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杀的凶手(1 / 2)

犯罪画师 葛圣洁 4138 字 2024-02-18

突然,打头阵的刑警猛地撞门,侦查员们鱼贯而入,震慑性的警告语一时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周围一下子变成黑乎乎一片,顾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张弛一下子来了兴趣:“怎么个特殊法?冰山美人,不肯开口?”

陈庭如释重负:“顾师傅都和你说了啊,这样你也答应,兄弟够义气啊。”

张弛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冰山美人,我自有办法对付,更何况我是去帮她的,又不是去害她。看到我这张酷酷的帅脸,心理创伤说不定就好了大半了。”

陈庭腼腆地笑笑,认识张弛多年,这样说还真是实事求是。他尽管喜欢吹牛夸海口,但是在女人眼中的魅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一直以来,在这方面,他都对张弛肃然起敬,富二代是不少,但是撇开车子房子票子,自身不炫富又魅力四射的,张弛能算一个。俊朗的外形、豁达的性格、壮实的身材,还有高大上的种种兴趣特长,都让美女们心驰神往。他知道的,就有不下五个美女主动追求过张弛,有些其实并不知道张弛的家底。对于这点,他倒从来不显摆,陈庭都是眼见为实,才知道他可以低调到这种地步。

然而,当张弛走进病房,和病床上的美女同时惊讶地指着对方的时候,陈庭还是大吃一惊。

张弛忙向显然误解了他的陈庭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实际上,张弛是当时的校草,何萌是校花,所以即使两人并不是同班同学也算彼此认识。高中毕业后,何萌的企业家老爸就把她送到了英国留学。时隔六年未见,难怪刚才都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了。

陈庭拍拍张弛的肩:“世界真小,希望她能够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那是必须的,对不对,老同学?”

看到何萌带着甜甜的微笑点了点头,陈庭看出这其中带有一丝无奈,赶紧转身离开,让张弛专心工作。

不出半小时,张弛就气定神闲地拿着画板走了出来,一看到陈庭就笑着数落他:“师兄,你早就知道她目前得了失语症对吧?这不是坑我吗?”

陈庭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忙解释:“我是怕你有精神负担,更不利于完成任务。”

张弛瞟他一眼,只是笑:“你是怕我知道受害者连话都说不了,就正好以此为托词拒绝这个任务吧。不过也是,如果对象特征描述不清,都不能画模拟画像,何况她这种只能说‘嗯’‘啊’的病人呢。你可是太为难我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这样考虑的,虽然从西医角度考虑,她是头部受外伤导致失语,但从中医角度判断,她的头部创伤并不严重,没有器质性损坏,并非是外伤引起的瘀血阻络型失语,也不是常见中风病人那样的风痰闭窍型失语。这两种恢复难度都很高、时间很长。以她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更像是精神创伤引起的肝气郁结型失语。肝气郁甚而上逆,气机逆乱,蒙蔽清窍……”

“师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入错行了,你应该继承家业,像你母亲一样,做个医生。一代名医就这么夭折在警界,实在可惜。说实话,你能不能给个直接的说法,我能听懂的?”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应该改天再来。我觉得何萌只要放松心情,调整心态,很快就能恢复说话的。我再去叮嘱下她的家人,你有空也可以来陪她叙叙旧,让她放松下心情。”

张弛大幅度摆摆手:“得了,我才懒得一次次跑呢,别人还以为我看见美女紧追不舍呢。刚才和你开玩笑呢,画像草稿已经画好了,等我回去修正下,马上把定稿图给顾师傅拿去,你就放心吧。”

陈庭喜出望外:“你行啊。怎么办到的?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张弛取出包里厚厚一沓画纸,让陈庭叹为观止。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五官被分别画在每张纸上,单单眉毛就有粗细、高低、短长、散密、齐乱、浓薄、断连等近二十张画像,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张弛做起工作来让他刮目相看,真是有备而来。这样的话,即使何萌说不了话,也能通过点头摇头来一一选择,再经过组合拼接调整,画像就横空出世了。

“有几成把握?”陈庭怀着敬意,满怀期待地问。

“何萌是美术科班出身,观察力绝对没有问题。一般人在紧急情况下,记忆人脸的能力会比平时强。我让她看了成稿,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有了惊恐的表情,一时还回不过神来。如果她的记忆的确没有受损的话,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画像定稿被作为通缉令,迅速发往各个媒体平台。犯罪嫌疑人疑似定居的区域,这张模拟画像如雪花般被贴满了各个楼道、街角。

第二天,一个社区民警反映,画像上的人和自己辖区内的一个租户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对方的照片经何萌指认后,收网行动迫在眉睫。

晚上十点,收网警力到位。似乎没人注意到,有个短发美女的苗条身影也敏捷地穿梭在浓墨夜色中,这是顾世,她主动请缨参与到抓捕行动中,父亲顾志昌一脸欣慰地同意了她的申请。顾世和其他男同志一起,分三路包抄。

这不是她第一次参与收网了,但今天要面对的是一个身上至少有两条人命的歹徒。作战部署中,她负责上铐。此刻,她在心里不停演练着最快的上铐方法,尽管白天她已经对着一个桌角训练了无数次,桌角上的油漆都被蹭掉了,引得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都偷偷来看。

楼内已经清场,各个楼层都有专人守候,以应对突发情况。堆放着杂物的曲折楼道、狭窄闭塞的空间、复杂的地势,还有四通八达的弄堂让抓捕变得没有太多回旋余地,必须速战速决。除了远处小区里一个婴儿的哭声,周围静默到能听见犯罪嫌疑人屋中钟摆的声响。

突然,打头阵的刑警猛地撞门,侦查员们鱼贯而入,震慑性的警告语一时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周围一下子变成黑乎乎一片,顾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刹那间,众人一片寂静,好像都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不过两秒钟,有人叹了口气,随后大叫:“清了!清了!没有危险,警戒解除。”

夹在几个大汉中间的顾世透过人群的缝隙,眨了眨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室外隐隐约约的光亮,她迅速发现了六尺开外,离她最远的阳台上有个巨大的身影,一个晃悠的身影。这个身影高高悬起,让周围有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有人身手矫健地扶起凳子,站上去以最快的速度把绳子松开,另外两个侦查员合力抱住嫌疑人,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其中一人把手搭在对方的颈部几秒,立即站起身,无奈地朝大家摇了摇头。

这时,顾世发现了放在桌角的一封遗书,六页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大字,每个字似乎都是颤抖着写下的。虽然凶手很明显是看到画像后,选择了自我了断,顾世还是戴起手套,把遗书放入证物袋里,准备回去验明指纹。

原来,凶手那天买了半打啤酒、一盒夫妻肺片、半只三黄鸡,正不慌不忙地准备回家看看球赛,喝喝酒,潇洒一番。他走到楼道里,楼道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就跟平时一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楼道。这一照,吓得他差点踩空台阶,手里的熟食都翻在了塑料袋里。

“谁把我的照片贴在楼道里的?”他不敢相信,又蹑手蹑脚地走回大楼门口,往远处一看,几乎每栋楼门口都贴着他的照片。他吓坏了,大跨步地迈上台阶往自己家奔走,还不忘记撕了一张拿在手里。

回到家里,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模拟画像,上面还写着“通缉令”三个大字,瞬间就明白自己难逃法网了。他觉得自己的罪肯定要判死刑,听以前在里面待过的朋友说,从逮捕到最后执行,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他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自己了断少一些痛苦。于是,这些本来是每次作案后的常规大餐,转眼间就成了最后的晚餐。

顾世原来预计收网会轰轰烈烈地大获全胜,没想到居然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就因为某个人的一幅画像。顾世心有不甘。她实在难以理解,父亲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侦查能力,而宁可去相信一个非业务出身的新手。在她看来,画像并不能取代传统刑侦的种种手段,更无法媲美痕迹分析的精准与科学,虽然画像提供了一个侦查的方向,但是科学才是破案的依据和保障。这次纯粹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罪犯竟然已经赶在被逮捕前畏罪自杀了!他身上还背负着三起命案,其中还有一起是在外地犯案,一并在遗书里交代了。消息从顾志昌这里传来,让张弛也大吃一惊。

“小伙子,你果然一鸣惊人。你帮我们立了大功啊,我没有看错人。”顾志昌亲自给张弛打了通电话道喜,透出满满的欣慰。

“运气好罢了。我这人喜欢英雄救美,和美女比较有默契,这才配合得好,画出画像来比较精准,如果受害人是别人,估计我的画笔也就没那么灵了。”

顾志昌开怀大笑,张弛心情不错,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就像二重奏一样。

开过玩笑了,顾志昌的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小张,鉴于你这次在专案行动中的表现,我打算给你申请三等功,这个名额算在我们科室,我已经和你们领导请示过了。”

“顾师傅,你客气了,我这只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不,必须高调,让领导们都知道我们公安系统内部就有你这样的特殊人才。人才不能埋没,我还有下一步打算,希望你能够考虑加入我们刑警队。”

“哦?”

“这件事我先来征询你的意见,希望你认真考虑。我也知道你目前在政治处的岗位,很多年轻人都很向往,但是以我的经验,对你的个人成长,帮助并不大。我知道,你内心是想做个真正的警察的。走业务这条路,虽然可能仕途上进步不快,工作强度也比较大,相比政治处还算是倒退回了基层一线,但是对年轻人的锻炼是有目共睹的,也是真正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张弛的脸也严肃起来,认真地听着。顾志昌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在破案一线做个响当当的刑警呢?

“就以我的女儿顾世来说,其他女警大多在刚工作时就直接被分配去了内勤、窗口这些岗位,她当时征询我的意见,我就强烈建议她去业务一线,出现场,甚至参与抓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