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休息室里,谁也不愿离开半步。但同时也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有人要喝咖啡吗?”恭子斜眼看着咖啡机,问道。
要是咖啡狂热爱好者鞠子在的话,现在一定不由分说地开始研磨咖啡豆了吧——“我刚才在楼下喝过了,现在不想喝。”文太先生冷冰冰地说道,“这个别墅里别人做的东西,我绝不会再碰一口了。今后的饭菜我都打算一个人做、一个人吃,就这样。”
“明明才吃了沙耶加烤的吐司和我做的煎蛋,现在竟然说这种话。”恭子挖苦道。
“那时候跟现在情况不同。直到刚才,我还一直以为凶手的目标只有鞠子一个人。但是丸茂也被害了,我就改变想法了。这个凶手的目标是杀害几个人,谁也不知道。”
顿了一下,文太先生又突然说道:“并且,从今往后,我将继承丸茂的遗志,向大家发布指示。”
“啊?就凭你?”平先生一脸不屑,“你行吗?之前一直扮演侦探角色的丸茂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你要是被凶手盯上的话,说不定就成第三具尸体了。到时候你就不是关文太,变成‘关之山’[1]了。”
“关之山?你少用这种冷笑话挖苦我!”
“我可没说,是你听错了。”
“还是说,你对我担任侦探角色这件事不服?”
“没有,我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查明真相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天气好转、警察到来,跟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早餐时恭子就提到过,现在我也开始这么觉得了——今天的文太,的确跟以往的他有些不同。虽然具体是哪里不同我也没法明确地说出来——“那你具体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首先是要把鞠子的手机解锁。可以跟鞠子家人联系是一方面,当然,最大的目的是查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另外,鞠子房门上的锁并没有被破坏,这也就说明鞠子是事先知道某人要过来,把门锁打开了。那么,很可能会有两人事先联络的短信或通话记录留在手机上。如果手机中有四点以后某人的短信或通话记录,那此人就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了。”
平先生提出了异议。
“我不敢苟同。就算凶手直接去敲鞠子的房门,一般情况下鞠子也不会有所警戒吧。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鞠子家,也有可能根本就没锁门。”
“当然,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总有一试的价值。”
“可是,关键的密码没人知道,不是吗?”
“我们可以推测一下。比如说鞠子的出生年月、喜欢的数字、喜欢的电影演员的名字、喜欢的体育队伍或选手的名字——把我们知道的与鞠子有关的信息组合在一起,依次尝试一遍就可以了。”
“感觉很费劲啊。”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想解决事件,现在就只有这个突破口了。在警察到来之前,把我们能够做的事情都做好。”
“嗯,这倒是……”平先生支支吾吾的。
但我觉得,文太先生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他真的是想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吗?我觉得他并不是想要确认凶手发给鞠子的短信或打过去的电话(当然,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而是想要确认鞠子是否真的在四点与别人通过电话。如果这个证词被推翻的话,就无法证明鞠子在四点钟仍然活着,密室之谜也就顺势解开了。
***
大家把所有跟鞠子有关的信息全部排列组合了一遍,但还是没能打开手机。因为密码不一定只是英文和数字,甚至可能是平假名和汉字。我们把鞠子的生日、外号、幸运数字(包括突然想到的数字)、喜欢的食物等,能想到的都试了一遍,但手机给出的回应始终是冷冰冰的“密码错误”。
“奇怪了。难道说密码是完全无意义的文字排列或数字排列吗?”
文太先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用无意义的组合作为密码,万一本人忘记了不就糟糕了吗?一定是有确定意义的词语或数字。”
“我说,你真的不知道密码吗?”文太先生质问平先生道。
“我为什么就该知道啊!”
“你和鞠子不是关系亲密吗?”
“都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跟鞠子早就结束了!”
平先生满脸不快地打断了文太的话。
“奇怪了……鞠子明明跟我说过很多次,手机的密码是从不设置的……”恭子歪着头。
“是说过呢,我也听鞠子说过。”小秋口气轻快地回应。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今天的她跟昨天判若两人。看见她这么活泼,吓了我一跳。
“明明跟你们都说过自己不爱设置密码,但这手机确实设了密码啊。真是不可思议。”文太继续歪着头思考。
“喂!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一直闷闷不乐、不发一言的平先生突然大吼了一声,瞪视着所有人。
“把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嗯?‘明明跟你们都说过自己不爱设置密码,但这手机确实设了密码啊。真是不可思议。’怎么了?”
“不是你!再往前的一句话!”
“啊?是‘我也听鞠子说过’吗?”
小秋仿佛被吓到,瞪大了眼睛回答。
“也不是这句话!再往前!再往前!”
“咦?我吗?”
这次轮到恭子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鞠子明明跟我说过很多次,手机的密码是从不设置的’这句话吗?”
“就是这句话!”
平先生激动地伸出食指指着恭子。
“嗯?咦?你在说什么?”
“所以说,‘从不设置’这个词就是密码!一定是这样。鞠子估计是预感到自己要被杀了吧,以防万一,就把密码放在口头禅里暗示给大家!”
“啥?!”
鞠子的手机此时正躺在我的手中。我看向周围,众人都在冲我微微点头。
我手指颤抖着,在输入密码的界面输入了“从、不、设、置”四个字,按下了确认键。
然后——
没想到,正如平先生所料。电子音响起,解锁成功了。
“手机解锁了……”
“你说什么?!”
接着,我被突然跳出的“您有一条未读消息”的通知吓了一跳。不是邮件,而是一条信息。
“这是什么?”
这是给谁看的呢?谁会破解密码、打开手机、阅读信息,鞠子生前应该是无法预料到的。
也就是说,难道这条信息是给我们所有人看的吗?
我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信息详情。
接下来的瞬间,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
我记得过去和鞠子暗中交往的时候,鞠子的手机确实设置了密码。因为有次我恶作剧地想打开手机看看,却被密码难住了。这是我能确定的事实。
更何况,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手机也的的确确设置了密码。
然而,鞠子最近却对很多人说过“手机的密码是从不设置的”,我有点想不通。
这个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突然,像是得到了上天的启示一般,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说出我的推测后,沙耶加便双手颤抖、将信将疑地按下了密码。
在众人紧张到咽口水的时候,我听见手机发出一声畅快的电子音。
“手机解锁了……”
“你说什么?!”
“果然如我所料。”
我点点头。设置这种像是脑筋急转弯的答案一样的密码,确实符合鞠子的性格。
然而,沙耶加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就突然把手机递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接过手机,看向那片小小的屏幕。
接下来的一瞬间,我终于回忆起来了。
深深刺入鞠子后背的那把小刀刀柄上的花纹,我的确在哪里见过——“又到了休息时间!哎呀……真是引人联想的破折号!三郎回忆起来了那把小刀刀柄上的花纹,究竟是什么呢!”
“确实让人好奇呢!”
“如果是文太骑手套装胸前的花纹的话,他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应该早就有人意识到了。因此,主张文太是凶手的九鬼先生,您的回答也是错误的!活该啊!你这个流氓(哔——)头子!”
“哎呀,那边又有人按灯了!”
“是的!这位是十三十三先生!真的有这样的姓氏吗?”
“当然有了,就站在你眼前嘛。”
十三就是之前那位长得像棒球队里的捕手的男子。
“而且您的名字也叫十三。您的父母可真是有勇气啊。”
“你怎么说话呢。我的名字有这么生僻难懂吗?我自己喜欢这个名字就够了,你少管闲事!”
“您喜欢自己的名字吗?那么我就不多管闲事了!好的,请您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