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交接后的另一只靴子(2 / 2)

张雨齐看到桌子上的清水时,脑子里只闪现了两个人,一是倪可欣,一是刘一璃。

但他马上把倪可欣排除了。以他对倪可欣的了解,她现在应该正在痛苦里挣扎。

张雨齐猜得不错,倪可欣确实是挣扎辗转了一夜。她一直躺在沙发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即使睡着了,做的都是噩梦,她梦到董事长满脸是水地从湖里露出头来,呼喊她救命。

沙发边上的茶几上,是她昨晚喝剩的半瓶酒。她想把自己灌醉,让自己暂时忘却这内心挣扎的痛苦,可酒到了肚子里,却平息不了她的焦虑、恐惧和不安。

她的良心在剧烈作痛,痛得她内心都要崩溃了。

只可能是刘一璃了!

张雨齐的记忆完全断片了。过去他喝多酒,被刘一璃拖回来,总会有些隐隐约约的印象。可昨晚,他连一丁点儿蛛丝马迹的印象都没有。

他刚才是只穿着内裤睡的。如果是倪可欣或者是别人,应该不会帮他把衣服脱光,只可能是刘一璃,上次,她不也是把他扒光扔到床上的吗?

可是,这协议又是怎么回儿事呢?刘一璃,是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呀。

难道,会是曹姐?想到这里,张雨齐的瞳孔都瞬间变大了,冷汗又一次袭满全身。

张雨齐没有办法再遵守和刘一玻暂时不见面的约定。他没有洗漱,就给刘一玻打了电话。电话里,他不敢多说话,只希望与他尽快见面。

“十万火急!”张雨齐在电话里最后说。他确实有些坐不住了。这层出不穷的意外事件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儿现在真的是“毛”了头。

刘一玻来得很快。张雨齐都能感觉得到,他一定是一放下手机就飞奔而来的。

这个发小对他算得上两肋插刀了,之前他心里还隐隐怀疑过因为杀死姑妈的事,刘一玻在刻意疏远他,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疑神疑鬼,张雨齐感动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惭愧。

张雨齐洗漱完,早饭刚吃了一半就听到了门口汽车急刹车的声音,他估计是刘一玻到了,开了门,果然就是。

曹姐还在问刘一玻要不要吃点东西时,张雨齐已经拉了刘一玻进了他的房间,惹到曹姐在背后嘟囔:“这两个孩子,有什么火急火燎的事,大清早饭都不好好吃。”

刘一玻接过张雨齐递过来的字条和协议,他看得非常仔细,恨不得从字里行间找到写字条的人。

张雨齐忍不住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眉目了?”

刘一玻放下字条和协议,摇摇头,说:“只能说这个协议草拟的还挺专业,只要签字后就该生法律效力,其他的一时看不出来。”

结论其实是预料之中的。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刘一玻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清水,一饮而尽,然后问道。

“就在你喝的那杯清水下面压着来着。”张雨齐苦笑道,然后把昨晚他去喝酒,搞不清楚谁把他送回来的,早晨起来就发现了这个信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得刘一玻眉头都锁出了一个大疙瘩。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去喝酒呢?喝酒会误事的,你不懂啊?”他训斥张雨齐。

张雨齐也很惭愧,他低下头,说:“咱俩不能多见面,倪可欣也不能联系,我心理压力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地步了。你知道,晚上,我一个人在家里,脑子里总是在翻来覆去地呈现那个画面。我害怕、不安、难过,我能怎么办呀?”

“咬着牙也要挺过这几天,等一切风平浪静了呀。你想想,这是多大的罪过,你怎么能这样不谨慎?”他埋怨道。

“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再去了。”张雨齐认错道,他知道,刘一玻对他的批评是对的,而且是为他好。

“你觉得这字条有可能是谁写的呢?脑子里有轮廓吗?”刘一玻缓和一下脸上的神情,问张雨齐道。

“没有。”张雨齐老老实实地说,“昨天我是先回的家,因为在家待不住,就跑到了常去的那家酒吧。我知道不能喝多,所以,酒只要了平时量的一半。喝酒期间,我没与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人来打扰。按照道理,昨天那点酒不至于让我喝醉,但昨晚我不仅喝多了,而且断片了。”

“你觉得酒会不会有问题?还是酒吧里的人有问题?”刘一玻像个侦探,细致地询问。

“我并不认为酒吧和酒有什么问题,人心情不好,就容易醉酒,这种状况以前也出现过。但肯定是有人把我送了回来,我只是失忆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张雨齐回答说。

“那你的意思是送你回来的人放了这个信封?”刘一玻判断道。

“还不能这么判断。也许就是送我回来的人放的,也许是之后有人放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信封肯定不会出现在我喝酒回家之前。”张雨齐肯定地说。

“噢?有意思,你的推理逻辑是什么?”刘一玻觉得张雨齐说得很在理,禁不住饶有兴趣地问。

“你想呀,”张雨齐说,“送我回来的人,肯定是怕我酒后口渴,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桌上,如果信封不是这个人放的,为什么桌子那么大,非要把水杯放在信封上呢?信封放在水杯下,应该有两层意思,一是醒目,我端水杯就能看到信封,一是用水杯压住信封,怕被风吹到地上。”

“有道理。”刘一玻很认同张雨齐的看法,他说,“那送你回来的人嫌疑就很大了,对不对?”

“应该是,但也极有可能不是。”张雨齐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他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说,“送我回来的,只可能是三个人。酒吧里那个小刘,他知道我是谁,家在哪里,但他即使送我回家也不会给我倒杯水,对吧,他甚至不知道我家的水放在哪里。要么是倪可欣,但倪可欣即使给我倒了水,也不会帮我把衣服脱了,我早晨醒来时,只穿了短裤,更何况,倪可欣根本不太可能出门,她又如何会知道我在酒吧?可能性最大的只有刘一璃,只有她,不仅会为我倒水,而且一定会把我的衣服脱掉,放进洗衣机里,刚才我看了,昨晚我换下来的衣服确实是在洗衣机里。”

“小不点昨天晚上回家确实比较晚,可是她……”因为涉及自己的妹妹,刘一玻不免有些吞吞吐吐。

“我不认为她会干这事。”张雨齐依然很肯定地说,“我们几个人,真正能做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可能只有她,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我也想过,是不是她恶作剧。但看这个字条的口气,又不像是恶作剧。昨晚极有可能是她把我弄回家的,但写这个字条的一定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刘一玻心头一凛,眉头紧锁道,“你的意思说,还有其他人?”

张雨齐竖起一根手指,挡住嘴巴,跟刘一玻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暗示,压低了声音说:“你想,如果不是刘一璃,昨晚到现在,能进入我房间的,只能是谁?”

刘一玻恍然大悟,他瞪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他用手指冲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张雨齐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我其实也很疑虑,她在这里已经做了几年了,家里的钥匙她都有,应该说肯定是值得信任的,而且,这样的协议,她能起草得出来吗?可如果不是她,又能是谁呢?谁能进得来我家,进得来我的房间呀?”

“是呀,外人怎么能进的来呀?还能把信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你房间里,压在水杯底下?你这一说,还真是有道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刘一玻也压低声音说,“每个人都有可能禁不住利益的诱惑,主要还是看利益有多大?这你要特别小心了,家里藏着个定时炸弹。这协议起草得虽然简单,但很专业,这说明她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你更应该提防。”

“是呀,我也想过,如果是她。”张雨齐往外指指,接着说,“直接让把协议留到桌子上或者家里任何地方不都行了,能进得来自然也能取得走呀?偏偏要让我放在门外的地垫下面,这说明什么?”

“撇清自己。”刘一玻接着张雨齐的话说,“如果放到家里,你一定会想到可能是她,别人进不来呀,要是放到门外,那就不一样了,任何人都有可能取走。这是典型的转移视线呀。”

“那下一步怎么办?这个协议要是不理会,会不会她真的拿着了证据,那可就彻底完蛋了。”张雨齐不安地说道。他的神情里有些惊慌,现在,他也只能求助于刘一玻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刘一玻确实肝胆相照,而且在关键时候,他做事也从不含糊。

父母早逝,姑妈又没了,张雨齐还有谁可信赖、可依靠?刘一玻虽然感到责任重大,但看着张雨齐眼巴巴求助的眼神,他猛抽了几口烟,说:“不要着急,先观察着。你不要露出半点怀疑她的神情,也要看她是否有反常或者露马脚的地方。实在不行了,再签字。财产毕竟是身外物,去了还能再来。先保证自身安全不出事再说。”

张雨齐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是离她最后要求的日子还有两天吗?今天我就先不管它,明天再说了。大不了就签字呗,签了字难道她真就能把永惠拿走?”

刘一玻笑了,说:“股权可不是几张钞票,谁捡走就是谁的,持有股权早晚也会被知道是谁干的。实在不行你就签,看谁来取走,那她和她背后的人不就暴露出来了吗?”

张雨齐一出门就看到了候在门口接他的车,进公司大门时还享受了保安“啪”的一个敬礼,如果这还让他有些新鲜感和做老总的虚荣感的话,那么接下来一天的工作则让他焦躁郁闷、痛苦不堪。汇报的、签字的、请示的,人来人往,就像走马灯。每个人都好像急不可耐,每件事都似乎刻不容缓。张雨齐连上厕所的工夫都腾不出来,他很纳闷,姑妈是怎样分配时间的?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务性的工作?

刘一玻一再叮嘱张雨齐晚上别再去酒吧喝酒了。其实刘一玻不叮嘱,张雨齐也没空去了。他从快埋到脖梗的一大堆文件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门外二十九楼里的灯还亮着,雨齐揉揉眼睛,站起身,开了门,看见胖刘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打哈欠,看见张雨齐出来,忙站起来。

“刘姐,你怎么还不回家?这都几点了?你吃过饭没有?”张雨齐诧异地问道。

“吃了饼干了。这不,倪总助不在,怕您临时有事找人,他们就让我留下等着您了。”胖刘低着头说,她对张雨齐称了“您”,称得张雨齐极窘迫。她其实也不自在。

听见说话声,一直给姑妈开车、早晨专门去接张雨齐的王师傅也从旁边转了出来。

张雨齐大为歉疚,连忙说:“你们都在等我呀?哎呀,太抱歉了,早知道我把这些文件抱回家去看了,你看把你们都拖累到这么晚。”

张雨齐的话说得很诚恳,也很实在。

胖刘更实在,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句:“那……张总,您还是在公司看吧,我们等您没关系,公司任何文件都不能带回家的。这……这是规定。”

张雨齐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还是遵守规定,遵守规定好。”

王师傅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对话,一句话也没说。

张雨齐的身份司机王师傅早就知道,他曾经陪着他们去给雨齐的父母扫墓,也在车里听姑侄两人说话,但不该他问的事一句也不问,可见是个不爱多嘴的人。

看到王师傅,张雨齐立即说:“王师傅,您辛苦一下送刘姐回家吧,她家远,还有孩子,没想到把你们都耽搁到这么晚,我打个车回去就行,我也习惯了。”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这是您的专车,我可不能坐,我坐地铁就行。”胖刘连忙摆手。

王师傅看张雨齐不是在客套,就说:“一起吧,先送您到家,我再送刘工,也顺路。”永惠是技术公司,工程师是公司的主要力量,对于没有职务的人,大家也都习惯上称张工、王工,以示尊重。

胖刘还要推托,张雨齐说:“刘姐,咱俩不是说过还跟过去一样嘛。再说,你还是我师傅呢。快收拾东西吧,我关了灯,咱们就走。”

下了楼,上了车,张雨齐不自觉地看了公司一眼,看见好几个楼层灯火还在通明,刚想张嘴,王师傅头都没回,说:“公司的技术部门在加班。”这让张雨齐吃惊不已,他觉得王师傅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他竟然知道他准备要问什么。

坐在车里,胖刘显得有点诚惶诚恐,她扭捏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董事长她身体还好吧?”

张雨齐知道胖刘是公司的小喇叭,什么话到她嘴里,很快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这话,就“嗯”了一声。

“哎,她人那么好,肯定很快就会康复的。”胖刘又说了一句。

张雨齐觉得好笑,在胖刘眼睛里,姑妈绝对不会是“那么好”的人,他不想节外生枝,就又“嗯”了一句,干脆闭上了眼睛。

张家离公司不是很远,晚上也不堵车,没几分钟,就到家门口了。他跟王师傅和胖刘挥了挥手,下了车。

已经是深夜了,大马路上人都不多,张雨齐家居住的这片别墅群更显得寂静,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剪不断的尾巴,放不下的包袱。

张雨齐站在大门口,默默地抽了一根烟,才像鼓足了勇气似的,开了门。

家里一切照旧,曹姐把家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花也浇了水,开得似乎比白天更娇艳了。

张雨齐特别害怕再看到个白信封。他绝对相信这信封肯定不是刘一璃放的。虽然他更希望与倪可欣在一起,也一直试图逃避刘一璃的感情,但他绝对是信任刘一璃的。

想到刘一璃为调和他与姑妈的矛盾而煞费苦心的样子,他摇摇头。

今天忙得竟然没有顾上跟刘一璃打个电话,问问昨晚是不是她把他送回来的。

都洗漱完上了床了,张雨齐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吃晚饭。

这一天忙碌,他竟忘了饿,但一想到饿,肚子就咕噜起来。张雨齐本想起来再找点吃的,一想到刘一玻告诫他要提防曹姐的话,就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一天的紧张和忙碌,把他累得够呛,疲乏至极,虽然躺在床上,肚子还咕噜着,张雨齐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曹姐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吃还是不吃,张雨齐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的。

“现在,她肯定不能把我药死,药死了我怎么签字呀?”张雨齐想到了这一层,心就放宽了。他确实饿了,饭一上桌,就双手并用狼吞虎咽起来,曹姐坐在餐桌边上,笑眯眯地看他风卷残云,张雨齐也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曹姐,他觉得今天曹姐的笑有点意味深长。

“平时,她也不会坐在桌边盯着我吃饭呀,这挺反常的呀,难道是即将大功告成的节奏?”张雨齐边吃边这样想。

临出门时,张雨齐还故意试探了一下曹姐,他站在院子里,对曹姐说:“您过会儿把门口的地垫清理清理,说不定会有人往下面放东西呢。”

虽然曹姐是家里请的保姆,张雨齐觉得她是跟父母姑妈平辈的人,所以对她一直用尊称“您”。虽然曹姐包藏祸心蓄意勒索自己,这在张雨齐心里是两码事。张雨齐喜欢把事儿分得清楚。姑妈对自己有抚养之恩,但她是杀死父母的凶手,他绝不会因为姑妈有恩于自己就不为父母报仇了。姑妈的恩是恩,仇是仇,这是两档子事。

曹姐听到张雨齐的吩咐,就说了一个字:“行。”这就更加让张雨齐起了疑。

按照正常的逻辑,曹姐应该说:“谁会往门口的地垫下面放东西呀?”可她说的是“行”,那不恰恰说明她知道肯定有人会往地垫下面放东西吗?坐在车里,张雨齐心里还在一直盘算着这事。

一坐进办公室,各种忙碌就迎面扑来,张雨齐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统筹学,这一天手忙脚乱的,真狼狈。

即使忙得焦头烂额,张雨齐还是抽空给刘一璃拨了个电话,人家把他死猪一样拖回家,他还没有说声谢谢。再说了,自从他坐进了姑妈的办公室,刘一璃不仅没露过面,电话也没有打一个,这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可刘一璃的电话竟然是关机!

这个离了手机活不下去的人竟然关机了,张雨齐觉得很奇怪。

下午再打,还是关机,这让张雨齐担心起来,刘一璃不会出点什么事吧。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刘一玻打了电话,结果,刘一玻那边也没人接,张雨齐有些心绪不宁了。

快下班时,刘学恭派人通知他,说良元公司派了全权代表第二天一早来公司谈判,希望他也参加。

良元公司的合作对于永惠来讲是件大事,毕竟关系到集团的未来布局,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多听听刘学恭的意见,正好他也可以到刘学恭那里打听一下刘一璃的行踪,她手机一直关机,这让张雨齐觉得很反常。

为了表示对刘学恭的尊重,他请三十楼的秘书预约好了刘学恭的时间,还专门带了纸和笔,一副恭谨的学生的模样才上楼。

刘学恭对于刘一璃的行踪也搞不清,他爽朗地笑道:“我还准备找你问她跑哪里去了呢?她啥事会跟我商量呀?”

两人说话间,何德军从外面打电话进来,也问与良元怎么谈,刘学恭豪迈地说:“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让雨齐也参加谈判,灵活掌握,见机行事。”

张雨齐回到家时,曹姐已经离开了。门口的地垫确实清理过。他下意识地拉开地垫看了看,底下当然没有东西。有点草木皆兵了,张雨齐自己都笑了。

曹姐留了饭给他,他还没吃几口,刘一玻的电话就来了,说:“今天忙死了,刚看到你打过电话,又有什么指示?”

张雨齐边吃饭边说:“我联系不上刘一璃,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没事吧?”

那边刘一玻似乎也正在吃东西,呜呜嘟嘟地说:“你看你够贱吧。人家追着你,你嫌烦,不理你了,你还惦记。她没事,跟同学出去玩去了。说心烦,不让联系她。”

“那就好。”张雨齐接着说,“基本上可以确定,家里这人就是那个放信的。各种迹象都很反常,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要签字?毕竟快到限定的时间了。”

刘一玻一时没说话,看来他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行就签吧,当下保证安全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多注意观察,最好是能将取信人的画面拍下,将来可以作为证据。”

张雨齐吃完饭,也没有收拾。他有些生气,觉得无论姑妈还是他对曹姐都不错,曹姐却在背后做这样的事。

但现在却无可奈何。

要让东窗不事发,他也只能接受这勒索或者要挟。

家里的监控他已经修好了,其实也不用修,无非是再找一块硬盘装上去,但监控看不到大门口外,张雨齐只好在地垫上绑了根细线,将细线的一头悄悄牵引到自己房间的窗台外,这样,如果有人动地垫,他从窗口就能看到。

把这一切做好后,张雨齐才把已签好字的协议书放进原来那个信封里,压到地垫下面。

这一晚上,张雨齐都没有睡好,他不停地起来看窗台的牵引线,有时还光着身子跑到大门口,通过大门上的“猫眼”观察。门外除了偶尔走过深夜流浪的猫外,一个活物都没有看见。

早晨醒来,张雨齐都没洗漱,就装作抽烟的样子,跑到大门外,掀起地垫一看,那个信封赫然还在。他有点狐疑地看了看正在做饭的曹姐,心里想,还真沉得住气呀。

因为要与良元公司的人谈判,毕竟是商务场合,张雨齐洗漱完,吃了早饭,换了西装。他已经悄悄地将那条细线收起来了,他不在家,有这样的报警装置也没有用。

他其实是犹豫了半天的。已经过了约定的两天了,这信封是继续放着还是收起来?刘一玻说得对,当下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又翻开地垫看了一眼,信封还在那里,像一条被抛弃了的翻着白眼的死鱼。

王师傅的车已经在门口了,张雨齐摇摇头,也只能先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