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斯半信半疑。
作为官僚组织的常态,日本陆军里有着重视“血统”的倾向。组织内的人事就是很好的例证。掌握人事大权的陆军省人事局补任课在传统上来说,课长和课员的位置,全都被出身陆军幼年学校[1]的“元老级”将校把持着。总而言之,就是从陆军幼年学校开始,到陆军士官学校,再到陆军大学,只有以优异成绩毕业的人才能在组织中出人头地,执掌大权。
反过来说,无论多么优秀,只要不是从幼年学校开始就在体系内,“中途插班生”在之后的人事方面就会遭到差别对待。
他们理所当然地把军人以外的人都称为“地方人”,心存蔑视。
在这样的氛围中,又何况是在极端厌恶间谍行为的陆军组织内部,集中起一群毕业于普通大学的人——他们在陆军里几乎被视为“异教徒”——组成间谍培训机构,真的能有成果吗?这种惊人的业绩,真的可能实现吗?
嘴角叼着香烟,普莱斯的视线回到写字台上摊开的便笺纸。
结城中校?
白色便笺的中央,写着简短的、打了问号的几个字。
据说,就是他在日本帝国陆军内部一手打造起了间谍培训机构,是统率那些异端间谍的首脑人物。
——有意思。
普莱斯轻轻一笑,把变短了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
去追踪他。追踪那个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谜一样的男子结城中校的过去。
对于英国《泰晤士报》远东特派员阿隆·普莱斯而言,这是个有着足够魅力的采访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