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面前演戏和在朝廷一品大员面前演戏终究是不同,大家都在紧张。”木巫女掩唇笑道。
“你在宝相寺现身,也是希望能让我们找到后山的那片曼陀罗和米囊花田,或者说下面的尸体。”
“对,那是问难种的,他会从其中提炼出香料和香油,但是这两种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曾经见过一个逃出来的矿工——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当时我在山中采药,他躺在草丛里奄奄一息,后来上瘾的症状发作起来,这场发作最后要了他的性命。从他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我怀疑到鸡鸣山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很快他的尸体就被一群李家的护院找到,埋了起来。我暗中看完了一切,越发觉得李家和宝相寺中的和尚与鸡鸣山中的阴谋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的确如此。问难是调香制香的高手,不仅仅把所有人用自己调制的迷香迷倒了,我觉得他还用这些毒花调配了毒药。”
“柳家的小公子中的毒,还有李天峰中的毒,都属于这种毒药。”木巫女点点头。
“木巫女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何不报官?”闻广颇有些怨气,若是木巫女早些报官,就无今日之忧,更不必在狄公面前如此丢人。
“因为我们不知道县里和州中的官员谁能信任!”木巫女冷冷一笑,“我们不信任您和那位师爷,因为我们也没办法确认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闻广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爷竟然是县衙中的内鬼。
“丹珠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是罗什的枕边人,怎么可能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一无所知?”丹珠的面色苍白如纸,“我有一次偷听到了他和李天峰的谈话——李天峰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蛊惑自己的儿子造反,而他们平时就用阿蛮传递消息!”
“罗什和李跃龙果然在私下有接触。”狄公点点头,“我怀疑李跃龙可能要比他父亲更早认识罗什——他在六年前曾经上京考过明算科,罗什经常带团入京师,也许他们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您想不到这让我多害怕,我完全不想陪他去送死!”说到此处,丹珠落下了眼泪,“团里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为了成就他一个人贪婪的野心,要我们其他人作为踏脚石,这太过自私了!更可怕的是,这一定会引起旷日持久的战争,太多无辜的人不应该遭受这一切!可是我说出去又有谁能相信呢?罗什和很多官员都称兄道弟,往来密切,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呢?而且您看到了舞团的那些护卫,个个如狼似虎,把我们看得很紧,如果稍有行差踏错,只怕我们在舞团里无声无息地被杀死也没有人知道!
“我们想如果除去了罗什,那么这些人起事的环节就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至少可以打乱他们的步调。因为我们听说您的钦差卫队已经到了凉州,他们混乱之中出现的破绽也会变多,也许我们就可以借机脱身。木巫女说,如果上官出现怀疑,尽量把怀疑的目光往她的身上引,她是有办法脱身的。她帮了我们太多了,是个好人,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所以你们几个都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但是实际上这么说也没错,罗什之死除了阿奴,你们几个人个个有份!”狄公环视了一下这几个人总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