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另一场审判(1 / 2)

罪瘾者 冷小张 3958 字 2024-02-18

01_

王昭在极度不安之中度过了整个白天,终于熬到了下班的钟点。好友给他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他一口回绝了,一下班就冲向停车场,开上车往家赶。他不想在外面多作停留,只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白天警察找自己问话时所说的事情令他胆战心惊——袁睿可能已经被杀了。

他开着车进入小区,门岗的起落杆升起的时候,保安挺直了腰板朝他和他的车敬了一个礼。“王记者您这么晚才下班啊,您辛苦了!”训练有素的保安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按下电动车窗,跟保安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准备加速前行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向保安问道:“小区里每个业主你都能记得住吗?”

“我在这儿干了两年了,基本上咱小区每一位业主我都认识,”保安憨笑着,“不过大多数我都叫不上名字。”

“那也就是说,凡是进入小区的人,你都知道他是不是这里的业主?”

“当然,物业公司对我们门卫保安的要求很严格,凡是进入小区的陌生人,我们都要问他是来找哪家哪户的,必要的时候,我们还会给受访户主打电话确认。”保安自豪地说,“咱们小区这一年没有发生过一起入室盗窃案,自行车也没丢过一辆。”

王昭指了指门卫室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问道:“咱们小区里的这些监控设备都是好的吧?”

“没听说有坏的,一旦出了故障,我们会立即请厂家的人过来修理。监控室里有专人盯着,您放心吧,咱小区可安全了。”单纯的保安没有深究王昭为什么要问这些。

“不错不错,真是挺安全的。”王昭微笑着说道,“如果有人找我,记得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哈。”

“一定,一定!”

这时后面来了车,停在王昭的车后响了几声喇叭,王昭和保安打了声招呼,然后慢慢驶向自己所住的那栋楼,从后视镜里他看着保安又向另一辆驶入小区的汽车敬礼,心里想着,还是家里安全。

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从公司带回来的那封杀人预告信。信上的字不多,他却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在心里琢磨着,袁睿如果真的是被谋杀的,那么和这封信究竟有没有关系呢?他回想上个星期五,自己与袁睿、卓凯在酒吧喝酒。提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还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聊者的恶作剧,直到今天白天从警察口中得知了袁睿的死讯,才使他不得不对这封信重视起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过经过刚才与小区保安的对话之后,他的心里又多少有了点安全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家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昭一惊,紧张兮兮地接听起了电话,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小区保安打来的,王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老师,有您的快递,您看是您自己来拿一下,还是我给您送过去?”

“快递?你确定是我的吗?”

“没错。”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拿吧。”王昭说道。

王昭心里有些疑惑,最近他并没有网购,也想不出谁会给自己寄东西,若换作快递员亲自给他打电话,他是绝不会相信的,谁知道这个快递员是不是杀手假扮的。但给自己打电话的是熟悉的小区保安,他没有产生一丝怀疑。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也将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选择。

王昭乘电梯下楼,步行走到了门卫室,从保安手中接过了一个大号快递信封。

“快递员这么晚了还送货啊?”王昭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信封,随口问道。

“是啊,他们也挺辛苦的。这些小件儿的可以放在门卫室,小家电之类的贵重物品,他们还要骑着车挨家送呢。”

“行,那我回去了。”王昭不想多言,拿着快递信封往家走去。

走到楼下时,王昭看见楼道口停着一辆快递员的电瓶车,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王昭回到家,快速地撕开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张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中的内容时,不禁叫了一声,手中的照片飘落在地。

这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墓地里连着的三块墓碑,墓碑的主人分别是程枫华、霍亚萍、程卉卉;另一张照片,是上个月跳楼自杀的小学女生王璐璐的黑白遗照。

王昭呆呆地站在原地,此刻他的脑子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猛然间,他发觉身处的环境有些不对劲,因为他似乎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房门口,正背对着他。这个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男性……

他紧张得无法继续对发生的事情做出分析判断,战战兢兢地问:“你是谁?”

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尽管是背对着的,王昭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等他从惊慌失措中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当他看清这个人的面孔时,惊讶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来。他感到有点晕眩,惊骇和恐怖深深地攫住他,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爆出一声嘶吼:“是你!”

那人将右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面带微笑地走到王昭面前,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

“为什么?”

“看到这两张照片,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女孩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同时,这也算是对五年前程枫华一家被杀那件事的清算,我已经在那封杀人预告信中讲得很清楚了。”

黑衣男人的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字字如子弹一般击中王昭的心脏。

“程枫华是被毒贩杀死的,这个女孩是自己跳楼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还不知道忏悔!”黑衣男人暴怒道,“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该死!”

王昭猛地一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黑衣男人苦苦哀求道:“我知道错了,我忏悔!我忏悔!求求你,别杀我!”

“对了,你家里有现成的饭菜吗?”

“啊?”王昭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有点蒙。

“有酒吗?”

“有。”

“那就好,我还没吃饭,等杀掉你之后,我就在你家里把晚饭给解决了,一会儿我要去执行另一场审判。”黑衣男人淡淡地说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

“审判”二字使王昭像过电一般打了个激灵,继续不停地对黑衣男人磕头求饶。

“我给过你机会。”黑衣男人拽着王昭的头发,将其拉着站起身,他死死地盯着王昭满是泪水的双眼,冷冷地说道,“起来,站好了准备接受我对你执行的死刑,别耽误我的时间,完事后我还要赶去下一家。”

“不,不要!”就当王昭想要大声呼救的时候,黑衣男人出手了。太快了,王昭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他想尖叫,却发现已经叫不出声来了,脖子感觉很凉,不怎么疼……黑衣男人的刀子划过他脖子的一瞬间,在意识消失之前的一刹那,他的脑子里闪过的依然是那个问题:女孩是自杀的,为什么要杀我?

02_

卓凯目前正潜伏在西郊的城乡接合部。他从一个农民那里租下了一间带地窖的瓦房,尽管他出了高于行价两倍的价钱,但还是要比在市里便宜很多,卓凯他负担得起。之所以一定得是带地窖的房子,那是因为地窖才是他真正要的地方。

他已经买好了足够吃一个月的方便面和辣椒酱,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白酒,他买了两箱白酒备着,做好了打持久战、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吃住都在这间地窖里的准备。他并不是怕被抓,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下场,毕竟他真的杀了人。但他不想现在就被抓,因为法理上人不能自辩其无罪,他昨天夜里确实去过赵雨彤家,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与赵雨彤的死无关,埋吴立辉的坑又是自己挖的,警方一定会认定这两人的死与自己有关,当他面对警方的时候,一定是百口莫辩,他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替别人多背两条人命。另一方面,很明显他是被人摆了一道,说不定前方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他想自己查出真相,查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害他。

傍晚他做了一些伪装,出去办了些事,回到地窖已是晚上9点钟。他像往常一样用酒精对抗空虚,喝到10点钟,已是酩酊大醉,但紧接着手机收到的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使他立刻清醒,短信的内容是——“下一个就是你哥哥”。

卓凯看着短信,不由得心慌起来,他快速发了一条“什么意思?”过去,然后在焦躁不安的情绪中等待了一分钟,对方回复的短信发来了——

当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你身边被夺走时,你就想知道真相,我已经知道了真相,真相来得是晚了一些,但报复永远不会晚。可是杀你还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看到我是如何以同样的方式夺走你最重要的人,让你也尝尝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滋味。

卓凯心中一怔,拨打这个号码,对方却已关机。他快速地在大脑中搜索究竟是谁会给他发这样的短信,却怎么也无法安静思考,他想不到究竟是谁会和自己有如此深的仇恨。“下一个就是你哥哥”这句话令他极度不安,昨夜他已经将卓洋送到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家,他想了想,给朋友打去了电话,可是朋友的手机和家中的座机均无人接听,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不祥的感觉。

犹豫了几分钟之后,挂念哥哥安危的卓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向警方求助。

但不能在这里打电话,他知道警方会通过卫星定位他的手机,从而找到他。他朝城区方向足足快步走了半个小时,在一片夜宵大排档前停下,手机导航软件显示他离所租瓦房距离3.5公里。他躲进了大排档旁边的一条巷子中,这里比较安静。

骆松昨天晚上去卓凯家找他问完话后,留下了一张名片,叫卓凯想到什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卓凯将名片随手插进钱包里,当时他心里还觉得好笑,心想自己可是杀人犯哎,怎么可能会主动给这个重案组组长打电话呢。

卓凯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对照着名片拨通了骆松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时,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骆松的质问。

“是你?”电话那头的骆松听到卓凯的声音时,像是不敢相信卓凯会打电话给他似的,语气十分惊讶。

“我知道警方已经怀疑上我了。”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相当于自首吗?”骆松试探地问。

“不是,吴立辉和赵雨彤不是我杀的,杀他们的另有其人。”

“哦?听你的语气,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点,杀吴立辉和赵雨彤的那个人,现在想杀我哥哥。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帮我保护我哥哥。”

“就凭你一句话,我就要听你的使唤?你也太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吧?”骆松气愤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卓凯,你之前可有事隐瞒啊!老实告诉你,我们已经发现你可能杀害你前妻和吴立辉的动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