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手册(1 / 2)

<h5>冰颖</h5><h3>第一章</h3>

喧闹的教室里,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自习课最后时间的嬉戏打闹中,似乎只有我,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对于周边的一切置若罔闻,悠闲地翻看着昨天的晚报,报纸的旁边放着一把紫色的剪刀。

就在我准备跳过无聊的娱乐版继续向后翻阅时,娴月突然从教室门外冲进来,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喘,但这并不影响她在那些面朝走廊坐在桌子上的同学间轻盈地穿行。

在我把社会版的新闻标题粗略地浏览完之前,面前摊开的报纸上凭空多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没有无聊的诸如“你在干什么?”那样的问候语,我和娴月从来都是直接进入话题,而且似乎我们两人从不像普通人那样用正常的问候开头,出乎意料才是彼此所认可的对话方式。

我开始认真地打量眼前这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只有大概一个巴掌的大小,黑色优质皮革封面,这种类型的笔记本在外面的文具店里到处都有出售。

“你在哪里捡到的?”从娴月略带兴奋的表情来看,她根本不可能是买了新的笔记本然后拿来和我炫耀,显然这本笔记本也并不是属于她的。

她听到我问出这样的问题,脸上的兴奋之情变得更加明显了,似乎早已猜中我会这么问似的,她对我努努嘴:“你看完里面的内容就知道我把它带给你的目的。”

我拿起报纸上的笔记本,封面的触感非常光滑,我随手翻动,发现整本本子大约只用了一半。既然娴月刻意拿来给我看,一定不只是普通的笔记本如此简单。

我重新翻回到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工整的楷体,无法分辨它的主人是男是女,我脑海冒出的想法并不是赞叹这本笔记本的主人字写得多么整洁漂亮,而是习惯性地怀疑他刻意去隐藏笔迹的目的。

<table><colgroup><col /><col /><col /></colgroup><tbody><tr><td>2004年3月14日</td><td>星期天</td><td>晴</td></tr></tbody></table>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打电话约泠懿出来,电话那头的她没有任何迟疑便答应了。

三月的大街上依旧寒风凛冽,泠懿白皙的肌肤在碧蓝色短裙的衬托下越发引人注意,她看到我似乎很高兴,从人群中跑向我,亲热地拉住我的手问我去哪里。

我也表面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心底却开始为泠懿惋惜,为什么她偏偏要……

逛街一直逛到中午时分,在比萨饼店用过午餐,我提议一起回以前的小学看看,怀念一下过往的日子,泠懿没有丝毫的怀疑和考虑便踏入我布下的圈套。

轻易地翻过小学操场边的那堵矮墙,我们顺利地绕过门卫的视线重新回到我们熟悉的那片校园。

往昔的日子一如流水,坐在五年一班的教室里,泠懿面对着讲台和黑板,似乎在回忆过往的岁月。我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右手伸进背包里拿出浸泡过氯仿的毛巾和事先就准备好的手术刀。

……

一字一句地仔细读着笔记本上的文字,我的呼吸一直保持着和缓的频率直到我将第一篇长达七页的日记完全读完。

放下笔记本,我从书桌里拿出四年前的犯罪记录剪报本,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扫视所有的剪报,终于我找到那篇曾经被我标记上红色记号的剪报。

2004年3月14日,位于本市影区的凝光中学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一名初中三年级的女生被发现死在学校的生物实验室内。

至于为何被称为恶性杀人事件,后续的报道在报纸上并没有刊登出来,但当时的我通过网络等途径还是得到了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

据说星期一早上,当学校的生物老师打开生物实验室的大门时,扑鼻尽是浓重的血腥味,呛人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而实验室的地面上却并没有血迹,就在那老师慌乱地打开窗户时,她发现实验室内的人体模型多了一具。

原本被存放在玻璃储藏柜内的人体模型已经被搁置在一边,而玻璃柜内却存放着那名初中女生的尸体,尸体从正中间划开,一边保持原皮肤的状态,而另一边所有的皮肤全部被剥离干净,裸露在空气中的血管和肌肉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

而且,当那老师报警后检查完整个实验室,发现心、肝、胃的标本也全部多出了一份……

警方也许是收到上级的指令,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封锁了有关这起变态杀人事件的具体情况。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钱,获得这点情报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让我震惊的是这本笔记本上所记录的却远比我当年花钱得到的情报还要具体得多,应该说是详尽至极。以第一人称我,记录了怎样用氯仿迷晕那名女生,以及从哪里开始动刀,怎么剥去皮肤露出肌肉,用刀割下器官做成标本,以及怎样防腐烂等等。

令人背脊发凉的是这些描写都仿佛只是在解剖一只小动物,丝毫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掺杂在作者的文字里,七页的笔记让我内心感到被黑暗浸透般的恐惧……

“依我看这本笔记本多半是杀害那名女生的凶手遗失的。”娴月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位置上,转过头看着我,对于我脸上的表情她表现出本应如此的微笑。

“如果我没记错,还有一起案件曾被警方怀疑和这一起案件是同一凶手所为。”我开始从书桌里寻找两年前的剪报。

“你的直觉很正确,第二起案件也有记录。”娴月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table><colgroup><col /><col /><col /></colgroup><tbody><tr><td>2006年9月23日</td><td>星期六</td><td>晴</td></tr></tbody></table>

我想该是了结的时候了,我利用探讨功课的借口来到凌雨潼家。

雨潼家很富有,虽然有请钟点工为她打理,但是更多的时间,雨潼要一个人面对宽敞的别墅,在自己脚步声的回响中生活。所以我的到来对她来说期待已久。

当她背对着我,为我做布丁蛋糕时,我从刀架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刀,缓缓地走向雨潼。

……

这次的事件凶手似乎更加直白。警方接到报案,在沧幕别墅区212号有凶杀案发生。当警方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铁门时,却发现别墅内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发现报案人也没有尸体。但是从进门开始,所有人都感觉到整个别墅内弥漫着一股香气,那是丰盛佳肴所散发出的……

在客厅的长桌上,警察们果然发现一桌的美味佳肴,排骨汤、红烧猪肝、红烧肉,每一盘都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和香味。就在警察纳闷那个报案人所说的凶杀案究竟是什么时,有一个警察在厨房的某个橱柜内发现了已经被切碎至无法分辨的头颅和一些尸体的残块,就在大家四散寻找尸体的剩余部分时,某个细心的警察发现一盘类似鸭脖的菜里,某一截的“鸭脖”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h3>第二章</h3>

手中的日记本,第二篇俨然是一份菜谱。记录着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取多少“材料”,然后加以多少的辅料进行烹饪,我看着那些工整的文字却感觉它们仿佛是血淋淋的器官在跳舞,而我的胃也产生共鸣似的跟着不断蠕动,阵阵恶心此起彼伏地涌上喉咙,酸酸的胃液泛上喉咙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这个凶手无疑是成功的,我开始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你果然也对这本笔记本很感兴趣。”娴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因为案件发生在身边,如此真实却像小说一样诡异。”我很能理解娴月初看这本笔记时的激动心情,因为我和她之间似乎总有那么一种默契。

杀人之后残忍地碎尸,甚至不惜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架设案发现场的华丽布局,而不是迅速抹去指纹和痕迹逃跑。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这样做,而这个变态杀人狂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如果是普通人捡到这本笔记,多半会直接上交给警方作为新的证据。但是我和娴月却都似乎没有这个意愿,对于这种阴暗的事情我和她表现出异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所应有的热衷。

当周围的同学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三而努力时,我和娴月,作为永远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却过着和常人截然不同的校园生活。

我的书桌里没有成堆的习题和教科书,有的只是多年来的剪报本、推理小说、塔罗与占星术类的书籍。

而娴月,我曾经在她的书桌里看到过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布里吉特·奥贝尔的《楼梯》,还有一些法医学、解剖学、犯罪心理学的书籍。

有一天,数学老师看到我公然在她的课堂上用塔罗牌占卜时,她的忍耐力终于超过了自己的极限。而当我轻易地解出她黑板上的所谓很难的数学题,并且留下去年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入学考最难的题目时,她的自信心也彻底崩溃了。

我走下讲台,看到娴月正在看一本菜谱,她抬起头嫣然一笑,我和她确实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

我合上笔记本,看着望向窗外的娴月,此刻的她或许也正在脑海中描绘那些文字所制造的恐怖情景。

“这本笔记本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我知道娴月属于那种足不出户的人,她能发现这本笔记本的地方屈指可数。

“就在上体育课的室内体育馆里,那些存放大型软垫的储藏室里,我在把软垫送回去时在某一层软垫下发现的。”如果娴月所说的一切都属实,那么这个变态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我们学校的人。

但是回想起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文字,我还是拼命遏制住自己脑中疯狂的想法。

“你觉得凶手会是谁?”我故作平静地看着娴月,试探性地问道。

“谁都有可能,体育老师、上体育课的学生、打扫的教工,所有可以进入体育馆的人理论上都可能是这本笔记本的主人,也就是变态杀人案的凶手。”娴月轻轻地从桌上拿起笔记本,随意地翻动着。

“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只能说,有一个心理存在一定问题的人存在于你刚才所说的人群中,至于那个人是否是凶手,我无法百分百肯定。因为熟悉了解这两起案件的也许并不止我们两个。如果这个校园里有第三个人也同样关注这些案件,那么这本笔记本上所描述的完全有可能是‘他’的幻想。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些不过是杜撰出来的小说性质的东西。”虽然心底有一个声音,有一个灵魂在渴望这个杀人狂真的存在于我们学校,但是理性的分析和推理却告诉我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其实我刚看完前两篇日记时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我看完第三篇时,我想你就会知道我来找你的真正目的。”娴月重新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我,笔记本被翻开至第三篇日记的位置,她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table><colgroup><col /><col /><col /></colgroup><tbody><tr><td>2007年7月28日</td><td>星期六</td><td>大雨</td></tr></tbody></table>

已经两次了,我发现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

我开始搜索第三个目标,她的名字叫余歆兰。我约了她在暑假一起出去旅游,地点是位于北森的一座中世纪城堡。

还是老样子,用氯仿弄晕歆兰后,我将她的衣服全部脱光,直到什么都没有剩下。

我轻轻地、轻轻地将她放入城堡中存放的铁处女中,我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然后从外面合上盖子

……

铁处女这种刑具我曾经查过它的资料,那是一口人形棺材,只是它的棺材盖上有许多细长的铁针,当关上盖子时,棺中的人便会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直流,直至血流尽而死。而且这些铁针的位置可以移动和改变,以保证可以避开人的死穴以达到折磨人至死的残忍目的。

日记的后半部分就记录着凶手怎样避开要害部位,慢慢折磨死那名叫余歆兰的女生。

“这件案子还没有任何报道出现吧?”娴月得意地看着我说。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让我去那座城堡寻找第三名受害者的尸体,用以确定这本笔记本确实是那名凶手所写。”从第三篇日记描述的内容和作案手法来看,这起案件和前两起很相像。

“不是你,是我们,毕竟这笔记本是我找到的,能够确定凶手就在我们身边是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娴月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那就定在这个周末,我先回去查一下那个城堡的资料。你负责过去的交通,随时保持联系。”伴随着又一节数学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娴月回到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回到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手中捧着一本《LOLITA》。

<h3>第三章</h3>

看着陈栋将那本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我的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地扬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果然还是上当了,即使是聪明如他,最终也未能逃出我精心设计的圈套。

回到家关上房门,我拉上厚重的猩红色窗帘,打开桌上的紫色台灯,光线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我小心地按着次序按动密码锁上的数字,“吧嗒”,锁打开了,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和我给陈栋看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记本。

我取出它,轻柔地摩挲它的封面,如此的柔软。打开第一页,里面的字体很娟秀,但一看便是女生的字,完全不像先前的那本上全是工整的楷体。

但是文字的内容却和那本如出一辙……

<table><colgroup><col /><col /><col /></colgroup><tbody><tr><td>2004年3月14日</td><td>星期天</td><td>晴</td></tr></tbody></table>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打电话约泠懿出来,电话那头的她没有任何迟疑便答应了。

三月的大街上依旧寒风凛冽,泠懿