也会希望我解决奥威尔。要是刚才不花那么长时间,奥威尔早已给解决了。但是奥威尔背叛了信仰,这最可痛恨,要是我今晚死了,没有完成任务,组织会怎么样呢?不,我不能这么想。我要集中精神。我一定要摧毁敌人,我要用鲜血战斗,虽然我希望不是今天……

有声音朝大门而来。纳兹姆更仔细地聆听。他们来了,我要抓紧时间,我必须……

“好了,放下枪,马上!”

纳兹姆想都没想,他没有说一句最后的祷告,就直接转身,手里拿着枪。

就在刚才,阿尔伯特绕到房子后面,靠着墙好让自己安全地走进大门。他发现一星亮光,那是纳兹姆的耐克鞋的反光,这回和刚才凭直觉一枪打中对手不一样,当时为了保护奥威尔,完全是靠运气,这次阿尔伯特却是就在几英尺之内抓住了纳兹姆,纳兹姆完全没有发现他。阿尔伯特两脚站稳,瞄准纳兹姆后脖梗,手指半按在扳机上。他大叫想让纳兹姆放下枪,当纳兹姆回身时,阿尔伯特扣动了扳机,一枪正中纳兹姆的胸膛。

纳兹姆模糊地感到中弹了。虽然他应声倒地,但他没觉得很痛。他想动动手臂和腿,但是没用,他已经不能说话。他看到开枪的人弯下腰来看着自己,查看自己脖子的脉搏,然后摇摇头。不一会儿奥威尔赶到了,当奥威尔俯下身体时,纳兹姆看到奥威尔的一滴血掉下来。他不知道那滴血和他自己胸膛流出来的血是否混在一起。很快,他的视线模糊,但是他还能听到奥威尔在祷告。

纳兹姆感觉好多了,就好像身上的重担已经卸去。这时候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但是纳兹姆分不清是蟋蟀叫还是警车响。有一个人在他耳边唱歌,那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几分钟后,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来,查看地上躺倒的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双耐克鞋。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

“总部,这是二十三区。我们在一百五十四号,请派救护车……”

“算了吧,他已经死了。”

“总部,取消救护车请求。我们现在马上保护现场。”

一个警察看了看纳兹姆的脸,感到有些遗憾。他这么年轻,和我儿子差不多年纪。在这一带,从华盛顿街到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之间,对这些青少年犯罪死亡,警察司空见惯,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名警察想问问自己的同伴:为什么这孩子的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当然他并没问。

他不想让自己看着像个傻瓜。

弗吉尼亚,法尔法克斯某处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凌晨2:06

从奥威尔的藏身之处到阿尔伯特的公寓大约二十五英里。坐在阿尔伯特小丰田车的后座,奥威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现在他的手已经妥善处理过,幸亏神父的车里有一个急救箱。

一小时后,奥威尔穿着阿尔伯特的浴袍——那是唯一他能穿得进的衣服了——他就着神父为他买的橙汁,吞了几片止疼药。

“你失血过多,这个能让你稳定。”

其实现在唯一能让奥威尔稳定的就是医院的床。但是他不能去,最好的办法是和阿尔伯特待在一起。

“你有没有好时巧克力?”

“对不起,我没有。我不能吃巧克力:那东西吃了我就长包。但现在我可以去7-11[3]买些吃的东西,再买几件特大号T恤衫,要是有巧克力的话也给你买点回来。”

“算了吧,发生了今晚上的事,我想我会永远痛恨巧克力了。”

阿尔伯特耸耸肩膀:“随你吧。”

奥威尔指着阿尔伯特客厅里一排的电脑啧啧称奇。一张大约十二英尺长的桌子上,有十部监视器,后面接着很多电线,乱七八糟地一直到墙边。“你的设备不错啊,国际联络员先生。”奥威尔说着,舒缓自己的紧张情绪。看着神父,他明白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条船上。他的手轻轻抖动,心里有些疑惑。“Harperedwards系统和TINCom主板,你就是用这个找到我的?”

“你在巴拿马,用那个地址买了你的藏身之处。这让我用了四十八小时才找到你的服务器。用了两千多个步骤。你真是够厉害。”

“你也不错。”奥威尔说,心中也很赞叹。

两人彼此看看,点点头,黑客间的惺惺相惜。这短暂的放松让阿尔伯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突然感到无法抑制的难受,还没走到厕所他就吐出来,一口吐到他昨晚留在桌子上的一碗爆米花里。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那个孩子……我根本没注意到,因为我必须立刻做出反应,我想都没想就开了枪。但是那孩子……他这么小,他看着我的眼睛……”

奥威尔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就这么站着足足有十分钟之久。

“我现在明白他了。”阿尔伯特最后终于说。

“谁?”

“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必须杀人的人,而且因此受到煎熬。”

“你是说安东尼·福勒吗?”

阿尔伯特吃惊地看着奥威尔。“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凯因集团来找我。他们想知道福勒神父的事情。而且我发现你也是个神父。”

这让阿尔伯特更紧张了。他一把抓住奥威尔的浴袍。

“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他大叫:“我得知道!”

“我告诉他们一切。”奥威尔淡淡地说,“他受过的训练,他和CIA的关系,还有和神圣同盟……”

“哦上帝啊,你知道他真正的使命吗?”

“我不知道。他们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他是谁?第二个是:谁和他有关系?”

“你发现了什么?怎么发现的?”

“我什么也没发现。我几乎要放弃了,可是这时候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个记者的名字:她叫安德莉亚·奥蒂罗。信封里一张纸条上写着:为了安德莉亚不受伤害,福勒神父会做任何事情。”

阿尔伯特松开奥威尔的浴袍,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想把这些情况的碎片拼起来。

“现在事情开始有些头绪了……当凯因去梵蒂冈告诉他们他有约柜的线索时,他说可能在一个老纳粹的手里,塞林答应用他最好的人去办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凯因必须接纳梵蒂冈派出的一名观察员参加这次探险。塞林给了你安德莉亚的名字,这样他就可以确定凯因一定会让安东尼去。因为这样,塞林就可以通过安德莉亚控制安东尼,因为安东尼为了保护安德莉亚一定会去的。狡猾的混蛋。”

奥威尔看着阿尔伯特,他的嘴张得很大。

“我一点儿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真是太走运了:你要是发现了,我肯定得杀了你。逗你玩呢!听着,我急急忙忙去救你,不是因为我是CIA的特工,我不是。我只是这条链上一个小节头,给一个朋友帮忙。而这个朋友,现在处在危险中,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给了凯因情报。安东尼在约旦,执行一个寻找约柜的疯狂探险行动。尽管非常不可思议,但是这次探险很有可能成功。”

“胡全,”奥威尔说,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偶然发现一些胡全和约旦的事情。我也给了凯因。”

“那些袭击你公司的人从你的硬盘上也获取了这些情报。但没有别的了。”

“我设法在一个网络邮件服务器上找到了一些提到凯因的资料。你对恐怖组织知道多少?”

“就是从《纽约时报》上看到的那些。”

“那你可是只在起点上了。我来给你补补课。媒体对本·拉登的报道,还有电影里的贫民情况,都是胡说八道。所谓基地组织是最邪恶的组织,其实根本不存在。没有什么总部。有不同级别的组织,每个里面有上千个小单位,他们互相激励鞭策,但各自独立为营。”

“那怎么和他们对抗?简直不可能。”

“没错。这就像治病。没有奇迹般的治疗方法,只能制造白细胞,一个一个地杀死那些细菌。”

“那就是你的工作?”

“问题是我无法进入这些恐怖分子的每个小细胞。他们不受贿赂。他们对世界扭曲的认知就是他们的动机。我想你可以明白。”

阿尔伯特的表情很局促不安。

“他们用不同的词汇,”奥威尔继续说,“这是一种很复杂的语言。他们可以有一打联络员,他们用不同的日历……西方这边使用更多符号和密码。我就是从这里入手的。我就是这么用右手击了一下鼠标,就到了三千英里之外。”

“你是说因特网。”

“在电脑屏幕上看着那些情报感觉很好。”奥威尔说,摸摸他扁了的鼻子,因为用了皮维碘软膏,他的鼻子成了橘黄色。阿尔伯特试图用纸板和胶带让他的鼻子直着,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尽快把奥威尔送到医院,一个月后他们就不得不得把他的鼻子弄断,因为会长歪的。

阿尔伯特想了想。

“那么这个胡全,他要去找凯因。”

“我记不得很多。除了找凯因,这家伙似乎很严肃。实际上我给凯因的是一份原始资料。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细节。”

“那么……”

“我是给他一份免费样张,你明白。你给他们一点儿,然后你就等着结果。到时候他们会找你要更多,别这么看着我。人总得挣钱吃饭。”

“我们得把那份资料拿回来。”阿尔伯特说,他用手指敲着他的椅子。“因为首先,袭击你的人对你所知道的甚感担忧。其次,胡全在这个探险队里……”

“我所有的文件资料现在要么丢了,要么已经被毁,要么被烧了。”

“不是所有,还有一份备份。”

奥威尔慢慢才明白阿尔伯特话的意思。

“没门。想都甭想。那个地方可是刀枪不入。”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非一件事:就是我还得再饿几分钟。”阿尔伯特说着,拿起他的车钥匙。“休息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回来。”

神父刚要出门,奥威尔又叫住他。刚才阿尔伯特要打破凯因公司“堡垒”的想法让他担心。而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放松他的神经。

“阿尔伯特……”

“什么?”

“我改主意了,你还是给我买点儿巧克力吧!”

[1] 积家再造三问表:Jaeger-LeCoultre,瑞士勒桑杰的钟表制造商。1833年建立,拥有二百多项产品专利,一千多项不同产品。

[2] ISL:International Service Liaison。国际服务联络人。是国际间谍活动服务组织。

[3] 7-11:小型连锁店,营业时间是早上7 点到晚上11 点,卖些食物和小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