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指控 第十章 光之力(1 / 2)

耳语娃娃 艾西 5593 字 2024-02-18

“听证会”在汉考克办公室对面的警局会议室里举行,杨克·拉尔夫被局长像个小孩子一样叫了进去。前不久新调来的局长哈金斯负责主持,他左边坐着秘书,右边则是汉考克,房门嘭的一声紧紧关上了,外面那些人,不免为此提心吊胆起来。

琳达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她闻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到这里来看望杨克,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她隔着百叶窗往里看。杨克显得很慌张,他的心脏肯定跳得飞快,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做不到。

有些城府颇深的警官,看到杨克那副样子便不失时机地宽慰了琳达:“这样子出席一次调查会是对的,反过来,如果杨克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表情,那才真的令他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就是这样宽慰她。其中的潜台词包含了人们的一种姿态:只有那些不成熟的人——比如中学生毛头小子,在面对批评的时候,才会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而这种态度本身,往往会刺激高层,做出更为严厉的惩罚。

接下来,他们也对杨克的改变表示出惊讶。杨克是经常挨骂的,因此他早就显得习以为常,而这一次,他显然做得很不错。他们因此去问琳达,是什么改变了杨克。

琳达显得有些窘迫,可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杨克此时心里在惦记着赛斯·沃勒的伤势……

回到两个小时以前,赛斯伸手想要握住画框的两边,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这幅画并不是悬挂着,而是紧紧贴靠在墙壁上的。赛斯愣了愣,只好用指头按住画框的边缘,把它轻轻地往上托……

他把画像沿着墙壁向上托起,并没什么异样。看起来,是墙壁上的某种东西——比如说一个紧密的钩子,吊起了这幅画,而画框本身也经过了处理,它的背后有一个凹槽,和墙壁的悬挂点密合。

赛斯把这幅画贴着墙壁,向上移动了大约一英寸,这位置大概差不多了,他扭过头冲下面的两个人笑了笑:“你们得找一只大袋子来装起它!”他一边这样说笑,一边将画框取下。

突然,赛斯感觉他的眼前出县了幻觉,就是那一刹那,那幅画像中的女孩儿,似乎在对着他笑起来。

赛斯甚至在这时候眨了一下眼。

那女孩儿对着他笑了,她的脸急速地变形,最终,整个画框在赛斯的手里爆炸了。

碎屑飞溅,袭向赛斯毫无遮拦的头部、胸部和两臂。爆炸产生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和来自侧面的另一种光芒融合,散发出炫目的彩色瑰丽。

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赛斯脸侧勃颈飞驰而过,随后形成的小型真空,带来了不小的反吸引力。

赛斯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被拽了过去,瞬间,吸引力过后,他沉重地向后摔倒。

他的耳朵受到爆炸的影响,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的眼前也呈现出了黑白的世界,他向下摔倒,他的眼睛瞟向一侧——是的,那一阵融合了的光芒——阳光。

他恍惚明白了些什么,却无法阻止自己向后倾倒,他重重地砸到斯皮德身上。

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站在下面的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呆若木鸡,几乎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来。

赛斯摔下来的时候,斯皮德想去接住他,然而他的意识比动作快得太多了。他伸出一半的手,正迎上赛斯的身体。他没能托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赛斯的上衣,被冲击波和飞溅碎片弄得褴褛不堪,而搀扶起赛斯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全都盯住他的左手,眼中充满了恐慌。

赛斯左边的袖子被炸飞,戴着的手套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因此完全看清了他的手部——他的手腕处,皮肤凹凸不堪,还泛出微微的灰褐色;他们看到那只腕骨——比一般人要长出很多,像是一把戳出了皮肤的匕首,大约一英寸,搭在手背上;他的手背上同样有好几处不规则的突起,那样子仿佛又长出了五根手指,尽管它们还很小,但绝对不像是人间的产物;每一根凸出的骨头上,都有皮肤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使得赛斯的左手看起来像外星人的某个部件。

斯皮德和杨克呆若木鸡,他们死死盯住那只左手,足足有十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赛斯的右臂上插了一只木屑,他的两眼眼皮上也有伤口,两个人来不及检查其它的位置,他们搀扶赛斯向外走,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连锁爆炸。

“我的秘密曝光了吗?”赛斯闭着眼睛,声音倒显得很平和。

“呃……”杨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去看他裸露的右臂,那上面有很多早就长好了的伤痕——很多,斑斑驳驳地遍布整条手臂。

他在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杨克猜不出来,但他理解了他永远不会穿短袖衣服的理由。

然而,那些正常的伤痕都可以无须理会,只有那只左手——如果它还能被够被称为是一只手的话。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象人症?”斯皮德犹豫半响,这才开了口,这时候,他们来到了房门处。

“什么?你说什么?”杨克从没听过这个词汇。

“象人症,一种基因突变病,骨骼的生长突破常规,但出现在手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斯皮德,”赛斯笑了起来,“帮我个忙好吗?”

“是什么?”

“我的右侧裤兜,还有一副手套,掏出来,帮我戴上,可以吗?你们架着我,我是在没法干这件事。”

“但是,你得去医院看看……”

“不,不需要的,”赛斯又笑了,他的声音显得很凄凉,“如果你是说象人症,一些专家认为用不了十年就会扩散,到时候我浑身上下都是这个样子,很快就可以去见上帝了。如果你说说这次爆炸所造成的创伤,那么放心吧,异化了的左手,是绝对损坏的。它们犹如石板一样僵硬,也许再过几年,整条手臂都不能动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阵心酸,斯皮德伸手从赛斯裤兜里掏出手套。面对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个人目的需要坚持呢?

不过斯皮德的动作再次僵持了一下,他摸索到手套的掌部有些过于厚实了,那里面装了些什么?斯皮德停顿了一下,他感到那儿似乎有一段盘曲着的绳索。

斯皮德不明所以,但也不能耽搁太久,他连忙帮赛斯套好了手套。多少费了些工夫,尽管那些坚如石板的突起物上可能根本没有神经附着,可他还是尽量做得小心翼翼,以免过度碰触那些东西。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雷那德·布莱恩教授?”杨克认出了来人,斯皮德并没有见过他。

“发生了什么事?我路过这里,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随后就是一声巨响。到底怎么回事?爆炸案吗?你知道,我的学生失踪了,这里就是犯罪现场吗?哦……不……”雷那德这才注意到伤者,“不,我是说,赛斯·沃勒先生受伤了吗?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雷那德目光闪烁落在那重新包裹的左手上,随后有瞥见赛斯的右手,他看到那里有个文身痕迹。

斯皮德和杨克都没有太在意那块文身,毕竟他们之前被骇人的左手摄住了魂魄。再说,有文身的人多的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注意那个呢?

雷那德却不同,他起先是好奇,而后是惊慌地盯住文身——在赛斯右臂的肘部——一个妖艳女性的裸露半身像,奥,也许不是个女性——因为她的胸部平坦,在文身下半部,是盘曲的类似蛇的形状。

斯皮德可不想让这个莫名老人再捣乱下去,他在杨克开口之前说道:“非常感谢您的热情,但这里并不适合您久留,而且整个房屋还很危险,”他搀着赛斯·沃勒走出去,“警察会来处理这一切的,出去对您安全的考虑,也请您离开这里。”

雷那德却并未对这番话作出任何反应,他依旧盯住那文身,当他们已经走出院子里的时候,才忽然喊道:“赛斯·沃勒先生?”

三人只会停了下来。“是的,布莱恩教授有什么要说的吗?”赛斯平静地问道。

“你知道埃赫纳顿吗?”

“对不起,您说谁?”

“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埃赫纳顿!”

“嗯?请恕我直言,布莱恩先生,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家伙在混淆话题,斯皮德有些忍不住了,当务之急是送他的朋友去医院。可就在他要发作之前,雷那德说了一句令在场的人都深感震惊的话。

“是的,”雷那德一字一顿,“我发现他的雕像和你右臂上的文身有些相似之处。”

杨克和赛斯·沃勒相处的时间毕竟不多,他还不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斯皮德则浑身一震,两年来,赛斯曾经有意无意地提及他的身世:他本名艾莲,出生在中国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均是学者——那种不出名却又埋头研究的学者——没有太大的名声,收入却不算少。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长大,和他最好的朋友麦涛一起。而在艾莲高中时候,双亲忽然失踪了,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在那之后,艾莲顺利升入大学,他的生活本来也该毫无惊喜一成不变地如此延续下去——大学毕业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不过,由于他的一篇论文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莱瓦德教授发来了邀请函,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学生。艾莲因此在毕业后只身前往美国,并改名赛斯·沃勒,开始了随后不寻常的生活。至于那块文身,赛斯也曾经向他提过,从他记事以来便有了,伴随着身体的成长,文身也随之长大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然而当赛斯向他的双亲询问这文身的来历时,他们竟然说那是与生俱来的。这令人不可信服的说法充满了神秘气息。而眼前的雷那德,却似乎知道它的来历,这实在不可思议。

赛斯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么,布莱恩教授,如果您时间充裕的话,就与我同行好吗?关于文身的事情,我倒需要向您请教呢!”

他朝他们点点头,随后走了过去……

他朝他们点点头,却又不敢坐下。

汉考克为他指出了那个座位,在他们的对面,杨克便坐下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杨克·拉尔夫侦探,”哈金斯局长这样开始了问话,“你觉得我们中是否有人会带有先入为主的歧视性观念吗?”

一派冠冕堂皇的腔调,秘书开始从金边眼镜框下挑起眼神看了看杨克,随后开始了他的记录,而后者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双手交叉,开始揉搓起来。

“你在听吗,拉尔夫侦探?”哈金斯浓重的鼻音再次哼哼起来。

“是……”他在那张胖脸上看到了难堪的表情,“不,不,不是,我是说,我没有什么意见。”

“很好,那让我们言归正传,你触犯了一名侦探应该遵守的条例,你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杨克小声嗫嚅道。

“哦,杨克,放松些,”汉考克倒是格外地显出关怀来,仿佛他是跟他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这不是审判,这只是调查,杨克,我们的行事程序不同于法庭的程序,打起精神来。”

“啊,是的,我,我触犯了条例。”杨克巴不得这场莫名的游戏赶快结束,好让自己尽快赶到医院去看看。

“你触犯了两项条例,”哈金斯继续往下说,“首先,在爆炸结束之后,你并没有及时通知排弹组,对房间进行彻底的检查,因此,导致今天中午在搜取证物的过程中,引发了新的爆炸。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你未经任何人的同意,带着两名与本案调查完全无关的人进入现场,你承认你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吗?”哈金斯说这番话的时候,肚子一起一伏,不断碰触着桌沿。

杨克看到了,因而觉得很可笑。“是的,我承认。”好在他没有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