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总会给晦暗的内心配以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来掩饰它本性的丑恶。他对刘心美的那通冠冕堂皇的训斥,事实上也可以说是君凡对自己的责骂,与刘心美渐行渐远的关系,不单单是因为好友晨初的失踪。在2005年8月8日犯下的可怕罪行,完全令他的人生坠入无底的渊谷。
借助电动车微如萤火的前光灯,君凡骑行到了大树林中的一个山坡上,翻身提锹下了车,将铁锹深深插进了肥沃的土壤里,倚靠着铁锹猛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
虽然山坡下漆黑一片,但君凡似乎能看见相片里的那幅生动的背景,相片的拍摄地正是他现在所踩的这个山坡。
电动车的照明电源几近耗尽,在忽明忽暗的荒野间,君凡一个人挥锹奋力在这条坡道的正当中挖了起来,他病态的面容加之自下而上的脸部灯光效果,着实令人联想到丧心病狂的抛尸凶手。如此诡异的气氛连君凡自己的脊梁骨都升腾起丝丝凉意,鸡皮疙瘩与潮热的衣服摩挲得让人异常难受。
曾经看过的一部有关杀人埋尸的电影在君凡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影片中男主角用调侃的语气诠释着杀人与挖坑的关联:想杀人就得先挖坑,杀完人再挖坑就容易出事。试想你在月黑风高的荒岭上,旁边躺着一个被你残害的死人,四周寒风吹吹,草动动,不知名的怪鸟啼叫几声,你心里一慌,手就容易发软,土坑自然挖不深,尸体埋进去以后,野狗能闻得到味道,爪子刨几下,尸体就出来了。所以说,杀人要先挖坑。
这段略带黑色幽默的台词,减缓了君凡对所做之事的恐惧。
终于,嗅到了来自地底的腐味,这是连上帝都会皱眉的气味。
君凡将电动车推近土坑,在手臂加上铁锹的长度的泥土中,一具不成人形的男人腐尸半隐半现在光晕和土壤之中。尸体的头骨有着明显的裂痕,身上所穿的短袖短裤已是一派破败褴褛。
君凡蹲在坑边,用铁锹拨动着尸体周围的泥块,似乎在寻找着某样东西。就在尸体的肩膀上方,君凡找到了他想看见的那件东西,他不禁面对着臭气熏天的腐尸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将铁锹倒转过来,君凡用木柄钩起了这个黑色的小包,他拍去被尸油黏结成块的泥土,将小包挂在了电动车车头上,恰在这时,电动车的灯熄了,终于没电了。
君凡用这堆高高隆起的土丘再次丧葬了一次可怜的死者,对土坑表面的泥土也不需要精心的处理,因为这个土坑挖在了山坡的道路中间上,往往在人们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才是最不起眼的。君凡充分表现出了他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名句的信任,所以才选择了这样一个坟地。
君凡来到明亮的路灯下,不顾还肮脏着的双手,匆忙打开了黑色小包,里面放着一只黑色外壳的照相机,与尸体截然不同的是它被埋葬在土壤中却未受到丝毫的损伤,君凡打开机身上的盖子,黑色胶卷严丝合缝地安躺其中。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而一切似乎又发生了剧变。是我们改变了生活,还是生活改变了我们?人们总无法明白,这些选择题的对错取决于你的答案。
黑影带着窃喜的笑容,从君凡的背后一闪而过。夜,吞噬着一切丑陋,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
<h3>5</h3>
难得迎来一个加利福尼亚式的早晨,任凭窗帘如何张开手臂阻止,金灿灿的阳光总能找到空隙钻进屋子,嬉戏流走在床单、枕头以及床头柜的小闹钟上。
搅人美梦的不只有调皮的阳光,还有吵吵闹闹的电话机。
“喂,哪位?”刘心美虎着一张隔夜脸,接起了电话。
“是刘心美小姐吗?”对方的语气很镇定。
声音属于一个陌生的男人,莫非是打印相片的人打来的勒索电话?
刘心美迟疑了片刻,答道:“是,我是。”
“你好,我是东区公安局的警察。很不幸,我得通知你一个遗憾的消息,我们找到了你男朋友晨初的尸体,死因系额头受到重创,尸体被埋在了大型绿地的树林中。现在你申报的失踪案卷宗转到了刑侦部门,希望有什么线索你能够及时联系我们。”
刘心美感觉到有液体夺眶而出,她哽咽着问:“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害的吗?”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六个月前,差不多就是你申报人口失踪的那几天。”警察再次表示了遗憾,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后,挂断了电话。
话筒里只留下了空洞惆怅的单音,记忆的洪流被释放,那张相片的影像开始在刘心美的头脑中跃动起来,她渐渐地开始相信了相片所诉说的故事,那的确就是真的。
曲少昂即使带来再多的新鲜熏衣草,也无法阻止刘心美坠入加勒比海的旋涡之中。但曲少昂为这个旋涡推波助澜了一把,将惊涛巨浪壮大成为吞噬一切的海啸。
“杀害晨初的凶手是君凡,现在他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曲少昂平静地说出真凶的名字,真相似乎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怎么会是君凡?”刘心美对这个答案的准确度相当怀疑,她注视着曲少昂充血的眼睛。
“因为在他的家里找到了挖土的铁锹,上面的泥土与埋藏晨初尸体的地方的泥土完全吻合。而且,晨初并不是他手下唯一的遇害者,在晨初的尸体下,还掩埋着另外一具男人的尸体。”曲少昂咂着无味的嘴,匆忙给自己点起一根烟提提神。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刘心美心中的君凡完全是和“杀人犯”三个字绝缘的。
“另外那个人是谁?”女人再度提问。
对此,男人无以回答,只是过瘾地喷出两道白色的浓烟。
“那么相片到底是谁搞的鬼呢?”又回到了开始时的那个疑惑,散不尽的迷雾仍萦绕心头。
曲少昂虽不能完全解释清楚,但至少他表明了自己的观点:“相片应该就是君凡制作的,他精通电脑,你的电脑也许被他入侵后自动打印出了这张相片。”
“不,你骗人!这完全是你编造出来的。”
刘心美双手捂着头脑,大声驳斥道。
她被唤起的记忆与曲少昂所说的全然相悖,在2005年8月8日所发生的事情在君凡重述了一遍后,那片空如苍茫的记忆逐渐丰满起来。
“选择性失忆”——这个时常与逃避现实的人联系在一起的病症,就是她会遗忘与男友晨初那场惊心动魄扭打的主要原因。
于是,她为自己编造出一个心碎的故事来,被负心汉抛弃的伤心总好过亲手杀死爱人的内疚和自责,刘心美选择了逃避。
当晨初刚搁下打给君凡的那通求助电话,一只装满熏衣草的花瓶径直飞向了他的额头,花飞血溅,混合成玫瑰红色的液体在晨初的发际处流淌下来。
杀害心爱的人是很少有人能够坦然面对的,不知所措的刘心美想到了曲少昂,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
中年男人贡献了掩尸灭迹的计划,并在得知了君凡即将赶到的消息后,马上将计划付诸行动。
埋尸地点是刘心美挑选的,她想让心爱的男人能安静地栖息在他生前钟爱的树林里,这样做让刘心美感觉全世界只有她才独拥着晨初。
运尸工具是曲少昂的四轮汽车,运尸人员是曲少昂加上搭了把手的刘心美。翻出了冬天才盖的棉被来包裹尸体,这样才不至于半路上被人发现。当曲少昂专注地挖着晨初的坟墓时,刘心美痴痴望着男朋友生气全无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哀怨,没有责难,这更让刘心美内疚不已,她失手砸死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同时他也是自己深爱的男人。
曲少昂让刘心美脱掉红色的Dior外衣,前来帮助他把尸体搬进已经挖好的土坑里。简短的葬礼仪式省略到只有两个步骤,将尸体放进坟墓,以及填上土,让土坑真正成为坟墓,没人会来打扰的地方。
剧烈争吵过后,再施以高强度的劳作,加之出席悲痛的葬礼,一个女人可怜微薄的体力就在这一刻崩塌了。
倒地时,头部撞到树干、石块之类的硬物,外部作用的伤害,或许也是导致如此压力下的刘心美丧失这部分记忆的原因。
曲少昂编织的谎言全部破灭,相片未必是虚造的勒索物,它无声地记录下了一场命案后的阴谋默片。
假设晨初不是君凡杀的,那警方挖出的另一具尸体又是谁呢?
此时此刻,答案悄然驾临至大门口,正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板。刘心美和曲少昂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访客的名字。
于是向哆啦A梦学习,打开门来寻求一个答案。
<h3>6</h3>
两位制服警察站在门外,一名头发蓬松、中等身材的男人从两名警察之间挤进了房间,他用惺忪的眼睛向两名警察递了个眼色后,旁若无人地将门虚掩上了。
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冒昧拜访,还请刘小姐和曲先生两位多多包涵。我叫左庶,专程为你们带来一个意外的真相。”
左庶那镇定中略带几分窘迫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他自报的名字,足以震慑住他们两个人的笑容。当“死神的右手”在上海犯下累累血案之时,警方正是在这位名侦探的协助下,才顺利完结此案。刘心美才得以放心穿上她的红色高跟鞋,而不必再担心成为连环杀手的猎物。
刘心美很想知道这位她满怀敬意的侦探此行所为何事,便问:“请问,左先生是要对我们说什么呢?”
左庶把玩着黑色外套的下摆,说道:“对于你男朋友晨初之死,发生在树林里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所有与你们有关的离奇事件的全部解答,我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告诉你们两位。”
“那就请坐下说吧!”曲少昂摊手指向写字台旁的转椅,他搂着刘心美在床沿认真地竖起了耳朵。
左庶摆摆手示意谢座,他用鼻子吸了吸气,很享受房间里空气的样子,微笑着开始说道:“我们先从半年前的失踪案开始说起吧!刘小姐男友晨初失踪的同一天,恰巧有另一个男人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失踪者的父母和你一样,也向警方报了案。看似毫无希望的等待让他们觉得应该再试试别的渠道,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失踪者。于是,两周之前,他们来到了我的调查事务所里,委托本人着手寻找他们的儿子。失踪者名叫秦军,是一名摄影爱好者,从委托人提供的情况来看,秦军失踪的时间地点都和晨初十分相近,根据我从你邻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晨初的失踪是在与你的争吵后,而你们常去的那片树林又在附近,失踪者秦军正是前往那里取景摄影。出于职业习惯,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已经被谋杀了。”
“一个成年人无端失踪,又没有任何匹配的意外事故,那么谋杀是最大的可能了。为什么无缘无故地会被人杀害呢?如果不是遇上变态杀手那么一定是惹祸上身了,秦军作为一名业余摄影师,照相机的镜头很容易记录下一些别人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此一来,一个我臆想出来的连锁谋杀案在我脑海中诞生了。”
左庶双手挥舞着复杂的手势,继续说:“秦军拍到了凶杀案的重要场面,所以永远留在了树林中,那么他所目睹的凶杀案死者会不会是另一位失踪者晨初呢?我抱着这样想法,和你们开了一个玩笑。”
“玩笑?什么玩笑?”曲少昂发觉这个男人条理清晰的逻辑和他的一头枯发完全成反比。
左庶用修长的手指在盛纸格上敲打几下,眯起眼睛微笑道:“相片的事情欺瞒了你们一阵,但也让我真正了解了真相的全貌。”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刘心美指指打印机,很困惑地问。
左庶挠了挠头皮,露出小孩子恶作剧后解开谜题的得意神情,说:“在对你们生活进行调查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街对面那家电脑维修店老板的勾当。他似乎对刘小姐有着爱慕之心,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询问刘小姐的情况很排斥,而得知我的调查身份后,他告诉了我,他借着维修电脑的机会,向你的硬盘里植入病毒的事情,他定期打印美丽的照片来取悦忧伤的你,这就是你的打印机神奇地拥有了生命的原因。”
曲少昂明白了为什么半年前的相片现在才会出现的原因,因为那根本就是一出闹剧。
刘心美浑身不自在起来,她的私生活几个月来都是在那个四眼青年的偷窥下度过的,她不禁花容大怒,“你就和那个无耻之徒,又在我的打印机上动了一番手脚,无中生有出这张相片来恫吓我们。你们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面对辱骂,左庶只是低着头一阵狂挠,说道:“如果你问心无愧,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可报警了之,而你们却紧张地做出了反常举动,让我找到了不少的线索。”
说完,左庶的目光聚集到了曲少昂的脸上,曲少昂叼在嘴角的烟上,长长的白色烟灰都忘记弹去。
“你也发现了君凡的秘密吧?”左庶打起了哑谜。
“什么秘密?”刘心美问。
“男人之间的秘密。”
左庶对着曲少昂露齿一笑。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啊!”曲少昂激动地矢口否认,烟灰撒了一身。他突然发现这两天好像已经见过左庶,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何时何地。
“曲先生,难道忘记了昨晚的所见所闻吗?”左庶直视着曲少昂,无比锐利的眼神仿佛就要看透对方的内心世界,“既然你也患上了小小的健忘症,那就由我来为你做一次恢复治疗吧!当你和刘小姐离开君凡家后,你原路折回到君凡家楼下,监视起他的行动来。我猜你一定是在他家里有了什么发现,才会坚信君凡当晚会有所行动。我就在后面跟着一远一近的你们两个来到那片树林里,老实说,君凡骑电动车的速度真让我的肺受了次罪。我和你都看见君凡从树林里挖出了一件东西,然后就匆匆离开了。想必你和我当时都没有想到,君凡竟会在那个坑里埋下了一具尸体,我们会产生同样的疑问,是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真正杀害晨初的人是谁。”
刘心美抽泣着,倒在了曲少昂的怀中。
“可在君凡离开树林之后,还发生了更为古怪的事情。”左庶接下来所描述的情景,足以让悬念大师跌破眼镜,“当曲先生跟着君凡一同离开时,我除了对那个土坑感兴趣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可曲先生带着铁锹又回来为我排解了烦恼和疑惑,他同样急不可遏地想知道君凡为什么赶来挖这个土坑。在那下面出人意料地埋着一具尸体,那便是被君凡杀死的秦军的尸体,曲先生为了明哲保身,挖出了晨初的尸体,将它丢进了君凡挖的土坑里。然后报警,想从此了结这桩纠结在他心头的烦心事。”
曲少昂下意识地揉了揉因为熬通宵而血红的眼睛。
“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我这样做。”刘心美用额头轻轻摩挲着曲少昂的下巴,心怀感激地说。
“哦!你错了,刘小姐,验尸报告表明,晨初的致命伤是由铁锹之类的钝器造成的,就像曲先生所使用的那种。”
左庶语出惊人,并简单地将其归纳为一句话:“简而言之,埋藏晨初的人,就是最终杀害他的人。”
刘心美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从来不清楚自己失忆的病症,是因为有人刻意隐瞒了真相,打算随时将杀人的罪名推到自己的头上。尽管他杀人是为了自己,可这样自私的爱实在令刘心美作呕。
刘心美和曲少昂彼此抵触的情绪令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分开了,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注定不会长久。
曲少昂突然站了起来,将已经熄灭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大声质问着左庶:“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就是埋藏晨初的人呢?你又如何证明君凡所挖土坑中的两具尸体不是他所杀的呢?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你伟大的推理,海市蜃楼般虚幻缥缈的故事,有证据的话,还需要请两位警官在门外等候吗?”
左庶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说:“我在树林的深处找到了一件女式红色外衣,上面的泥土和血迹令我联想出相片上的景象。我不能确定我的判断,只得做了一次小小的实验,没想到竟诱出你这个幕后凶手。在晨初尸体的埋藏地,勘察人员找到了一些熏衣草的碎屑,也许死者是被花瓶之类的东西击中后假死过去,当在树林中醒过来时,为了一己私欲的曲先生便用手中的铁锹杀死了他。重要的是,我在那里捡到了几个烟头,把它们和你留在电脑维修店里的那枚烟头进行了对比,化验结果为上面沾着同一个人的唾液,你实在是该去戒了你的大烟瘾啊。而君凡从土坑中取出的那个黑色小包,证实是一部照相机,那上面记录着你埋尸甚至杀人的全过程。君凡事实上是你的守护神,他为你隐藏着证据,而你却如犹大般出卖了你的神,尽管你的神没有基督那至善的心。目前掌握的证据,指证你只需要看法官的日程安排了。”
看得出曲少昂还想作最后的抗争,左庶适时地打了个响指,两位警察迅速从虚掩的门后闪出,准备拘捕两人。
“你这个该死的侦探,难道可以代表警方吗?”曲少昂困兽犹斗,拒绝接受两位警察的拘捕。
左庶向其中一位警察确认了一下时间,对曲少昂说道:“如果你坚持你的态度,请少安毋躁,等上几分钟吧!”
众人重又沉默下来,曲少昂反倒娴静地摆弄起窗台上的盆栽。刘心美泪湿衣襟,冥冥中与她有关的男人全都难有好下场。两任男友,一个是死者,一个是凶手。有人说爱情是美德的种子,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悲剧的幼苗。甚至连那位猥琐的电脑维修店老板恐怕都难以保住他的营业执照了。
还有一个是君凡,他为什么要杀那个无辜的摄影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左庶还没有给出,于是刘心美开口向乱发侦探求教。
“我暂时也只能猜测,目前还未得到君凡的口供记录。”左庶谨慎地回答道,“接到电话的君凡急忙赶来,却发现房间空空如也,熟知你们性格的他便连忙赶往树林。也许是取道不同,他在寻找你们的时候,发现秦军正在拍摄你们埋尸的过程,可能为了保护你,在争执过程中他失手误杀了秦军,于是他也将尸体埋在了树林里。”
又一个维护她的男人以身试法,她明白君凡突然将她拒之千里的原因,是因为他早已明白,两个凶犯的爱情注定前途黯淡。天煞孤星的宿命论正在刘心美的身上验证,她不愿再去了解过多的事实真相,也不想再作无谓的抗争,只想默默接受早有定数的命运安排。
每个人都只会默背内心的独白,每天在伪装中强颜欢笑,当一切肤浅的表象褪去,自私、贪婪、残暴,就成了座右铭。
打印机发出吱吱吱吱的响声,仿佛在为内心沉重的人们配以哀婉的乐曲,从机器中缓慢流淌出的是冷酷无情的法律。颤抖着的纸上,黑白分明三个大字——逮捕令。
<b>王稼骏 《最推理》当红作家,作为大陆第一人以《魔术杀人事件簿》入围岛田庄司推理小说奖,2009年开创黑色幽默小说《她的秘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