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的不止是真相(2 / 2)

“什么逻辑?”张雨齐愤愤不平地说,“你不看后边那句呀,好事等你。要是这好事归属了我,我天天请客都乐意。”

“别拿我说事。你不怕她收拾你,我还怕她整天去挠我呢。”倪可欣反应快,半真半假地嚷道。

刘一玻哈哈大笑,说:“对嘛,现在是和谐社会,为了安定团结,你呀,还是不要一心二用的好。”

银泰大厦位于城市的繁华区,周边写字楼林立,商贾云集。这家位于大厦顶层的餐厅极为有名,因为可以鸟瞰市景,位子极为难订。三个人走进餐厅时,刘一璃早就等在位子上了,正抻长了脖子盯着电梯口,一看三个人一起走进来,立即张开了双臂,一边跑一边喊:“呀,可欣姐,我都怕你来不了。”扑上来,抱着倪可欣,那叫一个亲热。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她整天疑神疑鬼,倪可欣其实蛮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她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骄奢气,人很善良,也很仗义,说话做事都很得体,在公司里人缘很好。也就是在张雨齐和刘一玻两个哥哥面前耍耍无赖,谁让她是他俩看着长大的来着。

这也是一种幸福。衣食无忧,有爸爸疼爱着,还有两个哥哥从小袒护着。倪可欣搂着刘一璃的肩膀,看着这个小心思早被人看透还很自以为得意的率真的小姑娘,也想着自己的身世。还是年轻经世少呀。感情又不是个物件,抢怎么能抢得去?护又怎么能护得牢呢?这么聪明的小人精,怎么就死活地认为我会惦记你的张雨齐呢?

倪可欣冰雪聪明,又心高气傲,劝解年轻女孩的这些话,她是轻易不会说的。

“可欣姐姐,今天你是主角,你要坐在这个位置,从这里看过去,北京的夜景就尽收眼底了。”刘一璃的说话声打断了倪可欣的思绪。“你坐这儿,”她指了指倪可欣旁边的位置,对张雨齐说,“我坐这边,陪可欣姐,你,大面团子,你坐可欣姐对面,让你穿得正式点,就不听话,还不如大苍蝇收拾得利索呢。”小姑娘一五一十地安排着座位,看来,她为今天的这次聚会真是煞费了苦心。

刘一玻被妹妹抢白得不好意思,自我解嘲道:“咱是气质男人,肚子里有货。”

“腰里有货吧?”张雨齐接口道,不知道他是在讥讽刘一玻肚大腰肥还是钱包鼓。

四个人坐定,刘一璃还在激动地看着倪可欣,说:“可欣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真怕你不来了。”

倪可欣笑着说:“这不被拖着来的嘛。张凯文先生,我的鞋底被你拖得都磨穿了,你得赔我一双鞋。”

张雨齐也开玩笑说:“这不是执行刘一璃阁下的指示嘛,你不让背的呀,你要让背,我就驮着你过来了。”

“驮着?你是猪八戒呀?”刘一璃刚想损张雨齐两句,突然想到猪八戒驮媳妇,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厉声说道,“张雨齐,可欣姐可是你的上司,怎么跟领导说话这样没大没小的。”

三个人都早就知道她的小心思,看她这样一本正经,都不敢笑,毕竟年纪大过人家,人家要请客,再去嘲笑她,就显得不厚道了。

倪可欣反应快,她装模作样地瞪了张雨齐和刘一玻一眼,微笑着说:“一璃妹妹要请客,我光着脚也要来呀,还用得着你们拖?一璃,不理他俩,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今天咱俩多吃。”一句话,就把刘一璃跟自己拉到一条战线上了。

“就是,咱俩多吃,他俩看着。”刘一璃白了张雨齐一眼,立即又笑意盈盈起来。

刘一璃已经把菜点好了,就是还没有上,她把点好的菜单给倪可欣几个人看,让他们再调整,酒却是开了的,已经倒在醒酒器里了。刘一玻瞥了一眼酒瓶子,立马就“哎哟妈呀”,大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

张雨齐看刘一玻的神情,就知道刘一璃肯定点了一款极贵的酒,就坏笑道:“心疼了?”

“何止心呀,肉都疼。”刘一玻哭丧着脸说。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酒果然很好,口感醇厚,回味无穷,倪可欣不自觉地就多喝了几杯。张雨齐和刘一玻因为车祸案事,心情受了影响,兴致自然不是很高,话也就说得少。只有刘一璃,情绪饱满,意兴盎然,像堂吉诃德一样执着而诚恳地向倪可欣推销着她的哥哥。

“姐姐,我给你说呀,大面团子这个人呀,看上去好像松松懈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是有远大理想和抱负的,心气特别高,可有雄心壮志了,是很有事业心和进取心的,这点跟大苍蝇不一样。大苍蝇只想安闲自得,做个闲云野鹤,他是真的与世无争。”刘一璃说得郑重其事,为了突出刘一玻,甚至不惜拿张雨齐来垫背。

倪可欣不忍心扫刘一璃的兴,也只好有一搭无一搭地应和着她,就逗着她说:“他是没的争呀,凯文刚实习,还在我手下被我管着呢,他和谁争去,跟胖刘争?”

刘一璃非常可爱,她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真的还不知道他是谁呀?不知道他跟董事长的关系呀?”

倪可欣虽然喝了酒,但脑子并不糊涂,张咏琳既然没有跟她点明张雨齐是谁,她必须“不知道”才妥,而且,她也不能让刘一璃在自己面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免得将来在张咏琳面前尴尬。她灵机一动,说道:“我才不管他是与董事长有亲戚还是与刘总有亲戚呢?你想呀,咱们公司这么大,跟老总们打招呼走后门进来的人肯定也有不少呀,谁知道哪个是真亲戚哪个是假亲戚呀?你也不能去找老总们验证,对吧。所以呀,我只认一璃妹妹,其他人,说不定就是拉大旗作虎皮的,我都不认。”

倪可欣曲里拐弯地说一通,本意其实是想告诉一璃,即使你说了张雨齐是董事长的侄儿,我也会当成是闹着玩,不认账。既然董事长想瞒着张雨齐的身份,自己就绝对不能提前知道,这样的忌可不能犯。倪可欣不是个看风使舵的人,但在永惠好几年了,早学得聪明乖巧,她心里很清楚,刘家兄妹与张家是不一样的关系,虽然董事长对她很信任,毕竟,她还只是公司里的一个打工妹而已。

刘一璃话到嘴边,立即就后悔了,亏得没说张雨齐就是永惠的继承人,要是倪可欣知道了,那她会不会又要惦记张雨齐了?自己努力撮合她与刘一玻这番心血不就白费了?所以,听倪可欣说了一通亲戚,她眼珠子一转,赶紧转了话题,说:“你不说亲戚呀,我还想不起来,这一说,我倒是还想问刘一玻呢。”她冲着正歪着脑袋与张雨齐不知道嘀咕啥的刘一玻嚷道,“哎,大面团,问你呢。咱家有姓陈的亲戚吗?人事部的李玫说分公司有个叫陈慧春的人是咱家亲戚,我怎么不知道咱家有姓陈的亲戚呀?”

“谁?”竟然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同时抻长脖子问,倒把刘一璃吓了一跳。

“陈慧春呀,我问李玫了,说是耳东陈,智慧的慧,春天的春,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李玫说他表现可不好了,吊儿郎当的,在公司都六七年了,因为说是咱家老刘的亲戚,人事部就一直容忍着他。我觉得这人肯定是假冒的,咱家什么时候有过姓陈的亲戚呀?”刘一璃一边喝酒一边解释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呀,她哪里会注意到,说出“陈慧春”三个字的时候,身边的三个人都相互会了一下眼神,耳朵全竖了起来。

倪可欣没有顺藤摸瓜追问张雨齐身份的事,这让刘一璃松了口气,也很为自己的机智得意。她今天兴致很高,跟三个人都频频碰杯,喝得脸红扑扑的,鼻尖都冒了汗。

刘一璃起身去厕所时,三个人立即把脑袋凑在了一起。

“这是条重要线索,我觉得陈慧春说不定会与陈慧兰有关系,名字很接近嘛,你们想呀,这也不是很大众化的名字,要不,哪有这么巧的事?”刘一玻急切地说,他兴致提了起来,比刚才刘一璃把他夸成一朵花时显得还兴奋。

“我刚听到陈慧春三个字时也是眼前一亮,可转念一想,即使他与陈慧兰有关联,又能查到什么呢?证据链就能因此连得起来吗?”张雨齐情绪还是有些低落,除了一开始打了几句哈哈,整整一晚上,他都没有说几句话。

“至少这是个线索,你不是说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吗?现在看似山穷水尽,说不定这个陈慧春能让我们柳暗花明呢?这事交给我吧,我明天就去会会这个人。”倪可欣耐心地劝慰着张雨齐。

“就是嘛,施展你光彩的魅力,一举把他拿下。”刘一玻看妹妹不在跟前,不觉放肆地跟倪可欣开着玩笑。

刘一璃酒喝多了,从厕所回来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刘一玻争让了半天,还是张雨齐抢着把单买了。倪可欣扶起了刘一璃,搀着她往外走,刘一璃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还要嚷着喝呢,一看是撤退的架势,又嚷嚷着必须让刘一玻去送倪可欣,张雨齐去送她,否则她就不回家。但一坐到出租车上,她就又睡着了。

一玻带了妹妹回家,张雨齐也拦了辆出租,一直把倪可欣护送到她住的地方。看张雨齐付了车钱,倪可欣笑着说:“怎么着,还想上楼坐会儿?”

张雨齐挥挥手,让出租车走了,调皮道:“是呀,不欢迎吗?”

“还真不欢迎。以后找机会邀请你来家,做饭给你吃,今天太晚了,你也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战斗呢。”倪可欣扭过身来,笑眯眯地对站在身后的张雨齐说。

“我欲将心向明月……”张雨齐自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倪可欣打断了。“得,得,我也不是明月,你也别把自己贬为沟渠,听话,早点回家。”

张雨齐摇了摇头,看这倪可欣转身要走,就又说了一句:“刘一璃胡闹着玩儿的,乱点鸳鸯谱,让你受委屈了,我向你道歉。”

倪可欣都走出去几步了,听到这话,她扭过头来,冲张雨齐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晃荡了两下,没说话,又往楼里走。

“嗨嗨。”张雨齐看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没明白,就又冲她后背喊,“你这个V是个啥意思呀,谁胜利啦?”

到了楼门口,倪可欣转过身来,对张雨齐说:“笨死你,这哪是V,这不是二吗?这是你第二次为这事道歉啦,如果再有第三次呀,我就假戏真做了。”一边笑着做了个鬼脸,一边轻轻拉开楼门,进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