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高川的第二次推理(1 / 2)

罪瘾者 冷小张 7300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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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篇文章真的是凶手发出的。”萧紫菡将笔记本电脑拉到自己面前,重新打开了“我的杀人日记”的微博,将凶手发的微博重新浏览了一遍。她抑制着这些极端的文字给自己心理带来的压迫感,指着电脑屏幕不安地问:“他说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没有实施,难道他还有别的人要杀?”

魏洪波紧接着也提出了疑问:“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等,他是在等什么呢?”

骆松先是沉默,突然瞪大了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是在等高川,他……”

“你说什么?”萧紫菡和魏洪波同时吃了一惊似的打断了骆松的话。

“24,23,22,21,14,”骆松盯着桌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个手下说道,“这不是在倒数杀人的人数,而是倒计时,是针对高川的倒计时。”

“啊!川哥是这个月15号出狱,”魏洪波立刻理解了骆松的意思,“今天是倒计时第14天!”

骆松倒抽了一口气,接着分析道:“10月22日,袁睿被杀,袁睿是五年前所有与程枫华被杀案有关联的人当中第一个被杀的,而程枫华案发生后,又因高川的介入导致了副主编李广平的坠楼身亡,所以凶手选择在袁睿被杀这天对高川出狱的日子进行倒计时,这是在宣告,等高川出狱后,凶手将对高川实施谋杀,这应该就是凶手所谓的计划的最后一步。”

“松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川哥的妈妈进医院的事,李文咏那时对川哥可真是恨之入骨啊!”

听了魏洪波的话,骆松点了点头,立刻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高川入狱后,李文咏给高川家送去了一个贴有高川照片,写着高川姓名的骨灰盒,并对高川的母亲说,这是等高川出狱后,为高川准备的。高母手捧着骨灰盒,当场气晕了过去。

“可以说李文咏想杀高川为父报仇的动机是合理的,”骆松说道,“但他却没有报复卓凯和袁睿的理由,他的仇人只有高川一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太可能,理由不够充分。”

骆松在心里琢磨着,看来有必要再去和高川见上一面了,这时却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监狱管教告诉他,高川有关于案子的事要说。

“我正想着去监狱找你,你电话就打来了。”

“别着急,在你来之前,先去查一件事,查一查案发前袁睿有没有收到过快递。”高川在电话那头说道。

“袁睿?为什么要查他?”骆松不解地问。

“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如果他确实收到过快递,你就登录他的电脑,查一查他网上购物的账号,但我猜他可能已经删除购物记录了,不过警方请购物网站配合调取他的网购记录应该很容易,看看他买了什么,你可以带着查到的结果来监狱找我。”

“你是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你怀疑他买的是什么?”骆松好奇地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可能买过一个充气娃娃。”高川语气平静地说道。

“啊?”

“快去查吧,查出结果后直接来监狱找我,我跟你说说我的推理。”

“好,在你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上网看看那个‘我的杀人日记’的微博,你还记得他吧?”

“嗯,两年前你来看我的时候跟我提到过,怎么了?”

骆松简单地将石然已死的消息、今天上午西郊公墓的现场情况和凶手以及石然发布的博文内容跟高川说了一遍。

“还有石然的微博,微博ID是‘投资顾问石然’,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你之前的推理与他的讲述几乎一模一样。”骆松语气激动地说道,“我马上会跟监狱领导打个招呼,请他批准你使用电脑上网。”

“好,我一会儿上网看看,你先快去查我说的事吧!”

……

下午1点钟,骆松正在《H城市周刊》杂志社对袁睿的电脑进行检查,在此之前,经过对编辑部好几个人的询问,他已经确定了一个事实,袁睿在案发前几天确实收到过快递包裹。就在骆松操作袁睿电脑的时候,他又接到了高川从监狱打来的电话。

“网上的那些内容我都看完了。”高川说道。

“嗯,你又有什么新的推断吗?”

“你们查过死者的家庭背景吗?”

“查过。”

“袁睿的家庭背景是怎样的?”

“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异,离婚原因据说是他父亲对他们母子有家暴行为,也是因为这一点,法院将袁睿判给了他妈。他妈是个环卫工人,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嫁,一个人把袁睿养大,在2011年8月份出车祸死了。”

“有关于车祸的记录吗?”

“没有,现场路段没有交通监控探头,肇事车辆在撞人之后就逃离了现场,没有目击者,袁睿母亲被发现时已经断气了。”

“袁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当时处理事故的交警中队通知他的。怎么了?”骆松对高川这一连串的问题十分不解,不知道这与现在正在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来我这里之前,要再查清楚一件事。你查一查2012年的饮血杀人事件的第一个死者,他是不是有辆车,在2011年8月,具体是在袁睿母亲车祸之后,他的车有没有进过修理厂。”

“查这个干什么?”骆松不解地问。

“我想试着分析一下他的杀人动机。”

“你真的认为袁睿是凶手?怎么可能,他确实是……”

“确实是已经死了,是吗?”高川冷冷地反问。

骆松一阵沉默,完全无法理解高川究竟在想什么。在他的意识里,袁睿已经在22号凌晨发生的停车场坠楼案中身亡了,高川叫他查袁睿的网购记录已经让他觉得很奇怪了,而现在叫他查的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你想要我帮你推理案情,就要给我我想要的信息。”

“好,尽管我不相信袁睿还活着,但我信你。我这就叫洪波他们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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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前去调查两年前饮血杀人事件第一名死者的车辆情况的魏洪波和萧紫菡,在市第三监狱门口与骆松会合了。

“查到什么了吗?”骆松问道。

“查到了,两年前那起案子的一号被害者,名叫孙大虎,34岁,西郊某村村民,奶牛场工人,他死前有一辆2007年的捷达,死后被他老婆卖掉了。我经过层层调查,终于查到这辆车在2011年8月11日确实进修理厂大修过一次,当时车头凹陷受损严重,尤其是右前灯处被撞得稀碎。”

“袁睿他妈是哪天出车祸的?”

“8月9号下午,车祸地点是解放中路上的一条岔道。”

听完魏洪波的汇报,骆松不由得一愣,喃喃自语道:“这个高川,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松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我也查到了。”

高川的料事如神令骆松觉得有些恍惚。

三人走进监狱,在进行程序上的登记之后,监狱方像以前一样给骆松安排了一间没有窗子的小屋,狱警带着高川走了进来,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

“再过半个月你就要出狱了,很期待吧?”骆松微笑着问。

高川淡定地说:“没人不向往自由,但我没有多么期待,因为出去之后不知道干什么。”

“你不会无事可干的,首先,你要躲避追杀。”骆松开始将话题往正题上引去。

“什么?”

“可能有人要杀你。”

“你也看出凶手留下的数字的意义了?”高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你都已经知道啦?”

“倒计时14天正好是我出狱的日子嘛,多容易就猜到了。先不说这个,我要的信息你们查得怎么样?”

“我查出来了,你的猜测完全正确!”骆松激动地将一堆材料放在桌上说道,“他真的在案发前从网上买过一个充气娃娃!”

“好!车子的事呢?”

“我也查到了!”魏洪波紧接着将孙大虎捷达车的情况告诉了高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骆松好奇地问。

“别心急,一件事一件事地说,先来说说充气娃娃。”高川对获得的信息与自己的猜测相一致显得十分高兴,“我现在就来告诉你那两起坠楼后尸体消失的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从楼上掉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灌入血液的充气娃娃!凶手用细绳拴住充气娃娃,充气娃娃从楼上摔下后,再快速拉动绳子带走充气娃娃。停车场案的案发时间是凌晨,若是用粗麻绳也许能从监控录像中看出来,如果是细绳,那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而掉落的是充气娃娃,哪怕是用缝衣服的细线都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再来说李兆杨的死。凶手将娃娃扔下楼后立即乘电梯下楼,来到了停车场南面的铁栅栏外,用细线将娃娃从铁栏杆之间穿过拉走,这个时候李兆杨来了。凶手以夜色为掩护,当李兆杨因好奇靠近铁栅栏的时候,凶手从栅栏外伸手将李兆杨抓住,用绳子将其勒死,从他身上取下钥匙,来到东边的小铁门处,他从一串钥匙中找到了小铁门的钥匙,从那个低矮的、北面摄像头拍不到的小铁门钻进了停车场。因为北监视器只能拍到南边墙上部的一半,地面上李兆杨尸体的位置拍不到,凶手就在那里将李兆杨的衣服脱下并穿在自己身上,然后跑向北边监控室,这个画面你们起初从录像上看来,就以为是李兆杨跑回去了。监控室是有两个门的,一个是进停车场内的门,一个是开向停车场外马路上的门,凶手进入监控室后,从另一个通往停车场外马路上的门出去,从停车场外绕了一大圈跑回南边,再次从东侧小铁门进入,将李兆杨的尸体拖了出去,再用背着或别的方式,带着李兆杨的尸体又从停车场外绕回北边,从监控室外门进入,这整个过程,停车场内的监控摄像头是拍不到的。凶手将李兆杨的尸体放在椅子上后再从开向马路的门离开,完成了这一全套诡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是麻烦了点,我估计凶手是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之类的代步工具,不然这么绕着停车场外跑几个来回肯定累得够呛。”

“那么卓洋坠楼现场地面上的脂肪组织怎么解释?法医鉴定的结果是手臂确实是死后被切下的,这又怎么解释?科学总不会骗人吧?”

“尸体消失之谜就这么简单,但用绳子拉走充气娃娃只是这个诡计的一部分,下面我来解答你的疑问。”高川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我先问你,法医认为的‘死后’指的是什么?”

“呃?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是没有了生命体征,对吗?”

“是的吧。”骆松用手搓着下巴,揣摩着高川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尸块十字架上,四肢只有前臂和小腿,却没有后臂和大腿?你不会认为是为了运送方便吧,既然已知凶手所乘的是一辆面包车,带上完整的手臂和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啊……”骆松好像有了一点感觉,但还是无法将思绪理清。

高川继续说道:“正常的分尸的确不会保留手臂和整条腿的完整,但在本案的十字架尸块拼图中,只钉上小腿则是为了和两只小臂形成统一,实际上是为了掩盖真相而不得不进行的伪装。”

“形成统一?”

“某些事物的出现,是因为它不得不出现,反之,某些事物没有出现,是因为它不能出现。凶手只在十字架上钉上小臂,是因为他不能让后臂出现,而如果保留大腿,没有后臂就会引起怀疑,所以必须只保留小腿,也不让大腿出现,这样就形成了统一,警方就不会对为什么只有前臂和小腿进行深究了。”

“啊!”骆松猛地一怔,至此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高川的意思,但他还是无法相信,“你是说……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用这种方式!”

“很极端是吗?”高川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它确实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但这是唯一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凶手从肩膀处砍下自己的整只手臂,放置几天后等手臂开始腐烂,再砍下前臂,如此一来,法医化验的结果就会是这段前臂是在没有生命体征的情况下被砍下的,这就是假坠楼诡计的核心。”

“那为什么是袁睿而不是卓洋?你是怎么想到的……啊!袁睿是左撇子,所以出现在现场的是他的右手前臂!”骆松恍然大悟地惊呼道。

“这条线索的确是我怀疑他的理由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也不会仅凭这一点就怀疑凶手是他,更不会想到他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制造诡计,我是从整体,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进行分析才得出这一结论的。”高川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结合卓洋坠楼案来说,为什么袁睿坠楼的现场没有留下脑组织和脂肪,而卓洋坠楼现场却有残留的脂肪组织呢?你们只看到了表面,袁睿坠楼的现场被你们认定是被水清理过,而卓洋坠楼现场没有脑组织则被你们强加上了那是小概率事件的解释,现场残留的脂肪使你们坚信他真的死了。”

一旁认真听着的魏洪波听到这里,满脸通红,惭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