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不懂呢?”
于是,主持人突然转向其他地方,叫了起来。
“那么,现在开始,把我故意省略掉的假名标记重新加上吧。”
然后他重新看向挑战者们。
“听好了,我再重新说一遍哦。凶手不是平三郎(Taira Saburo),而是平三郎(Heizaburo)。”
“啊?!”
“平、平三郎(Heizaburo)?”
“这算什么?”
“没听懂吗?除了平三郎(Taira S aburo)以外,还有个人的名字写出来也是平三郎,这个人叫平三郎(Heizaburo)!”
“哈?”
“没错!这个人出现在以丸茂为视角人物的章节里,在这之前,‘平三郎’(Taira Saburo)都被大家称为‘三郎’,这时丸茂却突然以全名‘平三郎’叫他,还出现了很多次,然而你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是傻吧!你们竟然没有意识到平三郎登场时的不自然之处,这是你们自己的失误。”
“这也行?”
“不过,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想公布这个解答的。只要你们其中一个人放弃回答权,或者迫不得已重复其他人的答案的话,我也就用不着公布这个解答了。这是我花费了一年的时间,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究极第十五重解答,这才是真正的答案!你们作为本格推理宅,我承认的确有两下子。我也没想到,除了最终解答之外,其他解答全部被你们猜到了。但是,回答错误就是回答错误。哇哈哈哈。活该!回答错误,回答错误,回答错误!去死吧!老老实实去死吧!你们全部都去死!啊,顺便一提,这段话请后期帮我全部剪掉。剪辑师阿山,拜托啦!”
“你自己不是也说过,无法接受有矛盾的答案吗?”
“才没有什么矛盾呢!”
“三郎胸前的钢笔又怎么解释呢!”
“三郎就是狂热的钢笔爱好者呀。就算换了上衣,也还是要把钢笔插在胸前口袋里——就是这么狂热。你就这么想就得了。但是‘树木’并不是人类哦。怎么样,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平三郎(H eizaburo)这个隐藏人物,文章里一点伏笔都没有。过分了吧!”
“哈哈哈。伏笔当然清清楚楚地留下来了。说我的作品里没有伏笔,你也太过分了吧。这话你可给我记住哦。”
“伏笔清清楚楚?”
“开头,三郎冒着雨跑到别墅前,登上正门外的台阶时的描写,不就提示了这栋别墅里还有个地下室吗?‘好像是为了给地下室也装上采光的窗户才建得这么高’——有这段描述吧?你们这群自称推理宅的人,看到这段描述,第一反应就应该是‘有什么人住在地下室里’吧!此外,想到有什么人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第一反应肯定是‘有智力缺陷的小孩’吧!”
“怎么可能会考虑到这种地步!”
“那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哼,那之后小怜华还特意说了给汉字标注读法,这也是为了唤起你们的注意,可你们还是没注意到,真是一群蠢货。”
“唔……”
“文太和三郎之间关于本姓和姓氏的冗长对话可不是凑字数或搅乱思维的,而是让你们注意平三郎这个名字的大大大线索,结果还是一个人都没注意到。真的是群蠢材。”
“那四点钟给鞠子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唔,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恭子了。”
“那你倒是写上去啊!装模作样地写什么‘一个女人’啊!”
“我要怎么写是我的自由。我要是写‘一个男人’的话才是不公平的行为,毕竟推理小说里不能撒谎。”
“那丸茂那空白的一小时呢?”
“观察大自然喽。”
“鞠子的死前留言又怎么解释!”
“凶手平三郎(Heizaburo)的姓氏是‘S’开头的。我想想看哦,那就铃木平三郎(Suzuki Heizaburo)好啦!”
“这是你刚想出来的吧!绝对是!”
“不、不,一开始就是铃木。绝对是铃木。不管怎么说都是铃木。铃木平三郎,凶手的名字。”
“这名字听起来像个昭和初期的老头!作品中的年代不是二十一世纪初吗?”
“平三郎出生时刚好流行起怀旧的名字!你们听着!别墅女主人铃木鞠子的独生子铃木平三郎,天生就有智力缺陷,并且对阳光过敏,因此从小就在地下室里生活。开头处三郎稍微瞥了一眼地下室,不是看到挂着厚厚的窗帘吗?你们想过原因吗?原本是用来采光的窗户,为什么还要挂上厚厚的窗帘,这样地下室不就全黑了吗!因为鞠子虽然平时对儿子平三郎百般照顾,但她又热爱社交,因此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会冷落平三郎。哎呀,其实是个因爱生恨的故事——看着抛弃自己、和朋友们开心玩乐的母亲,平三郎心里充满了怨恨。这就是他杀害鞠子的理由!还特意选择母亲抛下自己,与来别墅的众人聚会的时候行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唔……”
“小平三郎稍微有些迟钝,站在丸茂房间外面时被文太发现了,自己却不知道。文太那时候说‘从背后看,应该不会有错’,愚蠢的你们还以为文太指的是平三郎的金发吧!错了!是因为小平三郎他还是个孩子!其他人都是成年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小孩子的身高,怎么可能看错!”
“混账,偏偏最后用了这么恶毒的诡计!照你这么说的话,十一月提出的树木是凶手的说法也足够有冲击力。十三主张的双螺旋楼梯诡计也比你的解答好得多!”
“所以嘛!你们没说出来的解答才是正确答案!但只要说出来,就是错误答案了!一开始,十五个解答全是正确答案,也就是所谓所有的可能性‘叠加在一起’。你们答出一个,就减少一个正确答案,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成了最终的正确答案——这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吗?”
“那鞠子给出的‘谜题’到底是什么?”
“哎呀!理解能力真差啊。我说了很多次了,鞠子原本是想把‘自己被杀’当成‘谜题’的。她挑选的协助人并不是丸茂和平三郎(Taira Saburo),而是丸茂和自己的儿子,平三郎(Heizaburo)!想想看,这次的出题人鞠子,特意费心地布置了一个骗局,想要骗的人无非就是社团的两大巨头——丸茂和平三郎(Taira Saburo)吧!如果这两个人一起协助她欺骗剩下的虾兵蟹将,那也没什么成就感吧!”
“唔,的确说得通……”
“鞠子一年有一半时间都住在这个别墅里,那是为了照顾地下室里的儿子。所以这次她干脆跟儿子讲明了自己的目的,并拉他入伙。小平三郎负责处理装血浆的容器和发现母亲的尸体,最后,还要不让任何人接近尸体。想想看,母亲被人杀害了的孩子对你叫喊‘别靠近我妈妈!’,任谁都不忍心靠近吧?再补充一句‘你们都是推理研究会的成员吧?凶手就在大哥哥大姐姐里面,你们别叫警察,靠自己寻找凶手吧’。被小孩子这么说的话,这些人都会照做的吧!虽然对于小平三郎来说,任务有些艰巨,但在一些儿童治疗机构里,的确会组织这样的角色扮演游戏,作为治疗的一个环节。通过让孩子扮演不同的自己或其他人,来改善自闭等心理疾病。对鞠子来说,这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然而,看到母亲兴高采烈地准备,铃木平三郎又觉得母亲抛弃了自己,再加上重大的责任所带来的压力,他突然对母亲产生了强烈的恨意。于是,在冲动的驱使下,他来到母亲的背后,真的用小刀刺了进去。冲动杀人后的小平三郎慌忙逃回了地下室,结果,鞠子的尸体被平三郎(Taira Saburo)发现了。那之后的剧情,你们也在文章中看到了。怎么样?这就是我构思出来的剧本,虽然文中有故意隐瞒的部分,但三郎、丸茂和沙耶加的叙述都没有一句谎言!”
“那么,鞠子是在知道凶手是儿子的情况下,还留下了指认凶手的死前留言吗?一般不应该包庇自己的儿子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鞠子是想到,像这种容易心生歹意、冲动伤人的儿子,绝不能让他在世间作恶。是出于母亲的责任感,鞠子才在死前留下了指认儿子的信息。”
“但是铃木不也是死者自己的姓氏吗!”
“但也能代表铃木平三郎(Heizaburo),没错吧?更何况鞠子当时处于濒死状态,意识模糊,这时人类的大脑总会突然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这是你们谁说的来着?”
“那为什么平三郎(Taira Saburo)在看到死前留言后,想到的是‘S只可能是沙耶加了’呢?既然每年都来,他们总该知道小平三郎(H eizaburo)的存在吧!这里矛盾了吧。”
“哈。只是他那时忘了平三郎(H eizaburo)这个人而已。”
“这不公平啊!”
“才没有,我又没说谎。几乎不在生人面前露面、一直待在地下室里的生病男孩,花心的平三郎(Taira Saburo)就算忘记他也不奇怪吧。”
“那平三郎(Taira Saburo)看见的小刀刀柄上的花纹究竟是什么?”
“就是铃木家族的家纹啊。凶器是婚丧嫁娶等重大日子的时候放在餐桌上用来切肉的特制小刀。平三郎(Taira Saburo)事后回忆起了这个花纹,想起这栋别墅里还住着鞠子的儿子平三郎(Heizaburo),同时知道了他就是凶手。所以他立刻开车前去报警,结果车子刚启动,就被藏在后座的小平三郎(Heizaburo)用细绳勒死了。”
“铃木这种到处都能见到的姓氏,怎么可能有家纹!”
“啊,你这是歧视哦,向全国姓铃木的人道歉!进一步说,就算用逻辑分析,凶手也只可能是小平三郎。”
“你那是什么破逻辑啊!”
“有机会偷走沙耶加的口红的人,只有平三郎(H eizaburo)。沙耶加在案发前一天就来到别墅了,案发当天早上还用过口红。也就是说,口红是在那之后被偷的。但沙耶加的房间在休息室隔壁,只要休息室里有人,就没法去偷。因此,恭子等人到达之后就偷不了了。能够偷口红的时机就只有沙耶加、鞠子和文太在一楼餐厅吃午饭的时候。而那时能在别墅内自由活动的,就只有小平三郎一个人。”
“你这样一说,的确……但我还是无法接受!鞠子指甲缝里的口红碎屑是虚假线索,对吧?但要制造这一虚假线索,就必须事先把沙耶加的口红偷走。可另一边,小平三郎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杀死了自己母亲的吧?这不是不一致了吗?”
“他听说母亲此次的计划时就产生杀意了,所以偷偷地把小刀带在身上,不过一开始他没想过将杀意付诸行动。但又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杀了母亲,为了嫁祸给其他人,还是要事先把口红偷走。”
“小平三郎还真是高智商罪犯啊!”
“我从来没说过小平三郎的智力差啊,只是稍微有些偏激而已。从小就无法待在明亮的地方,客人来的时候也一直待在昏暗的地下室,一个人孤独地吃着饭菜啊。喂喂喂!”
“既然都考虑到了现场的伪装工作,为什么还会笨到用带家纹的小刀杀人啊!”
“带家纹的餐具就摆在餐桌上的玻璃容器里面,反正谁都能偷偷拿到。”
“等一等。既然鞠子的死亡本来是一场骗局,那么血浆、插在背上的玩具小刀等,这些小道具是存在的,对吧?可明明冲动杀人了,小平三郎还是把这些道具处理了吗?”
“当然,因为他的目的是嫁祸给沙耶加。如果布置现场的小道具都留着,那么可能被选为协助者的小平三郎就会第一个被怀疑了,不是吗?”
“那么,小平三郎既然都做到把沙耶加的口红弄到母亲的指甲缝里这种现场伪装了,为何会看漏母亲的死前留言?”
“因为他并不知道S指的是自己。没去过学校的小平三郎,别说英语了,连罗马字都没学过。”
“那丸茂呢?杀死丸茂的动机又是什么?”
“那天晚上,丸茂第一个猜到了凶手的身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一个人去地下室催促小平三郎自首。小平三郎当时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趁着深夜来到丸茂的房间前,敲响房门后告诉他自己决定明天去自首。文太恰在此时看到了矮小的背影。而丸茂这边,因为小平三郎下定决心自首而感到欣慰,让他进了房间。小平三郎则趁机拿出藏在身上的小刀,把丸茂杀死了。丸茂的死因和鞠子相同,都是刺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连串事件里,最可怜的人就要数丸茂了吧,还被你们无端怀疑是同性恋什么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死因写上去啊!不写死因就会让人怀疑是假死啊!”
“不——是——说——过——嘛!推理小说中,是可以故意省略细节描写的——不是说过好多遍了吗?半夜目击小平三郎的文太,在第二天一早说‘有件事我只在这里说’,他为何说这句话,原因你们能明白吗?要是他看到的是平三郎(Taira Saburo)的话,根本就不必多说,直接把他抓起来就行了。但凶手是被害者唯一的儿子,而且因病长期待在地下室,这些人肯定不忍心抓他。更何况还不能保证他百分百是凶手,如果在场的人不去刺激他,他可能就不会再次行凶了。文太应该是有这种考虑。但是事与愿违,在那之后,三郎也被杀害了。因为对于小平三郎(Heizaburo)来说,一旦开始杀人,平三郎(Taira Saburo)就是必须要死的。”
“唔……”
“那么,接下来就是大结局了。文章最后的部分也给你们看一看好了。本来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十五个结局,就因为你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