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肖克思索着,金的声音时不时在耳边响起,搅得自己心神不宁,蓦然心生警觉,肖克稍稍退了一下,抬头观察,那两个复制体似乎距离自己有些近了。
“叫他们退后!”肖克的枪口朝两名被称作是复制人的人偏了偏,想将安全距离保持在十五米以上。
“他们现在还没有思维,完全是凭本能行事,在这方面恐怕我……”
“砰”的一枪,在这个空间内回响特别嘹亮,对方已经超过警戒距离,既然金没办法,肖克毫不犹豫一枪爆头。如果只是复制体数据流,自己显然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最关键的是,明明是两个赤裸的人,应该不具备威胁性,偏偏肖克感到了警觉,那是一种死亡正缓步靠近的直觉。
那个面目可憎的海德教授这次被爆掉了,白色的空间内多了一抹艳红,同时,肖克一直注意着那名所谓的金子小姐复制体的反应。
那名金子小姐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仿佛毫无知觉般,依然缓步、稳定地向肖克逼来。
很奇怪,那冷漠的眼神、淡然的目光,肖克却找到一丝熟悉感,这样的眼神,自己也在哪里见过吗?
不管她是什么,既然无视了肖克的警告执意靠近,肖克的第二枪也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同样是一枪爆头,只是这次开枪时,肖克发现金子小姐的复制体似乎想偏头避开子弹,只是人的反应无法同子弹相比,她是侧面仰躺下去,同样鲜血涂满大地。
金显然没想到肖克会突然开枪,毫无征兆,有些惊讶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肖克指着尸体道:“再复制两个出来。”
金似乎有些愤怒地从靠椅上跳起来:“这怎么可能,我告诉过你了,在这个高度拟真的虚拟世界,想要复制数据流,必须让前一段数据流完全停止才行。你现在把血喷得到处都是,而且我们也没有容器来将他们彻底冷冻。”
不等他跳高,肖克抬手又是一枪“砰”,子弹从金的左腿钻了进去,金捂着左腿倒在地上,药丸掉在一旁。
“噢,该死!我说过了这是高度拟真的虚拟世界,虽然在真实世界的我并没有受伤,可这感觉是真的,你带给我很不好的回忆!”金忍着剧痛号叫起来。
肖克走上前去,将金拖了过来,扔到注满液氮的玻璃箱上:“你的谎言破绽太多,我甚至懒得去揭穿它。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组织,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有多少时间完成那件事?”
金脸色惨白,疼得直冒冷汗,但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咬牙道:“好吧,我知道你的选择了,不过你记住,你以为所有事情的发生发展,都是符合逻辑的,都有其必然的原因是吗?你这样想就会大错特错,它们只是在你潜意识的主导下朝你想象的方向发展,就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在你潜意识主导下发生的结果。”
“是吗?那你说,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肖克搜了金全身,金的身上除了衣服和那两粒药丸,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金还能勉强咧嘴笑:“你想让我替你尝试一下,那两粒药丸是否真的如我所说?没有问题,你尽管试。但我还要提醒你,这个虚拟空间的外驻玩家已经被我们清零了,现如今除了我之外,都是电脑程序,虽然他们都同真人一样能回答你的各种问题,能与你进行高度真实的互动,但他们只是一段程序数据流,我可以回到我的那个世界,而你,将一个人,永远地留在这里!”
“答错了!”肖克将两粒药丸放到了一旁,“我从来没有打算使用它们。不得不说,你很不错,你成功运用声光效应制造出了一个如梦如幻的空间,画面,色彩,声音,都含着极为强烈的心理暗示。”
肖克将砖头取出,用一个奇怪的像牙刷一样的过滤器与砖头接驳,很快砖头分析出数据来。肖克将数据在金的眼前晃了晃:“这一招很高明,无色无味的催眠气体,含氟醚类物质,这是军用级的,你降低了它们的含量,使其更难被发觉你是催眠师,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你催眠,被带入你营造的幻境。”
金发出讥笑:“我告诉过你,这一切都是你的深层潜意识在引导,你心中已经这样想了,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若你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也不会在空气中检测出任何可疑物质。”
“随你怎么说。不过还是得感谢你,刚才让我又恢复了部分记忆,我想起一些对你很不利的东西,我对刑罚好像很有些研究。”
肖克冷漠地转到金的下方,脱掉他的鞋子,将枪口对准了金的脚掌心,缓缓道:“子弹从这个地方击发,将击碎你的跟骨,沿着小腿的胫骨和腓骨骨管一路撕裂上去。这把枪的威力,会使子弹一直穿到膝盖,并卡在髌骨那里。这种一路钻破骨髓和神经的痛楚,是撕裂你肌肉和软组织伤痛带来疼痛的一千倍,它会令你记忆深刻,并且保证你这一生不会愿意再承受第二次这样的痛苦。你确定,你自己是虚幻的吗?或许,痛苦也只是一种虚幻的体验!”
金那张好看的面孔,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跳动得很难看,极度的恐惧令他的身体不再受他意识控制。还带着余温的枪口在敏感的脚掌心划过,不经意的触碰令他全身都颤了一颤。
“砰”的一枪,肖克没有给他留太多思考的时间,这一枪只打碎了他左手的尾指,但依然令金惨叫起来。
肖克捂住金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所有恐惧都被憋在心里。金咬着牙齿,抽搐着呼吸,冷汗如瀑。
“指尖有丰富的神经末梢,击碎指骨带来的疼痛可以达到从脚掌心穿上去带来疼痛的十分之一,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你会体会到什么叫作钻心的疼痛。我保证,人们为什么发明透骨钻髓这个词,是有它的道理的。我最后问一次,你们的人究竟去了哪里?打算做什么?还有多少时间?”
带着灼热的枪口重重地抵在了金的脚掌心,而金似乎还没有从断指的疼痛中恢复过来,他颤着牙床,发出祈祷般的呓语:“你自己选择的,是你自己选择的,我要走了,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
“我不陪你这个疯子玩了!”金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力气,滚下玻璃柜台,抓起了旁边的蓝色药丸,一口扔进嘴里嚼碎。肖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竟然还是迟了一步。
泛着金属光泽的蓝色液体沿着金的嘴角溢出,金露出一口被染蓝的牙齿森森地笑了起来,挣扎着吼道:“你就一个人留在这个虚拟世界慢慢玩吧,总有一天,你还会想回到这里,就算跪着求我,也没人带你出去!”
金的力气在迅速流失,肖克明显感到金完全停止了挣扎。他松开手,金再次发出呓语:“所有发生过的一切,所有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意识在主导,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其实是……你的潜意识……在……编造……真相……”
金的声音,终于微不可闻,肖克触摸他瘫软的身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脉动,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