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新的可疑目标(2 / 2)

罪瘾者 冷小张 6170 字 2024-02-18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卓凯哥哥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帮我的一个客户在期货市场上赚了钱,他昨天晚上请我吃饭,吃完饭又请我去做了个足疗,从足疗城出来的时间是11点10分,因为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喝了酒,他不能开车,我帮他打电话找了代驾,打电话之前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而且这点你们可以通过我的通话记录查到。等他走后我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在我们小区门口的便利超市买了一盒烟,然后就回家睡觉了。”

骆松听完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在小本子上做着速记的萧紫菡,接着问石然:“你还记得吴立辉吗?”

“记得啊,也是我小学同学。”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元旦的时候我们组织了一场小学同学聚会,聚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他又怎么了?”

“他也被杀了,不过是在更早之前,4月9日。”

“骆警官,我和他可无冤无仇!”

“行,这个话题先告一段落,我们再来聊聊你的事。”骆松紧紧盯着石然的眼睛,像是想一窥他的内心,“你能回忆一下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吗?”

“骆警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别说二十年前的事了,就算你问我二十天前晚饭吃的是什么我都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我指的是你父亲石建国从学校教学楼楼顶跳楼自杀的事情,这件事我想你一定不可能忘记吧?”

“你……”石然的脸瞬间紧绷起来,“你为什么要提那个人……”

“那个人?”

“我恨他!”石然恨恨地说道,“那段历史对我来说太过屈辱,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那件事,甚至都不想去回忆。”

“可他是你的父亲!难道你就从没想过他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吗?”

“我早就没有父亲了。”石然苦笑一下,接着反问,“骆警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我是犯人吗?”

“不是。”

“那我是嫌疑人吗?”

“也不是。”

“那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工作了,下面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我有这个权利吗?”

“这……当然是可以的。”

“好,那我就不送二位了。”石然说完就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骆松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关于你刚才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我会派人去查的,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请便,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

从石然公司出来后,二人上了汽车,骆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捏扁的纸杯,对萧紫菡说:“拿个袋子装起来,回去把指纹提取出来,以后说不定有用。”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骆松淡淡一笑,没再多言。

之后,骆松没有直接回分局,而是带着萧紫菡绕道去了市局。当市局相关领导了解到骆松提出进档案室查资料是为了调查近期H市发生的连环杀人事件时,二话不说就批准了骆松的申请。

骆松带着萧紫菡顺利地进入了市局的档案室,这里存放着新中国成立以来H市几乎所有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资料,其中既有得以顺利破获的案件,也有至今仍未破获的悬案。

档案以年月分类,查找起来很方便,但由于资料太多,要找出自己想要的,工作量也不算小。在档案室管理员老杨的带领下,骆松和萧紫菡站在了贴有“1994年”标签的档案架前。石建国跳楼自杀的日子是1994年11月16日,星期三,那天刚好是儿子石然的生日。骆松和萧紫菡分工一人看一半,未免遗漏,他们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将1994年10月到11月间的案件全都仔细看了一遍,可档案中并没有石建国跳楼事件的记录。

“看来当年石建国跳楼确实被定性为自杀,非刑事案件的死亡,档案室当然不会有记录了。”骆松将厚厚一沓资料插回档案架中,深深地叹了口气,流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

返回分局的路上,驾驶汽车的萧紫菡看了看略显沮丧的骆松,为了缓解气氛,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骆松闲聊起来。

“师父,你说这石建国哪天自杀不好,非要选在他儿子生日那天,这对小孩子的刺激得多大啊。”

“不知道。”骆松闭着双眼,随口应付着萧紫菡。

“以杀人为代表的反社会人格的体现者,其人格的成因多数都可以追溯到童年,如果赵雨彤、吴立辉还有卓洋的死真的是石然做的,他能等到二十年后再下手,这我还真信。”

“怎么呢?”

“11月16日,天蝎座哎,记仇又阴毒的星座……”萧紫菡突然感觉到身旁正有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立刻闭上嘴,尴尬地对骆松嬉皮笑脸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师父,我忘了你也是天蝎座。”

骆松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继续抱起双臂闭上双眼假寐,脑子里却在细细琢磨着萧紫菡刚才的话。

大概是怕领导生气,萧紫菡赶紧又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师父,你说上午在石然那儿,他说的话可信不?”

骆松想了想说道:“谈话的中间部分,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很完善,而且查起来很方便,我估计不是假的。但他刚见到我们的时候,还有我们临走前,他的表现和反应都有点做作,当然,不排除是性格所致。”

“石建国跳楼自杀的事情,卓凯只说了一半,石然也闭口不提,我觉得很可疑啊,只可惜查不到档案。”

“不会查不到的。”骆松坚定地说,“抽空你去市图书馆查查当年的报纸新闻,我去板仓街小学问问,或许也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好啊,什么时候去?”

“先回局里开会,下午没别的事情的话就去。”骆松仍旧闭着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以舒缓郁闷的情绪,“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卓凯说石建国的自杀是他和赵雨彤逼的,可两个小学生能用什么方法逼死一个大人呢?我有一种感觉,这其中的真相恐怕会扭转我们之前对杀人动机所做的各种猜测。尽管石然这条信息是卓凯爆给我们的,有为自己脱罪的嫌疑,但石然这条线我们不能放,要查到底!”

04_

骆松和萧紫菡回到分局后没多久,魏洪波也回来了。

魏洪波昨晚查出的新线索十分令人振奋,在余磊被杀前一周的手机通话记录中,他发现了袁睿的手机号码。今天上午他调查出的结果,以及询问余磊妻子时得到的信息,使这条线索向连环杀人案的动机更近了一步。

余磊是9月5日夜里到6日凌晨之间被卓凯杀害的。经过魏洪波上午的调查发现,余磊的银行账户于9月3日收到了一笔750元的转账汇款,汇款人正是袁睿,汇款成功后,袁睿给余磊的手机发去了一条短信:“一半的定金已付,你说的线索什么时候给我?”之后的一天,9月4日,也就是余磊被杀的前一天,余磊给袁睿打过电话。

对于这条线索,骆松的判断是,余磊向袁睿有偿提供新闻线索。经过进一步的询问调查,重案组获得了另一条重要线索,就在余磊失踪(被杀)的两天后,9月8日,袁睿去余磊家找他,当时是余磊的妻子接待的。

根据余磊妻子的回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袁睿敲开了余磊家的门,开门的是余磊的妻子。

“我找余磊有急事!”

面容憔悴神色黯然的余磊妻子无精打采地说道:“他失踪了,两天没回家,手机一直是关机,我已经报警了。”

“啊?这么严重啊!那我的东西怎么办!”袁睿一副特别着急的样子,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恼怒,“我钱都给他了!”

袁睿向余磊的妻子说明了身份,他告诉余妻,他以1500块钱的价格从余磊手中购买一件重大案件的线索,余磊已经搜集了详细的线索材料,如果袁睿能够获得,那么《H城市周刊》这一次又将是绝对的独家。

“那对我很重要!我给他转了一半的钱之后,本来约好昨天上午见面交易的,可是我等了他半天也联络不上他,实在没办法了,今天这才直接来你们家找他。他失踪了,那、那我的新闻怎么办啊?!”

“那要不,我把你给他的750块钱退给你吧。”这个善良的女人不愿自己的丈夫占别人的便宜。

“不,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新闻,拜托你,帮帮忙!”袁睿恳求道。

“我能怎么帮你?”

“他的笔记本电脑在家里吗?”

“在的。”

余磊妻子在接受询问时告诉魏洪波,袁睿以找材料为由打开过余磊的电脑。

……

听完魏洪波的讲述,骆松分析道:“余磊和袁睿先后被杀的原因可能是两人共同掌握了某个秘密而被杀人灭口。我怀疑余磊想要卖给袁睿的就是猥亵女童案的线索!”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魏洪波点头附和道,但紧接着又提出了疑问,“只是,这与卓凯以及另外被杀的赵雨彤和吴立辉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李兆杨,他可是跟袁睿同时被杀的。”

对此,骆松暂时也做不出合理的推测。

骆松派出了两队侦查员去继续追踪卓凯的下落,然后召集重案组包括魏洪波、萧紫菡在内的几名骨干侦查员开了一场案情分析会。

会上,魏洪波首先提出了这一连串的案件令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既然已知凶手的杀人动机与高川入狱的原因有关,那么杀卓洋很显然就是在变相报复卓凯,又因为卓凯和袁睿都是当年参与报道程枫华的人,那么报复卓凯和杀袁睿的动机,加上卓凯提及的杀人预告信,就说明凶手的动机是在为程枫华报仇,而最想为程枫华报仇的人只有程云浩。”

骆松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从杀人动机的角度来讲,程云浩的嫌疑是很大的。尽管从情感上我们谁都不愿相信程云浩是凶手,但他突然回国后的两天内就不断发生命案,这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而程云浩说回国是为了给家人扫墓,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这场简短的会议在中午结束,大伙儿正好赶上了饭点。三人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又对会上最后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魏洪波喝了一口汤,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是认为程云浩的嫌疑最大,一是他具有强烈的动机;二是据松哥所说,程云浩向他隐瞒了提前一天回国的事实;三是程云浩和李文咏这对本该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同桌吃饭却一句话也不说,这可是我亲眼见到的。”

“现在只能说他们两个人有嫌疑,但是在我看来,真凶另有其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无论是程云浩还是李文咏,都不具有杀赵雨彤和吴立辉的动机,要知道,吴立辉可是第一个被杀的,死于半年前。”骆松一针见血地说道。

萧紫菡点了点头,但魏洪波却有些不服气似的,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这是两件独立分开的案子呢?卓凯杀了吴立辉和赵雨彤,动机可能是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或者凶手是石然,杀他们是因为二十年前卓凯和赵雨彤逼死自己的父亲,另一个人杀了袁睿,是为程枫华报仇。”

“你把李兆杨漏掉了,他也是卓凯的小学同学,和袁睿同时被杀。”萧紫菡反驳道。

“卓凯杀李兆杨也有动机啊,他自己说的,小时候经常被李兆杨欺负,他哥哥卓洋的自闭症也是李兆杨造成的。”

“那为什么非要等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才来报仇呢?”萧紫菡继续针锋相对道。

魏洪波还想争辩,被骆松打断。

骆松摇了摇头说:“卓凯自己已经承认余磊是被他杀掉的了,就算是误杀,杀人后埋尸湮灭证据也是相当恶劣的,并不能给他在量刑上占多大的便宜,反正横竖他都已经犯了杀人罪,为什么偏不承认吴立辉和赵雨彤是他杀的呢?之前我说过,石然这个新出现的怀疑对象,尽管目前还不能证明他和连环杀人案有何关联,但既然存在疑点,就不能忽视。”

对于这一点,魏洪波无力反驳,只得低下头不再吭声。

“对了,除了石建国石然父子这条线以外,卓凯之前提到的杀人预告信这点也不可忽视。”骆松对魏洪波说道,“那天询问王昭时,他并未提及自己收到信这件事,不知道他是没想起来还是故意隐瞒。他现在的处境可能存在危险,你去城市周刊找他再问问,最好能把那封信拿回来。”

接着,骆松又派萧紫菡带人去找李文咏,直接询问和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

“那程云浩呢?”

“我自己去。”骆松冷冷地说道。见魏洪波和萧紫菡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他嗤笑了一声略有不满地说:“想什么呢?我不会对他放水的,我只追求真相!”

“好,那我去找李文咏问完话以后,如果时间充裕,就按你之前说的去继续调查石建国跳楼自杀的原因。”

“好,我也一样。”骆松点头说道,“照我说的,你去图书馆查,我找云浩了解情况之后,如果顺利的话,我就到板仓街小学去查。另外,叫跟监组监控石然,不用一直跟着,重点监控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和是否有远途的行程。”

“明白!”

吃完饭后,骆松先去找了负责猥亵女童案侦破工作的自己的两名手下二毛和小龙,向他们了解案件的侦查进展,得知罪犯这阵子销声匿迹,侦查再次陷入了瓶颈。他坚信猥亵女童案和之后发生的一连串杀人事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究竟是怎样的联系,他现在既没有线索,也没有合理的逻辑解释。

骆松简单收拾了一番,去鉴证科和法医处转了一圈,想了解一下有没有新的鉴定结果,得到的反馈皆令他失望不已。他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2点,他走进车库上了自己的车,准备去程云浩所住的快捷酒店找他。他选择先不打电话而是直接前去,是想给程云浩来个“突然袭击”,尽管嘴上说不相信程云浩会杀人,但内心深处对程云浩的怀疑却越来越强烈。程云浩是恩师的儿子,骆松比任何人都不愿看到他犯罪,只有亲自证明了程云浩的清白,他才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